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算师》桑梓蓁蓁

2、第二章 灵岩寺 夜里睡觉的

　　夜里睡觉的时候，李瑶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时隔已有十来年，好多事情都记忆模糊了，但父母的模样还牢牢刻在心中。除此之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相处了二十年左右的数学了。李瑶前世十分喜欢数学，也学得非常不错，拿过奥林匹克数学一等奖，大学毕业后还当了一所高中的数学老师，对数学的接触就更多了，难免印象如此深刻。想到了数学，又想起了自己班上那些个或刻苦学习，或调皮捣蛋的学生，他们也和现在的李瑜一样努力。

　　而后，又想到了当今朝代。还记得自己在八岁左右的时候，去了一趟父亲的私塾，居然看见了许多学生在拿着算盘拨来拨去，当时心下觉得十分诧异，古代不都是推崇八股文、写诗、制艺的么，甚至还有封建王朝的重农抑商制度，怎么这个朝代不一样么？虽说心里觉得十分好奇，但看见别人脸上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李信都觉得很稀松平常，才勉强按捺住了问出口的欲望。回到了家，李瑶终于忍不住问起了这个话题。

　　想起李信那时候所给的回答，据说在最开始的时候，南笙国、东裕国、西腾国与北封国四个国家都十分贫穷，许多县府常年饿死人，因而重农抑商的思想也十分坚定。四国都是差不多的国力，没有哪个国家特别强大，也没有哪个国家特别弱小，因此彼此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后来东裕国不知怎的开始鼓励经商了，而后居然越来越富庶了，于是其他国家都开始吸取经验，争相经起商来，当然也包括李瑶所在的南笙国。南笙国当时的皇帝十分爱跟人比拼，因此在国内大力发展商业，而且还设立了国商院，为那些算术厉害的人提供一个专研的场所，无论男女，甚至为这些人也赋予官职。可以说，国商院在南笙拥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而后一代代传承下来，到现在，南笙国的学者们考科举都必须要会一定的算术，甚至国子监都有专门的算术课程。难怪当时看见私塾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拿着算盘。

　　李瑶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李信的话，觉得自己这一朝穿越能穿越在一个如此崇尚算术的朝代，也算是她的际遇了，不仅民风比较开放，男女大防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严格，还有自己喜爱的数学，只是不知要通过怎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在南笙国找到自己的价值。虽说国商院是男女不限，但自己家里无权无势，也无人可以引荐，怎么看都像是夜空里的星星，是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

　　“小姐，起床了，卫小姐来了。”

　　“唔，小环，什么时辰了？青青怎么来了？”李瑶昨晚想事情入了迷，很晚才睡着，此刻还是觉得有些困顿。

　　“小姐，已经辰时了。小姐，您忘了，您和卫小姐说好的要一起要灵岩寺上相啊？”

　　李瑶倒是没有忘记这件事，只是此刻有些迷糊罢了，便只说到：“小环，你先去跟青青说，让她稍等，我马上就来。”

　　卫青青是李瑶不可多得的好友，同李瑶一样，都是十四岁，其父卫涛是青余县比较出名的经商好手，她家也是青余县数一数二的富户。李瑶和卫青青俩人时常约着一起出门，感情十分亲密。
　　李瑶梳洗过后，便去了前厅。看见陈氏正陪着卫青青说话。

　　卫青青穿着一袭藕荷色衣裙，乌黑的发上带着一朵浅粉色珠花，面容秀丽可爱，当看见正走过来的李瑶过后，一双明亮的大眼更闪亮了几分。

　　陈氏此刻也看见了李瑶，便让李瑶陪着卫青青，准备自己去厨房给李瑶端些早点来。

　　陈氏一走，卫青青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李瑶的边上，“瑶瑶，你怎么现在才起床呀？你不知道，我刚刚和你娘坐着说了半天话，可憋死我了。”

　　李瑶知道卫青青不是讨厌陈氏，而是她就是这个性子，只是坐不住，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姑娘，不过她娘严厉，想将她养成一个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所以有大人在场的时候，她也会约束着自己。虽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想逗逗她：“青青，你这话要是让我娘听见，她可要伤心了。”

　　“哎呀，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和我娘坐在一起说话，我更觉得苦呢！你别想岔开话题，快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起床？是不是忘了和我的约定了？”

　　“大小姐，我怎么敢忘了你的事啊！上次不过是忘了给你一个荷包，你便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了两天，忘了谁的事也不会忘了你的事。我之所以起得晚了，不过是昨晚睡得晚了些。”

　　听见李瑶的话，卫青青得意地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眼角看见陈氏走了过来，便住了口，又变成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李瑶也不可否认，卫青青她娘对她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这样一副端坐在椅子上，略低了头，抿嘴微微笑的样子，不得不说，还真像大家闺秀。

　　陈氏走进来，看见的便是端坐在椅子上的俩人，像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笑了一笑，开口说道：“我拿来一些早点和粥，青青也吃点吧，免得去灵岩寺的路上饿了。”

　　卫青青摇了摇头，启唇说道：“婶婶，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在家中吃过了，现在已吃不下了。”

　　陈氏还待说些什么，李瑶忙开口劝说：“娘，算了吧，青青说不吃，定是吃不下了。再说，如果我们现在吃得太饱了，待会就吃不下寺庙的素斋了。”

　　“那好吧。你们路上可得小心点，上完了香，吃完了斋饭，就回家来，别在路上耽搁太久，免得家里大人担心。”

　　李瑶和卫青青都点了点头。

　　灵岩寺。

　　沈珩之站在灵岩寺的一角，望着眼前的一片火红的枫树林，正静静地出神。

　　“公子，静怀大师来了，要去见见吗？”沈典看着自家公子站在这里已半个时辰了，却什么也没说，沈典知道是公子又想起了故去的夫人，只有在想起夫人的时候，公子才会这么安静，又这么……寂然。

　　沈珩之闻言闭了闭眼，好像眼前浮现的还是母亲病逝时憔悴的模样，令人望而生悲。

　　过了一会儿，沈典才听见自家公子的回话，声音好像从远处缓缓传来，还略带苍凉。

　　“走吧，去见见静怀大师。”

　　灵岩寺门口。

　　李瑶和卫青青已不是第一次来灵岩寺，但每次来，都会被灵岩寺的宏大庄严所震撼。

　　说起青余县，灵岩寺是家喻户晓的存在，据说是开国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曾在灵岩寺住过一日，便让人们趋之若鹜。青余县虽然不算富饶，甚至离京城还有些偏远，但灵岩寺却仿佛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每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瑶瑶，我们进去吧。这次我一定要为哥哥上一炷香，希望哥哥今年能考中举人。”

　　李瑶偏过头看了一下卫青青，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还是真心来上香的，而不是找借口出来玩的。随后一想，也对，卫青青的哥哥卫皓可是个妹控，每次去她家，江青青总会向她炫耀她哥哥给她买的礼物，每次无论卫青青有什么要求，卫皓还真都依了她。有这么一个哥哥，卫青青会专程来灵岩寺上相为卫皓祈祷也理所当然。

　　“青青，你哥哥学问这么好，又很刻苦，肯定会高中的。你去上一炷香之后，佛祖听到你那么真诚的祈祷，也一定会保佑你哥哥的，别太担心了。”

　　卫青青嘻嘻笑了一声，挽着李瑶的手朝着灵岩寺里走去。

　　李瑶上完了香之后，看见身旁的卫青青还双手合十地在祷告，不想打扰她，又想到了灵岩寺的那一片火红的枫树林，便抬脚走了出去。

　　李瑶很喜欢枫树，那一片片的红就像是寒天黑夜里的星星之火，充满着希望；又像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热烈赤诚；也像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缠绵悱恻。尤其是灵岩寺里的那一片枫树林，更是红得像火，十分美丽。

　　还没走近枫树林，李瑶便看到了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立在那里，身着一件月白色锦袍，头戴一顶紫金冠，面如冠玉，眉清目朗，玉树临风。男子的身后还站有一个高大的汉子，一身仆从模样的打扮。

　　看见有人，李瑶便想折回去，却不料那仆从模样的人已发现了她，并开口训道：“这位姑娘，你看什么呢？虽说我们家公子很俊美，但身为女子，你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呵呵。真是自恋，他还当他家公子人见人爱了是吧？她做什么了，就被他说成不矜持？李瑶正打算反驳，便又听见了那位公子说话了。

　　“沈典，住口，不得无礼。”，沈珩之训斥了仆从一句，又向李瑶道歉：“姑娘，抱歉，下人无状，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既然公子在此赏景，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李瑶本就没打算怎么着，那位公子既然已经道歉了，还不如趁此离去，卫青青也应该完事了。

　　李瑶转身离去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地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

　　“公子，她一定也是爱慕您的姑娘，那些姑娘不也是这样总是偷偷地望您？不过也还算是神通广大，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您在这里的消息。”

　　“沈典，休得胡说。那位姑娘眼神清明，不会是你所想那般，以后也不可如此胡言乱语。好了，既然已见过静怀大师，我们也该去拜访拜访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