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幽径逢君莫言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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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积雪踩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已离了游廊，步入了竹林。
规规矩矩地沿着人为铺就的道路漫步，途中并未碰着别人。倘若不曾记错，路的尽头该是一座凉亭，就是初会司徒斐曦时去过的那个。正如我无由来地想去竹林，无由来的，我想去那路端的亭子。
且说这幽篁间的小径确乎是错综复杂，稍不留神便有兜圈子的可能。好在我天生是个识路的主，遂还算轻松地就觅见了凉亭。
然而，意料之外的，已有人先我一步来到了那里。
玄色的华袍，雅当的坐态，修长的手指，红宝石的耳饰，还有那熟悉的带着戏谑的俊颜。
“你也来了？好巧……”
司徒斐曦轻描淡写着，深邃的眼眸却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物什，一叶枯黄的竹箨。
“徒儿见过师傅。”
我看到他，一时心下涌出诸多繁杂的纷念。面上僵硬地施了礼，一面飞速寻找着脱身的借由。
自花夜宴后，本能地对司徒斐曦产生了抵触。不知会否太过凑巧，总之，也是在那之后，司徒兄妹便不曾在上官府出没，我的竹林授课也因此不了了之。
并不排斥司徒斐曦的为人，只是单纯对他的存在感到不适。我莫名地开始焦虑，不知的一切会否又是幻境，毕竟大清早的丞相府不像是帝王出没的时地，一如宫宴之际的石舫。
“杵在干嘛？过来，可巧有东西给你。”不远处，那修长的手指只是勾了勾，我便不受控地走了过去，心下忐忑。临近了，许是我脸色不甚讨喜，司徒挑眉，揶揄道：
“啧，才撂了你几个月，见到为师就这般生分？连领个赏都不情不愿的。”
这语气甚至熟悉，永远是叫人摸不透情绪的云淡风轻。
我只应着“徒儿不敢。”，心下却了知自己确乎是不情不愿，想走。
“呵～不敢？为师倒觉得徒儿胆大的很。来，坐。”
男子说着，指了指身侧的石凳。
昨夜才下过一场大雪，可这儿的石桌石凳显然太过干爽了。司徒斐曦似乎有一套巧妙处理积雪的方法，但具体如何实施，我不得而知。
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就见对方伸手，递来那枚竹箨。
“诺，一点心意，算是鼓励～”
我赶紧谢过，并诚惶诚恐地用双手将其接过。
拿来一瞧，颇为意外。本以为这不过是司徒随意拾起的顽物，拿来打发我。可细察之，箨片凹陷的一面竟刻有一幅画。
与往日看过的木雕石雕不同，此画留白较多，以线条为主，概是受材料限制。观其内容，应是亭台楼阁伴着小桥流水，像极了书中所言的江南。
“莫要嫌其粗鄙，要知箨片比蝉翼厚不了几分，如此雕琢已算是技艺精湛了。”许是见我盯着箨片发怔，司徒遂徐徐解释着，忽又语气莫测了一句“何况，徒儿以为，凭你在宴上的表现，值得褒赏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幽径逢君莫言巧（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