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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这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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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真的越线了。"
凌远抬起了猎枪。
李熏然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心里也冰冷一片。以前,他相信凌远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枪口对准他,至于为什么这么坚信他也不知道。可真对准自己了,原来是这般难受。
他不过是个犯人,随监禁主的喜好随意处置而已,他在奢望什么?
李熏然绝望的闭上眼睛,今天就死在这吧,死在这里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砰!"枪声在他耳边响起,巨大的响声震的他不自觉的抬手捂住耳朵。
枪响后,他毫发无伤。
"越过这条线就是悬崖了,你让我上哪去收尸?"凌远放下枪,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咦,好久没开了,声音好闷啊,枪管坏了吗?"
李熏然重重咽了一下口水,睁开眼回头,身后有什么东西滚落悬崖的声音,黑暗里刚才被凌远打中的不知是什么动物。
凌远走过来,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李熏然绕了几圈,然后脱了自己的毛衣和大衣包住李熏然,脱到自己只剩一件白衬衣,他跪在雪地上双手揉搓着李熏然光着的脚。
"一会到家,我就给你截肢。"口气硬硬的,手下却温柔的不停揉搓着。
李熏然被他吓唬惯了,整个人竟释然了,身体脱了力,缓缓的倒向凌远。他额头顶着凌远的肩膀,小声喃喃道"你…冷不冷……"
凌远还在用自己的白衬衣袖子擦李熏然脸上的血,擦着擦着就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都冻上了。"擦了一会擦不掉简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还问我冷不冷?冷死了!"憋了憋嘴伸出手拍李熏然的后脑勺"下次再作死!叫你作死!真要把自己作死了!为了出来作死几个礼拜没好好吃药了吧?"
李熏然被他逗笑了,凌远的怀里好暖和,他又往里拱了拱。
凌远叹了一口气,连人带大衣一起捞起来,塞进车子里。
刚到家,凌远就开始扒李熏然的衣服,李熏然全身都冻僵了无力阻止,索性随他去了。
被扒到光溜溜的,直接被按到浴缸里。
一瞬间,热水像打通了全身的脉络,李熏然抱着膝盖,滑下身子浸到热水里,觉得渐渐暖和起来。
凌远靠在门边白了他一眼"是那个老太婆把你放出去的吧。"
李熏然惊慌的抬起头"跟她无关,是我自己……"
"闭嘴!不准狡辩!告诉你我现在还在气头上!"
李熏然乖乖的闭了嘴,埋进水里。
"这个死老太婆,我非打死她不可。死老太婆。"凌远自言自语着竟然一转身提枪出去了。
李熏然捂住嘴吓坏了,他要干什么?凌远发起疯来什么样子他早就见识过,他该不会去杀人吧。
"你给我回来!"李熏然激动的站了起来。
凌远皱起了眉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闭嘴,上下都捂住,给我坐回去,你!我一会回来收拾!"
风雪越来越大了。
李熏然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不相信凌远会杀人,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了谁?为了自己?怎么可能?越想越焦躁,只能抓住自己的头发不安的踱步。
过了好久。久到李熏然快被自己的各种想象折磨疯了。
别墅外面闪起两道远光。
凌远带着一身凉意回来了。
他开了门,月光撒进玄关,风雪也打着滚呼啸的进门来。
黑暗里,李熏然缓缓站了起来,他看到凌远手里抓着什么东西,黏兮兮往下淌着血水。
果然。
李熏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扶住椅背,防止自己倒下去。
凌远一把按亮客厅的灯"这么暗干嘛不开灯。"说着扬了扬手里包着进口超市保鲜膜的肉"新鲜的猪肝,补血的。"
李熏然抿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捂住胸口。凌远一直说这颗心脏是别人的,无论他信不信,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随时都要有颗坚强的心脏倒是真的。
他应该相信他的。凌远不会为了他杀人。更不会去杀人。
凌远看李熏然愣在原地,不满道"干嘛?等我做吗?还不快去做饭。"
凌远把猎枪藏进后备箱,这东西吓唬吓唬李熏然就可以了。以后要找个地方藏起来,放在家里难保自己哪天不被他爆头。
他只提了一只黑色的旅行袋迈进了家政中心。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办结算。
带了一身风雪的男人进门来,把黑色的旅行袋往柜台上一扔。
"桂姨在吗?"
"在……在后面宿舍。"
"我是凌远,告诉她,她被解雇了。这个给她。"男人把旅行袋往前一推,转身走了。
桂姨在宿舍正要入睡。
老板急匆匆的来敲门,刚开了门就扔给她一个黑色大包"哎呦,真是晦气,你是不是惹到□□了,啧啧。"
桂姨不解的把旅行袋拿回床边,一打开,里面全是钱,还有一张小纸条。
"我是你的雇主,凌远。你下午把家属留在我这里观察的精神病人放跑了,现在他在外面冻死了。这里是十万块钱,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赶紧回老家,我编一个借口给家属,你我都没有责任,要不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桂姨看完了赶紧把纸条烧掉了。
哎呦,还说什么是警察,他要是警察我就是国母!果然是神经病人,我真是信了他的邪呦!
桂姨当天晚上就打包回老家了。
吃过饭。
凌远就开始在沙发上铺棉被,一句话也不跟李熏然说,说好的惩罚也没有,倒像是有几分冷战的味道。李熏然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他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一瞬间李熏然觉得倒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这事明明就是他争取自由和民主,凌远黑什么脸?该生气的应该是他这个被监禁的才对吧。
李熏然一屁股坐在棉被上不动了。
凌远抖了两下没抖动,皱着眉看着李熏然"起来!上楼睡觉去!"
"你放我走!"
"怎么又绕回来了,不放不放,赶紧起来!"
"不放不起来!"
"嘿,我是不是太惯你了,起来!!"凌远一使劲,直接把李熏然抖到地板上去了。
这一下李熏然摔了个结结实实。凌远也不理他,一把掀开被子进被窝了。
李熏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呆呆的想了好半天,突然咬咬牙幽幽的说道"呐,凌远,要不我让你睡一次吧,我就全当被狗咬了。"
凌远听到这里呼的把棉被掀了坐了起来"你骂谁是狗呢?"
李熏然一脸大义凛然"也许你睡了就不会觉得男人有什么好,就能把你这个毛病扳过来,咱们不要互相折磨了,做个了断吧。"
"我不睡!你赶紧给我滚回楼上去!"凌远火了。
"睡吧,我了却你的执念,你放我走。"
"不睡!滚!"
李熏然低头撩起睡衣下摆,看了一眼布满伤痕的身体"也是,这样的我看着也没什么兴趣。那晚安。"他扶着沙发正要站起来。
还没站起就被人一把大力拉倒在沙发上。
凌远翻身压在他身上"你撩够了没?"
李熏然望见凌远眼里炙热的欲望,发现他来真的,赶紧扶着沙发背就想坐起来"够了,够了,我去睡觉。"
"现在想跑了?没门。"凌远哑着嗓子说,低下头慢慢含住李熏然的唇吻了起来。他吻的很虔诚,仿佛身下是什么神圣的易碎珍宝。李熏然被吻的喘不过气,手软软的推着凌远的胸口。
吻了好久,两人嘴角拉着粘连的银丝缓缓分开,大口地喘着气,凌远像呓语一样道"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吻你。"
"什么时候?"李熏然被吻的迷迷糊糊也跟着呓语。
"好久好久以前了,久到我都忘记了。"用牙一颗一颗解他的睡衣扣子。
"明明是你忘了。"李熏然软软想抓住被拉开的衣襟,被凌远抓住不老实的双手压到头顶。
"不过一直想和你睡觉的感觉倒是没忘。"他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往下□□。锁骨,胸口,肚脐,一路向下。不一会就舔的李熏然汗津津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会不许喊疼。"凌远眯着眼睛看着神色恍惚的李熏然。
"疼。"
"疼什么疼,我还没进去呢。"凌远笑了,宠溺的抚着他的发,一手缓缓向下,把下身的衣物退干净。
"你要进哪里去?"李熏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发起烧,他要燃成灰烬了。凌远的手正掰开他雪白的臀瓣。
"当然是进到你心里。"一个挺身。
"啊…………"一记闷哼。难耐又欢愉。
"不要咬嘴唇,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拉开他挡在眼前的手,露出一张红红的小脸,眼角还带着湿湿的泪。
"你………你……慢点…………啊哈"
身上的人像故意使坏一样,竟动的更快了。他伏在自己耳边,声音近乎嘶哑"呐,你想出门……过几天……我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啊……啊………哈"
"我带你………去看………落满雪的山谷,镜子………一样的湖泊………,夜晚的………森林,缀满繁星的………银河………"
"呜呜呜呜"身下的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挠着他的后背低声抽泣着。
他吻尽他眼角的泪。
"我爱你。"
手里拿着赵启平给的纸条,薄靳言一大早就找到家政中心。
老板正在拉铁门。
薄靳言一把拉住老板的手臂"雇主是凌远,叫桂姨的保洁工在吗?"
老板小心的抽回手,那个聋哑老太婆是最近得罪了□□吗?这一个又一个找她的男人呦,气场太可怕。
"桂姨昨天被解雇了,昨晚就连夜回老家了。"
"什么?!"薄靳言将手里的纸条捏成一团,捏的指节都犯了白。
不过快了,凌远,我就快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
李熏然扶住额头,缓缓坐起来。
浑身都疼,凌远昨天一直折腾他到后半夜,不过到后来他倒是直接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掀开被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自己早先总结的太对,凌远简直像小狗一样,这是从上到下把他啃了一遍。
枕头边照例放了一张小纸条: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况值阑珊春色暮。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画了个小笑脸)早饭还是吃猪肝汤。晚饭我要吃红烧肉,你做。"
李熏然把纸条放下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天天要给自己写首情诗么,变态医生永远情话满分,可霸道任性起来又像小孩子一样,也不知他哪几句是真哪几句是假。
李熏然一直想不明白凌远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监禁他又照顾他,对自己如此熟悉,对自己如此执着,对自己又如此渴望。
他的一切行为不可解释,却又如此合情合理。
想不明白的李熏然觉得不仅身子疼,现在连脑子也疼了。
他扶住腰走到厨房的桌子边,用纸杯接了水喝。桌子上摊着凌远早上在看的材料,可能是上班迟到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胡乱的扔在桌面上。
李熏然放下水杯,也翻了起来。
这是一份副院长的拟认命书,整篇文章极尽赞美之辞,虽署名了凌远,简直不像他会写的文章。李熏然对这个人好奇极了,继续翻着,后面是编年表,看着看着嘴里嘟囔道"好年轻啊,跟我一般大呢。"
翻到最后一页,是推荐人的半身照片。
李熏然看着照片,突然愣在原地,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照片上自己的脸,又急急翻回第一页"姓名:赵启平。多年担任凌远院长办公室秘书一职。"
他慌乱的又翻回最后一页,直勾勾的盯着照片。
不可能,这个人简直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真是太像了。凌远身边竟然有跟自己长的如此相像的人。
一瞬间,李熏然突然觉得五雷轰顶一般,他不想去接受,但心底浮现的答案却能解释一切事物。
明明整面墙都是他的偷拍照,包含他的巡逻和回家路线,说明凌远早就计划绑架监禁自己。
明明之前素未谋面,他却在自己重伤的时候全力救治,甚至编出了自己已经死了又被救活的谎言,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不过是他想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的借口。
明明自己已经痊愈还要用药物控制,甚至不准和外界联系,也绝对不准踏出房子一步。
监禁,照顾,熟悉,执着,甚至是渴望。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完美解释了。
因为这根本就是对另一个人的。
他怎么舍得监禁自己心爱的人呢,于是他李熏然出现了,脸长的一模一样,凌远有了完美的替代娃娃。可以打伤,可以囚禁,可以为所欲为。
昨夜的情话仿佛还在耳边。
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吻你。你想吻的到底是谁?
我爱你。你爱的到底是谁?
我想带你看大地星辰。不要再说了!李熏然捂住耳朵,觉得浑身冰冷,想哭又哭不出来。
原来我,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