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情何以成追忆》度小漠

9、牵一发而动全身（一）

　　局，犹如村人设的陷阱一般缜密。空气中弥漫着与平常无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只消一个脚步，回过神已经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甚至万劫不复。

　　昨日无意间奏出了梦中出现过的琴曲，该曲又恰好被从上官卓那借来的无名谱所收录。虽然清楚只是无意而为之，可得了上官卓的赞赏难免自喜，便恬着脸享了众人钦羡的目光。怎想次日柳莺的姐姐柳鸳竟携着她登门求见，美其名曰，拜谒。
　　不愧是知书达礼之人，金钗垂鬟，薄纱拂面，耳饰瑾瑜，腰系苏荷，步生莲花。唯独那婉转的眼神暗示着来者不善。本以为不过客套客套尔，谁知她竟是带着琴来的！还弹了一曲，还让我雅正。
　　顿时心虚不已，一首《湘妃怨》被她弹得凄凄切切，哪里容我置喙？遂言明当日不过巧合尔，又拨弄出呕哑之音以证所言非虚。只见柳鸳眉头略略舒展，面上倒是摆出满满歉意，还安慰了我几句，方肯离去。不知是否是错觉，离开时她心情甚好？
　　贵人走了，我才无奈地看着逗留的柳莺。
　　“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听说的，你知我平日都躲着她的。”
　　撇了撇嘴，我并不怀疑柳莺。昨日琴课时便偷偷将梦到琴曲的事告诉了她，她还说有机会要帮我找个解梦人呢。若是她告密，哪还用得着登门？
　　“没事啦，这道让我忽觉‘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言之有理。”只是短暂的接触，便理解窝心之所在。说起来，睽都人委实不可思议，不过是听闻琴艺好就要求教，如此重琴，当真教我开了眼界。
　　柳莺听了，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头，
　　“亏得是你，碰上她还能想出这般可笑的方法。只是可惜了塑造出来的神童表象，又要傻回去了。”
　　听着她的话，莫名的有些暖心，索性将头靠在她肩上，腻道，
　　“嘿嘿，本来就是个半吊子而已嘛。非要作出神童的样子会让我比较为难诶～”
　　柳莺叹了口气，
　　“要是天下的姑娘都跟你一样，该多好？”
　　我盯着彼此的鞋，随口道，
　　“不好，当真如此，只怕连我都认不出自己是谁了。”
　　果然是闺秀，柳莺的鞋在绣花上颇有意趣，相比之下，我的只不过是一双暖脚的而已，当真不够细腻。不经意脸被捏了一下，委屈地看着面带笑意地女孩，
　　“小妮子又神游了～我说的是品行，又不是模样。怎么？这次看上本姑娘的鞋了？叫一声姐姐我就送给你。”
　　抬头，用鼻孔看着她，
　　“何必这么问？除了刘易勤，谁会要你的鞋？”
　　说罢，乘着对方呆愣的空档跳到一旁，迅速窜到门外。大户人家的姑娘，一不会大叫二不会疯跑，更何况礼部侍郎之女？这方面，我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是以当柳莺红着脸出现在院门口让我不要跑时，我哪里肯听？虽然彼此隔着一段距离，还是选择顺着游廊向远处蹦跳而去，不时回头看看柳莺走到哪了。不晓得她是否头一回看姑娘家跑步，还是带蹦哒的。总之没走几步她便扶着柱子掩着嘴微微颤抖，似是在竭力抑制那笑意。
　　回想起来，那是来到睽都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酣畅地体味毫无杂质的孩童的快乐。或许对于沉闷多年的上官府的游廊而言，这亦是唯一一次被灵动脚步所临幸。
　　不过，命运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总是将突如其来藏匿于忘我纵情之中。
　　转过弯，意识到不远处有人时，即便当即驻足施礼，还是晚了一步。仿佛泄了气的袋子，那个眼熟的女人就这么摊在身旁婢女的怀中，不偏不倚，还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我念叨着什么。一时婢女们惊慌不已，高喊着来人，府上出现了久违的“热闹”场面。
　　我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一群人赶来，再拥着另一群人离去，韶光在彼此身上流逝的速度似乎有些不同，犹如看戏。直到柳莺赶来，才回过神。

　　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

　　宅斗初见端倪，并不擅长这些，欢迎亲们欢迎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