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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竹林聚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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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并不总是波澜。冬去春来,总算是过了下雪的季节,我也渐渐习惯了小姐的做派。只是。。。。。。
“卓哥哥,你看这句有什么讲究?”
“哪句?”
“诺,这里。”
此时,上官卓和司徒斐伶就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时不时交流着我并不感兴趣的深奥内容,看他们乐在其中的模样,大概就是书中所说的神仙眷侣吧?有些尴尬,却也有些好奇,意外执着地想捕捉到平日里淡然的兄长面对未婚妻时温柔体贴的一面,好跟柳莺说道说道。可惜未果,他虽有问必答,却依旧是淡漠的样子。
“落妹妹,你看这句有什么讲究?”
我一惊,僵硬地转头。面前的司徒斐曦带着深意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赫然点在“专心致志”一词上。好吧,又被发现走神了。难以理解,原以为我掩饰的挺好。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客套了一下便低头看书。
眼下的局面是,一竹园,二石桌,四人。要问原因,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当初萧夫人面上说让我有空去陪她,去了以后却被人领到了上官卓的书房,竟是要我在那阅读有关礼教的书。犹记得兄长大人听罢事情原委之后的眼神,我似乎从中看到了一片寒风肆虐的雪原,听闻一句:“学礼的事我自会安排,让夫人莫要太过操心。”接着就将我拎出了屋,跟着被撵出来的还有领路的婢女。
我就像是蹴鞠,被人踢来踢去,只是上官卓一时将我踢走了,托婢女传个话,我便还得滚回去。这一滚就滚到了竹林,兄长大人早已备好书籍,以及弦国的司徒兄妹。
“兄弟之妹,便是我之妹。妹妹要学礼,我乃一国之君,莫非教不了你?”
那个叫司徒斐曦的男子和颜悦色道,一面不知从哪拾掇了一把黑面折扇把玩着,天寒地冻的看着怪奇异。我正不解,已被他带到桌前往凳子上一按,并凑到耳侧轻语:
“小孩子别太不懂事。舍妹是专程来见令兄的,别搅了他人的好事。嗯?”
心下无奈,分明这两个人都不该来的啊!且说我哪里消受得起由皇上教诲的做法?然话末那饱含深意的语气词让我不得不僵硬地点了点头。身后之人轻笑,道了声乖,便对他人语:“就说嘛,这孩子挺黏朕的,学业的事就由朕负责了。至于你们两个闲人,还是坐远点吧。”
头一次听他拿自称压人,别有一番气魄,可放在此处又别有一番违和。重点是,我几时喜欢黏人了?当真欲哭无泪。
就这样,每隔几日便要诚惶诚恐地来竹园听司徒斐曦讲学。
某种程度上,他的确是个容易相处的人。犹记初次提问时,惶恐如我,将他唤成“皇、皇上。”他摇了摇头甚是无奈,“何必喊的这般不情不愿?反正非是在朝堂之上,索性叫‘师傅’吧。”遂又认了个师傅。
授业时,倘若遇上他不欲或不便细说的地方便托上官卓与斐伶姐代授。其中斐伶姐犹喜欢躬身示范一些女子的礼仪,果真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雅,每每看罢我总要艳羡半日。司徒便会笑我:“早知如此,不如下回我来演给你看。毕竟男子行女子之礼时没那顾盼神飞的韵。免得你看得自惭形秽索性不学了。”当然,他不过是说说。
我仍不知为何兄长托司徒授业,更不知理应日理万机的人怎会应下这甚是无聊无谓的差事?书中所言君臣之道在这二人身上根本觅不着踪迹。也不是不曾问过司徒,结果讨了几个无聊的理由,总归不是实话。于是得出睽都人喜欢秘密的定论。
不过,既然日子过的挺顺,深究便显得未有必要了。居安思危什么的实在不适合我。
细说来,四个人除我之外都是学识渊博之士,谈吐间可见一斑。跟他们处久了,自是耳濡目染了些秀气。昨日柳莺还夸我说话文雅了些许。我便笑她:“怎么发现的?可是我将你家刘易勤唤成了‘刘公子’?”自是被她捏了捏脸,原是这回我再也不敢乱跑了。
“徒儿,可是想到了什么遗憾事?这么不甘心的表情,莫非谁抢了你的饭食?”
回神,只见司徒一手托腮地看着我,另一只手食指有意无意地点在“专心致志”四个字上。顿时面上发烫,窘迫,总是一不留神就忘了眼前事。
“没,没有。落儿知错了,请师傅责罚。。。。。。”
闻言,司徒勾了勾嘴角,甚是好看,
“你当我是你兄长?动则罚抄《茶经》、《琴谱》的?英明如我,哪会这般不懂体恤发呆的徒儿。”
似乎被讽刺了。。。。。。管他呢,不罚抄就好。安慰着自己,又见他稍稍凑近,神秘地说:“徒儿可曾听说过,司徒后人皆记忆超群?”
老实地摇摇头,这神乎的说法俨然是哄骗孩童的伎俩。
“傻徒儿,刚刚不是才告诉你了么?”
这。。。。。。刚才果然是哄我的吧?却闻:
“但凡你心不在焉,我会点醒却暂不罚你。可神游的次数我都记着,等时机成熟再把该罚的补上。”
背后有一股恶寒。眼前的公子分明笑得甚是温润,却让看不透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