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算师》桑梓蓁蓁

3、第三章 比试

　　李瑶从灵岩寺回来了之后，便不再外出。半个月的时间，有时和陈氏一起做做女红，有时听弟弟李瑜说些私塾里的趣事，有时也会看看有关算术的书，这个朝代还没有《九章算术》之类的经典名著，只有一些基础的，就算如此，李瑶每天倒也算过得充实。

　　这一日，一切如旧，李瑶和陈氏一起准备好了晚饭。李瑜和李信回来之后，李瑜很是响亮地喊了一声姐，听得出来，李瑜心情明显很好。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时，李瑶发现，李瑜面色一直隐隐含着兴奋，就连咀嚼食物的时候，都时不时地微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让李瑜如此不平静。

　　晚饭过后，李瑶去了李瑜的房间，走在路上，还想着李瑜吃完晚饭时对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定是有好事要和她分享，因此也带着微微期待，脚步轻快地走着。

　　来到李瑜的房间，李瑜果然在等着她，一看到她的身影，李瑜还没等李瑶问出口，便兴奋地说道：“姐，文思学馆要和明哲学馆比赛了！他们约好了明天下学后在文思学馆比试呢，而且他们比的居然是算术。”

　　李瑶闻言觉得很诧异，文思学馆一直将朝阳学馆当做敌对，怎么突然和明哲学馆闹了起来？“阿瑜，他们怎么突然要比试了？”

　　“姐，你不知道，明哲学馆里有个叫单志的学生在州府的时候被陆举人夸赞了文采好，结果县里的很多人不明所以，都说明哲学馆有多好多好，连展阳听说了，十分不服气，就想着去比试一番。今天午时休息的时候，连展阳就去了明哲学馆下战书，然后双方约好了明天就比试。”

　　“那怎么就比算术了呢？”李瑶知道连展阳这个人，多次听弟弟提起过，从李瑜的描述中，可以看出，连展阳的学问并不算好，只能说是一般，但要说算术，那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他要和人比试，怎么也不可能比算术啊，这不是自掘坟墓么？他，应该没那么傻吧？

　　李瑜摇摇头，表示他也很困惑。

　　李瑶觉得有些不放心，而且比试地点还是在文思学馆，“事出反常即为妖，可千万别扯上咱们朝阳学馆。阿瑜，明天你去观看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李瑜以为不必如此，但看到姐姐深思的表情，又心下觉得有些不安，小声问道：“应该不会扯上咱们朝阳学馆吧？”

　　“小心为上。”李瑶心里默默地想，这次正好去看看这个时代的人的算术都学到了哪种程度。
　　李瑜点点头，默认了李瑶与之同行。

　　第二天，李瑜下学之后，就急忙回家叫了李瑶，一起朝着文思学馆走去，两人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文思学馆离李瑶家里并不算远，因此到达文思学馆的时候，双方才开始比试不久。场面闹哄哄的，周围全是人，有几个学馆里的学生，还有路过来瞧热闹的。

　　李瑶走向前，望向场中正在拨算盘的两人，两个人都差不多是十一二岁的样子，但李瑶觉得很奇怪，单志她并不认识，但她曾见过连展阳一次，场中比试的两人都明显不是连展阳，这不是连展阳和单志的比试么？

　　就在李瑶正困惑不解的时候，张磊朝着姐弟俩走了过来。张磊是朝阳学院里的一个学生，也是李瑜的好友，曾多次随着李瑜去过李瑶家里。张磊是个很爱热闹的人，李瑜透露给李瑶的很多消息都是从张磊那里听来的。

　　李瑶心想张磊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问了问张磊。

　　“呀，你们不知道，本来明哲学馆的人跟着单志一来文思学馆，就要和连展阳比试的，结果连展阳居然说自己算术不行是大家都知道的，说单志这样是欺负人，然后双方就吵了起来，结果不知怎么的，双方又达成协商，变成学馆之间的比试了。”

　　李瑶总算明白了哪里不对劲，连展阳怕是之前就打着这样的心思。他们文思学馆的学生除了去年考中的那个秀才，其余的都很一般，正是因为这样，连展阳才想比拼算术的，他连展阳算术不行，但他们学院一定有算术好的，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来为自己学馆挽回颓势。

　　李瑶正低头想着，这一轮的比试结果出来了，文思学院的人略胜一筹。当结果出来的时候，李瑶还能清楚地看见连展阳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

　　接下来双方又派人比试了几场，李瑶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的比试在现代来说就是简单的加法和乘法，拿着算盘算数，就看哪一方算得快、算得准，哪一方就算赢了，只是每一轮所算的数字改变了而已。

　　接连看了几场，李瑶觉得很没意思，但周围的人都看的津津有味，就连李瑜，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更别说张磊了，时不时地就会跳出来说几句夸赞或鄙视的点评之语。

　　李瑶无心再看比试，站在李瑜的身旁，走进了自己的神思里。她还记得前一世所学的数学，还记得那些困扰了她很久的题目，也还记得各种函数、微积分之类的高数，总觉得那些题目解起来才有劲，有趣味，而不是像这样的拿着算盘拨来拨去。古代人算账都是这样的么？每天花上几个时辰来拨算盘？如果阿拉伯数字和四则运算能够推广开，他们一定会很激动吧？而后又想到，自己是个女儿身，有心也是无力，或许，可以和李信商量商量？

　　忽而，李瑶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吵杂声，回过神来，发现双方不知怎么吵了起来。细细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双方打了个平手，两个学馆的人都不满这个结果，正在商量再比试一场。

　　甲说：“我们文思学馆可是有考中秀才的，你们明哲有过吗？”

　　乙说：“考中秀才怎么了？我们明哲的单志可是被陆举人夸赞过的！”

　　丙说：“谁知道陆举人是真心夸的，还是只是说说场面话，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

　　丁说：“那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们明哲在骗人？你们可这不要脸！”

　　两个学馆的人吵得如火如荼，李瑶和李瑜、张磊都不得已退出来了一些。

　　连展阳看到这个局面很是得意，越是如此才越有利于他计划的实施，看到双方快要打起来了，才高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听连某说句话。”等到场面安静下来，连展阳看向单志，“单兄，你也看到了，这样根本没办法评判输赢。光拿着算盘算也没什么意思，要不这样吧，我们双方出一个算术题目，看谁能把对方的题目给解出来。要是双方都解出来了，那就看所用时间长短，怎么样？”

　　单志闻言冷笑，“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提前想好一些难题？说不定，你早就想到了这个局面，挖了个坑，等着我来跳呢？”

　　“单志，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分了吧！众所周知，在我们南笙国，能出一个难的算术题的人有几个？大家平日所学不都是算算数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文思的学生可以出一些你们解不出的题目了？那这是不是说明你承认我们文思比你们明哲好？”

　　单志大怒：“笑话！谁又知道你是不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题目呢？”

　　连展阳眯眯眼，看单志的样子知道此计行不通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表哥还在学馆，那么他们文思就不可能输，换种方式也行。

　　连展阳环视一圈，开口道：“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比吧。朝阳学馆的人也在这儿，不如让朝阳学馆的人来出题目，我们就看谁能更快更准地解答出来，怎么样？你不相信我，但总该相信朝阳的人吧？”

　　李瑶和李瑜都明显愣住了，心想果然牵扯上朝阳了，不出题吧，别人会说你不敢，出得简单了吧，别人会说你没本事，出得难了，要是双方都解不出来，那就更有的说了。

　　张磊一听就嚷嚷叫上了：“你们的比试，这关我们朝阳什么事？！”

　　周围的朝阳学馆的学生也都在抗议，觉得这和朝阳不相干，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自然不想朝阳卷入其中。

　　连展阳没有搭理张磊他们，看到李瑶和李瑜犹豫的样子，说道：“李兄，虽然平时咱们有些不对付，但你不会这么记仇吧？这比试可不单单是我们文思的事。”

　　单志是知道朝阳和文思的恩怨的，所以也没多少犹豫便同意了。

　　李瑜知道这件事不能拒绝，不然平白担了小气记仇的评价，只是，他又哪里会出算术题呢，平时父亲在学馆里只是简单地教了算盘而已。李瑜感觉不知所措，忽听到姐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瑜，应了吧，我有题目。”

　　李瑜很困惑，转头望了一眼李瑶，看到李瑶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相信了，高声应到：“好，我们也同意了，不过，这道题由我姐姐来出。”

　　众人听闻是李瑶来出题，都有些不以为然，抱有明显的怀疑态度，甚至还有人开口抱怨质疑。张磊和朝阳学馆里的学生虽然也很震惊于李瑜的话，但李瑶是自己人，而文思和明哲是外人，听见外人的质疑，张磊和朝阳的其他人自然是要站在自己人的这一边。

　　连展阳和单志自然也不相信李瑶能出什么好题目，要知道，在南笙国，虽说人人都会一些基础的算术，但那都是爷们儿要学的，女子大多还是不学的，毕竟女子又不能考科举。就算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几个学算术学得很好的，还进入了国商院，并被皇上赐官加爵，赋予重任，但那都是家中有钱有势的小姐才有那个条件去学习，寻常人家哪里来的条件学算术？而且，从没听说过李瑶在学算术。既然如此，那李瑜为什么还会让李瑶来出题呢？真是想不通。连展阳和单志心中虽有千般疑虑，却也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