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华宴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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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再次踏入隔间的。
只是木讷地入座，而后便呆呆地盯着案几上的琴发呆，任由思绪混乱。
不消多看也清楚地知晓隔间的布局是怎般，毕竟刚才，已经莫名地看过了，不是么？然而，当真看过了么？原谅我并不想求证，毕竟求证只会无端让我愈发恐慌。
有能那般轻易地承认常识之外的现象呢？至少此时的我做不到。
无时不在动摇着，怀疑着与司徒斐曦的一席谈话不过是虚无的妄想罢了。时光溯回的桥段，我断不相信。
正想着，冷不妨体悟到周身微妙的震颤，顿时心凉得彻底。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石舫，动了。
极静的空间里，第一次，我不得不怀疑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
不久之前的残像不断地回放着，我仍旧无法确定看到的就是司徒本人，可我无法否认的是对方所言大都非虚。先是会移动的石舫，接着便是摇铃的宫娥。严格地说来，我并未也无以看清摇铃者为何人，之所以暂称是“宫娥”在摇铃不过是假借了他人的说辞，可三声铃音却是凿凿之言，毕竟我切实听到了。
第三声响起，我便拨弄着面前的琴，一曲《落雁平沙》，弹得不甚是滋味，概是心境使然吧。待到余音响绝，我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诡异的地方了。果然，自铃声初起后就纹丝不动的画舫，此刻又开始平缓地滑动了。只可惜这隔间略去了外界的声响，不然，我还真想让清风拂面以吹散眉间的积郁，或是聆听水波微澜以洗濯心头的尘埃。
无意地瞥了一眼隔间一角，忽然发现，那个在幻境里本该置有香炉的角落，此刻竟空无一物。无怪乎之后不曾闻有熏香之味，我还当是处久了便习惯了。
又愣愣地盯着那空荡的角落看了一会，鬼使神差地，我竟离开了座位，凑上前去蹲身查看了起来。虽心下存有几分迟疑，毕竟本是淡漠的性子，怎奈我太想知道先前所见的场景究竟是虚是实了。
眼下，屋内的灯盏，将暖人心脾的黄附着在毛毯上，真切了一角的影像。能看清此处的毯面是如别处一般的平整，无声地传达了并未容留过如香炉般重物的讯息。我不死心，索性又伸手探寻，想找出残余的温度或香屑。然而，仅管后来我又凑过去，嗅了许久，仍未有任何斩获。
我终于心灰意冷，怅然地跌坐在一旁。
本以为在上官府看到的幻影，乃至梦到的幻境已是人所能经历的怪事的极限，谁曾想才入宫又碰上了从未遇到过的异事。这一次，不但能与现实存在的人交谈，甚至还能获取切实的信息。
这时，又一个荒谬的想法冒了出来，不，相比我经历的事实，还有什么样的想法称得上荒谬呢？总之，突然意识到，是我自己先入为主，认为经历了时光的回溯，可分明还有另一种解释。或许时间并未有回溯，只是在宫娥撩起帘幕的那一瞬，无人察觉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想来有些可笑，纵是推敲出个中端倪又如何？从未听旁人说起过类似的经历，也就意味着我无法从他人口中得到规避类似事件的方法。孤立无援，才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甚至想过，若是不曾来到这睽都，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麻烦？
茫然间，我难以自抑地陷入了生平第一次强烈的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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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邵光三年四月初五子时，花夜宴落幕。
华宫高处，凉亭之中，司徒斐曦倚着吴王靠，静静俯看着下方略显冷清的都城夜景。
仅管颀长的身形大都隐融在黑暗之中，可薄凉的月光还是将那人精致的侧颜勾勒成线。罕见的，素来颇具神彩的一双眸子许是蒙上了一层月华，此刻看来竟有些黯然，透着浅淡的倦意。玄色的华袍，随意地覆在地上，静然，唯有衣角偶会因着风微微翻动。韶华仿若凝伫了一般，在这静谧的夜。
旁人无以知晓这位年轻的王究竟在想些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在等待。
少顷，司徒斐曦忽得微微抬眸，似是有些意外。修长的手指状似随意地于虚空一勾，一张单薄的纸片便凭空落入他的手中。借着月光扫了一眼纸上的文字，男子旋即轻哼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早已料到这般结果。
“真是无聊……”
抛下一句莫名的话，他便起身离开了。
而那张被握于手中的纸早已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华宴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