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情何以成追忆》度小漠

5、说谎，如出一辙

　　怕麻烦的人，似乎天生与麻烦脱不了干系，当然，这是后话。

　　思维有些混乱，小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眼瞅着男子向她走来。
　　驻足，蹲下，把什么往她头上一套，略显生疏地打理着，一面笑道，
　　“不说话？暂且当你是痴儿好了。方才捡了一顶帽子，没想到大小正好适合你，该不会就是你掉的吧？”
　　近看时，平齐的视线能够捕捉到他长长的睫毛，以及并没有笑意的眼眸，反而淡了刚才的亲切感，虽说依旧是微笑的模样，真是奇怪。修长的手，简单地系了结，只是个普通的结，似乎并不熟练。
　　“多谢。”
　　觉得不说点什么显得不礼貌，小落开了口,
　　“大哥哥也是府上的人么？”
　　毕竟这是上官家的竹林。
　　闻言，男子笑的更加莫测，
　　“你看我，像么？”
　　说着，站了起来，拂了拂身上的雪，瞅了一眼思索状的小落，又替她打理了一下。
　　“想不出来也别杵在这里，来，带你去个避雪的地方。”
　　遂牵起小落的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此时的上官落脑子里正比对着上官卓以及父亲和眼前男子的模样，似乎看不出什么共同点，他究竟是谁？这气质，又不像仆人。正想着，又闻，
　　“听口气，你是上官府的人吧？”
　　下意识想要否认，忽然想起那日上官卓说的话，遂点了点头。
　　男子又问，
　　“府上可是又来了一位夫人？听说随性的还有一女童，约莫与你年纪相仿，可曾见过？”
　　小落一愣，说的不正是母亲和她么？这个人，问这个做什么？
　　仇人？
　　一个莫名其妙的词就这样出现在脑海中。
　　暗暗咬了咬唇，
　　“没，没见过，我是火房丫鬟的孩子。”
　　话一出口，自己都后悔了。一则此地无银，奈何急着表明身份，二则前日抄的家规，家仆一律不得将无关亲属带入府内。
　　好在男子似乎并没有生疑，眼里依旧有笑意，
　　“这样啊，难怪不曾见过。”
　　蒙混过去了～
　　就在小落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时，突然意识到两人离一凉亭愈来愈近。早有人立在亭中，衣着身型略微眼熟。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并不是这府上的人，”男子再次开口，语气分明很平和，却有些猜不透的意味“只是这睽都大户人家几乎都有一则规矩，家仆的亲属，恐怕轻易不得入府吧？”
　　噗通！噗通！
　　寒气，来自不远处的某人。
　　“再者，小小火房丫头的孩子，穿得起这等材质的衣服？”
　　“我，我。。。。。。”
　　慌乱，并非只是因为谎言被揭穿。
　　糟了。
　　男子驻足。
　　“呵，一个个都喜欢对我撒谎，看来，你们相处的挺融洽，不愧是兄妹。”
　　此话并不是对着小落而说。
　　站在凉亭台阶下方，清楚地看到，亭中赫然站着面色很差的上官卓。
　　雪，似乎较方才大了些。

　　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是这个意思？虽然不是指好的方面。
　　我懊恼而羞愧地杵在兄长身旁，低头，作任命状。
　　方才的公子正坐在石桌旁，品着茶，不时说两句另有深意的话，都是兄长回答了。
　　“说吧，为何谎称跟来的是个呆傻的痴儿？小丫头虽迟钝了些，却不至成疾。”
　　痴儿？莫非是说我？有些不悦，却自知此刻没有发言的份。
　　“既然如此，也不瞒你。每日要事甚多，无暇更无意替你多收个徒弟。”
　　徒弟？不太明白。
　　“何必呢？”轻叹一声，却丝毫没有哀怨的感情“这小丫头自称是火房丫鬟之女，这等低劣的借口莫非也是你吩咐的？”
　　话题转向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寒意。
　　“此事与我无关。”
　　言简意赅，或许真生气了。
　　“罢了，不知者无罪。小丫头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你，明知故犯，是觉得我缺乏威信？还是以为我不会动用私刑？”
　　？话锋复又逆转，忍不住稍稍抬头，不觉对上上官卓凌厉的眼神，再次沉了下去。
　　“意即？”
　　“喂，你吓着她了。”公子言语间带着笑意“无需担心，你我毕竟情同兄弟，我虽然伤你言谎之举，可念及旧情及谎之轻重，并无意重罚。只是那件事，再多二十人，如何？”
　　“。。。。。。”
　　“嫌多？”
　　“不，甚好。”
　　“说定了～”

　　当日的我听得云里雾里，明明是听得懂的词汇却不明白组合起来什么意思。之后才知，那位公子便是弦国的国君，司徒斐曦。当日的一切，不过是他设下的局，我与上官卓，也不过是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