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无双诀 好酒有尽, ...
-
“什么?”
这下连陆涯都惊讶起来,他奇怪地看了一眼灰衣人,皱眉道:“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是庄子里的人?”
灰衣人坦然地受着陆涯的打探:“陆大侠想多了。我和青隐庄没有任何关系。”顿了一顿,又道,“无双诀原本就只是百年前的传说而已,从未有人见过。近几年也不知哪一处传出来的,说它能治百病,破万招。若它真如传说一般,当年乔客为什么不设法得到它?”
提到“乔客”的名字,亭中众人都是一怔,陆涯更是感叹道:“可恨生不逢时,若能见上乔大侠一面,便是用万斤美酒也绝对不换。”
那少年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他也算大侠么?”
白道长道:“你这小娃儿,真是不知好歹。乔大侠当年武功天下第一,与纪女侠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救了不知多少被魔教残害的无辜百姓。他若称不上大侠,难道你就配么?”
“大侠,哼,多少大侠都沽名钓誉!”说到这里,那少年咬牙切齿,直似与所有大侠都有深仇大恨一般,“你也是大侠,我也是大侠,不觉得这大侠实在是太多了么?”
陆涯与灰衣人心有灵犀地对望了一眼,陆涯被那灰衣人叫了两声“陆大侠”,之前还阻止了那少年刺杀沈城,就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我可不敢自称什么大侠。”
灰衣人淡淡一笑:“那陆公子,你既被沈家少爷委托调查无双诀一事,现在打算怎么办?”
陆涯佯作无奈:“走一步看一步了呗。”随后又对陈易书道:“陈少侠,你师父的病如果耽搁不起,那还是请听这位……额,这位……”他这才发现,好像忘记问灰衣人的姓名了。
灰衣人笑道:“鄙姓戚,戚随尘。”
“原来是戚大侠,幸会幸会。”陆涯抱了个拳,特意在“大侠”两字上加重了语调。
戚随尘哑然失笑,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陆涯报了“大侠”之仇,续道:“还是听从这位戚大侠所言吧。那无双诀难找不说,还不知是不是以讹传讹,你与其寄托无双诀之上,不如快马加鞭去找红……咳,孙大娘。我与大娘也相交一场,大娘医术高明,举世难出其右,我给你写封信,等你到了两湖孙家给她过目,至于你师父能否安然度过,却也强求不了了。”
陈易书听罢,连忙跪倒,哽咽道:“陆大侠活命之德,易书绝不敢忘!”
陆涯一时手足无措,忙扶起了陈易书,道:“哎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大礼。我也不知你师父病情如何,现在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罢。”望了望亭子内外,皱眉苦思,像是遇上了极大的难事。陈易书不敢询问,只能站在一边忧心如焚。
戚随尘望了陆涯一会,开口问道:“陆大侠,是不是身边没有纸笔?”
陆涯眼睛一亮:“哎呀呀,戚大侠真是太懂我了。我看戚大侠你气度华贵,身上必定携带那文房四宝吧?”
戚随尘叹了一声,从袖带里取出一只湖笔,一张红笺:“陆大侠,你可小心些,这湖笔我挑了许久才选中了这支。”
陆涯笑道:“可惜,还缺了墨——啊,你来了?”
“侬可没跟奴家说会约这嘎许多朋友呀,奴家的酒可不够呢。”随着一声轻笑,知客亭外袅袅婷婷地走来一位白衣佳人,一口吴侬软语又娇又柔。但见她手中拎着一个做工精细的小竹篮,里面只放了一壶尚未拆封的酒与两只青瓷杯子。
“梦浮这是生气了?”
“奴家可不敢。”梦浮走入亭内,一瞬间这荒芜的知客亭内外都充盈着一阵沁人的芬芳,教人昏昏欲醉,恍惚有种置身于红烛罗帐之内的错觉。
有些女人,似乎天生就可凭外貌虏获众生,让人似梦似醒。
陈易书和少年的脸都通红起来,连白道长都有些受不住。他重咳了一声:“既然陆少侠佳人有约,老朽不便打扰,告辞。”
陆涯也不挽留:“白道长,好走啊。”
只有戚随尘安之若素,见到梦浮,也只是颔首微笑而已。
陆涯道:“梦浮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缺一样东西呢。”
梦浮浅浅一笑,只这一笑便风情万种,问道:“是什么?”
“你的酒。”
说罢,便开了那一坛酒,顿时亭中芳香浓郁,竟似百花齐放。戚随尘他们此时方知原来醉人的并非梦浮,而是她的那坛酒。
陆涯一笑:“好久没喝了,梦浮你酿的酒真是越来越醉人了。”
“可你从来不醉的。”梦浮娇嗔了一声。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陆涯往一个杯子里到了小半杯,取过戚随尘的湖笔,也不润笔入墨,直接蘸饱了酒杯中的酒,在红笺上写起字来。
戚随尘连叹:“可惜!可惜!”
梦浮道:“公子可惜什么?”
“既可惜你的酒,又可惜我的笔。”
梦浮笑道:“他喝酒从来都不是喝酒,哪里用得着可惜呢?”
陆涯此时已经写完,把笔往自己怀中一揣,道:“我以后一定还你一支比这还好的,你总不可惜了吧?”随后拿起笺纸吹了吹,等到酒渍干了,就交给了陈易书:“你把它交给大娘,大娘会知道怎么做的。”
陈易书握着那纸,踌躇道:“可是,上面的字都看不出来了……”
陆涯笑道:“大娘自然知道怎么看,你放心去吧。”
陈易书闻言,这才放心,又向陆涯施了好几个礼之后才离去。陆涯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道:“小子,你不跟去么?”
少年气鼓鼓地道:“我跟去做什么?”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等我请你喝酒么?”陆涯奇道。
“你……你放我走?”少年更是惊奇。
“我为什么不放你走?你一不是大侠,而不是女人,三不是美人,我带着你干什么?”
少年不敢置信地盯了陆涯好一会,才问道:“既然你放我走,为什么刚才又把我抓到这里?”
“我那是救你命。”陆涯一副不识好歹的语气,“沈城是沈照江的侄子,你这回要是杀了沈城,将来一生啊,恐怕都要亡命江湖咯。”
“只要沈家的人死上几个,亡命江湖?哼,便是立刻死了也无妨。”
“但是我想劝告你一句,”戚随尘开口说道,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杯酒,“客梦居里里外外,都是沈家的人。在你拔剑的时候,若非陆大侠赶在那些人之前动手,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陆涯点头道:“小子,别以为学了几招厉害的招式拿了一把厉害的剑就有多了不起了。江湖险恶,你还是去找师傅再练几年吧。”随即又自嘲笑道,“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不怕死得多,如果不是我命大,死十次也不止了。”
戚随尘挑眉笑道:“那你还怕青隐庄?”
“当然怕啊,任谁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有人记录下来,想不害怕都难吧?戚大侠,难道你就不怕?”
戚随尘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大侠,青隐庄又何必来查我?”
少年怒道:“我杀不了沈家的人,找不到无双诀,还不如死了!”
“哎,你这……怎么就不听劝?”陆涯皱眉,“你与沈城的功夫半斤八两,再说,无双诀是否存在还是未知,你又何必在这两棵树上吊死?”
“你与我无亲无故,为什么劝我,我为什么又要听你劝?”少年瞪了陆涯一眼,转身就走。
“欸,你……”
“你说要放我走,难不成要食言而肥么?”
陆涯无奈,只得看着那少年离开。双手一摊,叹道:“哎,果然还是只有美酒最好,从来都不会呛人。”
戚随尘笑着摇头,浅浅抿了一口梦浮的酒,赞道:“绝香而不妖,醇香而不腻,梦浮姑娘酿的好酒。”
梦浮施礼道谢:“戚公子过誉了。”
“好酒已品,我也该走了。”戚随尘起身一笑,对陆涯拱手道,“今日得与陆大侠相遇,实乃生平一大快事也。好酒有尽,后会有期,陆大侠,再会。”
陆涯也起身还礼,笑道:“将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的。我还欠了你一只湖笔呢。”
戚随尘一笑,转身走出亭外,展开绝顶轻功,很快就消失在杂草与天际相连之处了。
陆涯忽然朗声道:“既然人都走了,那么青隐庄的三位是否也可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