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宫廷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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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姐姐，你别哭，以后就由彻儿来保护你，那些欺负你的人，彻儿一定教训他们！”小刘彻一边帮小阿娇抹眼泪，一边安慰着。陈阿娇看着映入眼帘的那张小脸蛋，反问道：“如今欺负我的人是你太子哥哥刘荣，倘若他当了皇帝，你可还敢这般护着我？”
“当然会，彻儿不许别人欺负阿娇姐姐！”小刘彻一脸严肃地回道。
那一年，他四岁。
“彻儿如今做了太子，将来便是大汉朝的天子，又怎会记得阿娇呢？”看着陈阿娇娇蛮地耍着性子。刘彻只是微微一笑，“别说做了太子，就是做了皇帝，在彻儿心中，阿娇姐姐永远是第一位的！”
“真的吗？”看着掩饰不住的愉悦表现在陈阿娇的脸上，刘彻摇头晃脑道，“若能娶阿娇为妻，彘儿定以金屋贮之……阿娇姐姐，彻儿，可有记错半个字？”
那一年，他七岁。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彻儿可知《越人歌》的典故？”陈阿娇拿着本书简，试探地问着刘彻。刘彻放下手中的书简，笑念：“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看看陈阿娇娇羞的模样，皱眉道，“可是彻儿觉得不好！”
陈阿娇一惊，蓦地立起，大声问：“哪里不好？”
刘彻偷笑道：“彻儿觉得这词得改改！”
陈阿娇的脸色这才缓和，重坐案前道：“怎么改？倘若改得不好，你可得受罚！”
“哎……那可先说好了，倘若彻儿改的词能让阿娇姐姐满意，是否能得赏？”
“好啊，那咱们说定了，倘若你改得不好，我就罚你……”陈阿娇环顾一周，见案上有诗经竹简，顺手拿起来往刘彻怀里一送，道，“就罚你抄《诗经》风篇百遍！”
“倘若改得好呢？”刘彻挑眉道。
“改得好……”陈阿娇娇嗔道，“改得好，我就许你一个要求！”
“好，那姐姐可听好了……”刘彻一边踱步，一边念道，“今夕何夕兮，沐雨同舟。今日何日兮，得遇比目共游。水中鱼戏兮，相形见丘。心御朱荣而赠兮，赠与娇羞。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可知？”
陈阿娇娇羞地望着刘彻故意嗔道：“未有朱荣，卿何以知？”
刘彻兴奋道：“那若有朱荣，姐姐可不能罚彻儿了！”不等陈阿娇说话，刘彻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扶桑花，递给陈阿娇。
“扶桑花？”陈阿娇一怔。刘彻点头道：“扶桑清丽，正像姐姐一样独特脱俗，姐姐认为，彻儿可有选错‘朱荣’？”
“那好，你可有什么愿望，需要我帮你实现的？”陈阿娇心里高兴，却不愿承认自己输了。刘彻嘻嘻一笑道：“彻儿是有一件事非得姐姐帮忙不可！”
陈阿娇疑道：“什么事？”
“彻儿这儿有一座‘金屋’，缺一娇丽便能凑成‘金屋藏娇’了，姐姐可能许给彻儿一个人？”
陈阿娇怔怔地看着一脸俏皮的刘彻，许久才羞涩地点头应许。
那一年，他十五岁。
……
【未央宫】
一件一件地捡起往日旧物，刘彻的心愈加沉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陈阿娇之间的点点滴滴，却从那一日起，无法真正去理清自己心中对陈阿娇的点点滴滴。
那一年，他十七岁，初登帝位的他拥抱着一腔治国平天下的抱负，立志要做一位有作为的千古明君，可是，一切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的治国思想、他的治国新政、他的治国抱负，在一个外戚势力强盛的国家里，步履艰难。他在皇帝这个至高的尊位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耻辱。
外戚势力一日不除，他的皇帝权力便一日不得舒展，大汉天下便一日不属于他。
外戚势力带给他的影响太深、太大，他不能放任这样一颗毒瘤，留在朝廷之中，于是，他开始着手剪除这颗“毒瘤”。
陈阿娇，便是第一个对象！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一切从元光五年那道圣旨开始。
刘彻拿起那道似千金重的圣旨，眼中热泪盈眶，“阿娇……”
“臣妾拜见皇上……”
听到身后的声音，刘彻望着跟前的幕帘，睁大眼睛将眼中的泪水强逼了回去，转身来到龙案前皱眉道：“朕不是说过嘛，没有朕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未央宫耳室！”
杨得意一听，急得跪地道：“奴婢有罪！”
卫子夫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刘彻刚刚丢下的圣旨，心里一沉，急道：“皇上，是臣妾担心皇上身体送来补汤到耳室，不关杨得意的事。”
刘彻扫了一眼杨得意与卫子夫，脸色才稍稍缓和，“下去吧！”杨得意领命退下，卫子夫将手中的补汤端上龙案道：“皇上，日夜操劳，当心身体，这是臣妾亲自熬的药汤，皇上趁热喝了吧！”
刘彻接过汤碗轻声道：“你现在贵为皇后，这种事，交给宫女就可以了！”卫子夫道：“臣妾虽是皇后却也是皇上的妻子，这样的事当然该做。”
刘彻笑笑道：“据儿，最近怎么样？朕有些时日没有见到他了！”卫子夫盈盈一笑道：“据儿刚入了学跟庄太傅学习，顽皮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
刘彻闻言龙心大悦，“朕早说过，据儿是朕的儿子，是大汉朝的太子，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加上庄青翟的教导，自是会有长进的，是你太多虑了！”
“臣妾也是希望据儿能不负圣上恩宠！”
刘彻放下汤碗，将卫子夫挽入怀中，轻声道：“据儿也是朕的儿子，朕会好好教导他，倒是你，为朕生儿育女，打理整个后宫，朕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臣妾能够伺候皇上，为皇上分忧，已经心满意足了！”习惯了卫子夫的谨言慎行，刘彻一如往常地付之一笑，口中却是喃喃：“心满意足，后宫之中能够心满意足也是好事。”
“皇上……”卫子夫温柔的话语，将刘彻从臆想中拉回，刘彻看着卫子夫言犹未尽的样子，柔声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倘若皇上愿意，不如接阿娇姐姐回宫吧！她久禁长门宫，该受的罚也受了！”
刘彻怪异地盯着卫子夫，面容忽地阴沉了下来，放开她，冷声道：“这是你心中的想法？”
卫子夫脸色一变，忽的跪在案前道：“臣妾有罪！”
刘彻冷笑道：“倘若接她回来，该如何安置你？子夫——慎言啊！”
“皇上……”
“下去吧……”未等卫子夫说话，刘彻便冷声将她斥退出去。待卫子夫走出耳室大门后，帝王的脸色却突然舒展了许多。
【椒房殿】
“姐姐这是何苦？你一向在宫中谨言慎行，此时却因为前皇后说情开罪皇上，那从前的谨慎小心岂不白费？”大将军卫青一听到皇后惹怒皇帝之事，立马进宫来见。
卫子夫神色忧郁地看看绘着彩凤的风屏，幽幽道：“皇上是我的枕边人，我又岂能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对那人不只是愧，还有情，是谁都比不上也替代不了的情！”她越说到最后，神情越是激动，纵使在深宫中小心翼翼，隐藏情绪十多年，在感情面前，仍然无法毫无痕迹地掩饰自己心中的嫉妒之情。
卫青却是更加疑惑：“既然如此，姐姐为什么还要冒险？倘若圣上真的将她接回宫，那姐姐岂不是……”卫青没有将谁都能够想见的后果说出来，只是脸上挂出知道后果的惧意。卫子夫回头看看这个在沙场上骁勇善战的弟弟，他虽然能指挥千军万马骁战沙场，却始终不明白深宫内生存的规则，不明白深宫内尔虞我诈的争宠夺荣的戏码，远远比沙场上你死我活的争斗更惊心动魄、更惨绝残酷。
“不……她有不能回来的致命理由！”许久，卫子夫才咬牙说出了这句话。卫青这才明白，姐姐是欲擒故纵。
只要陈阿娇有不能回来的理由，只要刘彻还对陈阿娇有情，卫子夫为她求情便是在拉近自己和皇帝之间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宫廷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