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算师》桑梓蓁蓁

4、第四章 题目

　　且不说连展阳和单志心底里的想法如何，李瑶却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也许别人会生疑，但至少能让她将算术更深的一面展示出来，不是么？而且连展阳明显是有所准备，此刻可不是藏拙的时机。

　　李瑶定了定心神，也不管周围各人的质疑，高声说到：“我知道大家肯定会有所怀疑，但既然我们敢出题，大家为何又不愿听一听呢？也许我出完了题，你们会有不同的想法呢？如果，大家听完了之后还有异议的话，也可以让别人再出一次题”，李瑶顿了一下，等到众人嘈杂的声音小了许多后，便说出了她的题目，她所想的是历史上《九章算术》里有名的鸡兔同笼问题，“那我便出题了。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脑子里同时浮现了一句话，怎的鸡和兔也可以同笼养着的么？张磊更是一不小心问出了声，而后又疑惑地看向李瑶。众人虽没有问出声，但也都望着李瑶，等她的回答。

　　李瑶暗地里瞪了瞪眼，她怎么知道，她又没养过。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好么？遂好心提醒道：“这只是一个设想，大家尽管做题解答便是。有时间想这个问题，倒不如早早解题，你们的比试可是要比谁更快的！”

　　众人赧然，低头冥思苦想起来。

　　李瑶知道，这个朝代的算术刚发展的不久，并没有《九章算术》这样的经典名作，也没有多少人专研算术，大多数人还是想着靠科举以步入仕途，况且这些学子大多还是十一二的小正太，因此，这个题目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回想起连展阳的话，李瑶又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如此坚信文思学馆能胜过明哲学馆，甚至还让自己出题？李瑶存了疑心，便开始关注起连展阳来。

　　这一关注就让李瑶注意到，连展阳朝旁边的一个学生使了个眼色，而这个学生立马就说自己肚子疼，需要去趟茅厕。李瑶忽然有点明白，莫不是连展阳是派人去求助了？那么，这是不是说明，有人的算术一定很高明，至少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高明的。不然，连展阳也不会如此自信。只是不知，那个人是谁。

　　时间过了一会儿，众人就开始低声抱怨起来，甚至还有人高声质问。

　　这个说：“李姑娘，你这个问题该不会就是胡乱编造的吧？”

　　那个说：“就是，根本就算不出来，一点思路都没有。”

　　还有人在说：“对啊，就没看见过有人将鸡和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的。”

　　李瑶看似乎没人解出来，正准备说出答案，却听见了一道兴奋的声音。

　　“我解出来了，我知道答案了！”

　　声音的主人是连展阳，李瑶还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因肚子疼要去茅厕的学生。看样子，是搬到救兵了。

　　连展阳看见众人惊愕的模样，心里很是激动。虽然他刚刚也怀疑过这个题目是李瑶编造的，没想到的是，表哥居然真的给出了答案。于是用十分骄傲的似乎想拼命忍住却又忍不住的声音高声说着：“我已经解出这个题目了。答案是兔子有十二只，鸡有二十三只。李姑娘，不知我说的可对？”

　　“你说的很对，答案确实是这样不错”，李瑶顿了顿，看见连展阳脸上已掩饰不住的得意时，开口问道：“只是不知，连公子是如何得出答案的？”

　　众人听到连展阳的答案后，还心中思考验证了一番，发现果真和李瑶的题目是附和的，只是不知连展阳是怎么知道的。听到李瑶如此问，便都屏息听连展阳解答的方法。

　　本以为连展阳会举手无措，没想到他却更加得意了。只见他说：“要说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是大家可能平时没怎么思考过，所以遇到这个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大家可以做个假设。假设那三十五只全是鸡的话，那么就应该有七十只脚，而李姑娘的题目中已经说了有九十四只脚，那么多出来的二十四只脚就是兔子的，而之前的假设是都有两只脚的鸡，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只算了兔子的两只脚，还有两只脚并未计数，这多出来的二十四只脚就是那些兔子的另两只脚，那么，就可以得知，有十二只兔子，那么剩下的就是二十三只鸡了。”

　　众人见连展阳说得头头是道，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个理。顿时众人都有些佩服连展阳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解答出了这个问题。

　　李瑶也没想到连展阳居然还真能说出来，应该是搬的救兵连解法都告知他了吧，所以他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文思学馆的学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虽然给出答案的人不是自己，但这是学馆之间的比试，连展阳解答出了，他们也与有荣焉。相反，文思学院的人都被低迷的氛围笼罩，不过却也不得不服，毕竟朝阳学馆的人是不可能帮着文思学馆来对付他们明哲的，这说明，这道题目还真是连展阳自己解答出来的。而朝阳学馆的人都表现得很平静，虽然是对头文思学馆赢了，但好歹题目是他们朝阳学馆的人出的啊。

　　对于这个结果，要说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单志和李瑜了。

　　单志是因为他们明哲输了，但连展阳能给出那样的解题方法却也让他无话可说，毕竟他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做假设，都已经假设到十八只鸡了，根本没想到原来还可以像连展阳那般做假设。不过，也算是开了他的眼界，虽然输了这场比试，但夫子应该不会怪罪的吧。

　　而李瑜虽同单志一样也是在一个接一个地做假设，惊讶于连展阳的聪慧，但更多地，确是惊诧自家姐姐怎么会出算术题，想起平日里姐姐所看的书卷，竟不知，姐姐私下里自学的算术已达到了如此地步。

　　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且不管众人有何想法，都不再留念，互相告了辞，准备回家。

　　而此刻，在文思学馆里一处比较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两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静静地望着李瑶离去的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望向身旁穿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开口道：“表哥，你说这姑娘是碰巧呢，还是真的就有这个出题的能力？我刚刚解题的时候，还楞了一下呢，没想到在咱们青余县居然还有人会出算术题。”

　　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额，应该……不是。”

　　男子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江黎，我看你要更努力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然，国商院里可没你的立足之地了。要知道，韩家二小姐可是巴不得国商院的男子全换成女子。”

　　“珩之，你快别提她了。反正啊，想要我离开国商院，想都别想。”

　　男子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这位姑娘还是像上次一样落落大方，虽然不知她的题目是自己所想还是别人告诉她的，但这份勇气和气度也让人欣赏。

　　李瑶和李瑜回到家时，天已有些黑了。

　　陈氏看到姐弟俩，连忙让婆子热了饭菜。姐弟俩吃了饭后，便和陈氏、李信说起话来。陈氏和李信从李瑜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和比试结果，也同李瑜一样难掩差异。尤其是陈氏，语气无不自豪地感叹道：“瑶儿平日就爱看一些和算术有关的书，没想到竟如此聪慧，还能出题难住了你们这些平时读书写字的学子！”

　　李信虽然没说什么，却也能看出他脸上略微的自豪和动容。

　　李瑶嘻嘻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我聪明还不都是爹娘的功劳？”

　　李瑜也会心一笑，说：“是啊，也有爹娘的功劳。”

　　陈氏和李信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当下都有些感动。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眼见着要到亥时了，才各自回房休息。

　　沐浴之后，李瑶没有立即休息，在窗户旁站了一会儿。望着夜空中闪烁着和光的星星和月亮，她想起了今天的比试。连展阳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他请了一个或者几个帮手在文思学馆，这个人应该不是连夫子，连夫子为了避嫌肯定不会呆在文思学馆里的。这个人算术在这个朝代应该算高手，自己的题目对于他来说可能是小菜一碟，不然也不会这么快速地解了出来。而且众人对这个人应该不熟悉，不然为何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人会帮连展阳，连自己都是特别关注了连展阳才推测出有这么一个人的。只是不知，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机会和他当面比试比试。而且，李瑶心里总隐隐觉得，如果知道这个人是谁的话，她进入国商院的理想会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