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类的自我修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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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投射到白眉老道体内，原来方才的他只是一个分/身。
“半界之体！”他站起身子，在原地踱来踱去，风度净失：“怎么会是半界之体！”
“得天独厚而又被囿于界内的半界之体！”
“半界之体！”他怒气冲冲地冲着画像重复道：“半界之体！”
“难怪十年金丹，百年元婴，千年太清！半界之体！半界之体！！呵！”
“半界之体……”渐渐地，怒气平息下来，他的转过身子。仔细看来，他的皮肤不复之前的光亮，连日常被妥善保养的胡须也被扯得七零八落。他长叹出一口气，对着阿拟招了招手：“是上古器灵吧。你过来。”他吩咐道：“仔细和我说说这该死的……半界之体。”
“是。”阿拟恭敬上前。身为飞升大能的器灵，她并未升起向元婴真君行礼的念头，但这并不能否定她敬畏强者的本能。“我从我的主人、前主人槐水真君那里听到过。”
她深吸一口气：“半界之体是一种极其稀有的修真体制，万万人而无一，几乎两三代才会出现一个。出生便是炼气，修炼速度极快，无瓶颈，无心魔，灵气充足即可突破，堪称修真宠儿，是以被称作‘半界之体’。”她顿了顿，“在上古修真界，曾有一榜状仙器，名唤飞升榜，自动记载着此界成功飞升之人的名姓、道号。”
“有一段时间，飞升榜落于一元宗之手，当时的掌门是槐水真君师父，梦烨真君。他发现，在飞升榜上，从未出现身怀半界之体之人。再后来，查阅各种古籍之后，他又发现，身怀该体制着，几乎老死于本界，寥寥数几丧身劫雷下。梦烨真君飞升后，槐水真君被推上掌门位。不久后，他少时的至交好友重水真君出现了。”
“再次相见，不过五百年光景，槐水真君还是化神修为，重水真君已然太清。”阿拟补充道：“五百年来渺无音讯，看来是在这期间建了这——”
“重山书院。”白简默默补充。
“——重山书院。”阿拟：“众所周知，太清之后，灵气到了变可渡劫飞升。刚开始，重水真君发现，他吸收灵气的速度缓慢下来，几乎像是被灵气隔绝。槐水真君太清后，日夜为重水真君输送灵气，本以为终于可以飞升了，待灵气饱和后，却又发现他无法引来雷劫。”
老头一脸惋惜：“无法引来雷劫？这真是……”
“于是他们又等了百年，只待槐水真君灵气饱和，便可引来雷劫，一通渡劫。谁料雷劫来后，竟不劈重水，一点儿不剩地全朝槐水真君砸去。”说到这里，颇有忿忿不平地意味：“硕大的九九重雷，全朝槐水真君去了。到最后，槐水真君被劈完，差点被仙界通道吸入，险险地擦了个边。”
老头一脸惊奇：“哦，竟是如此？”
阿拟抿了抿说得干燥的嘴唇，继续道：“槐水真君为了抵挡飞升，硬生生地拆散分/身，将修为降至分神期。”
老头一脸动容：“如此情谊，如此情谊！”
旁边白简咳嗽两声。
“第二次又是九九重雷。不料这一次，雷劫竟全部向重水真君拐去，还是槐水真君拼死自爆本命法宝，才保住他们俩的性命。槐水真君此次自然又未飞升。”
老头掏出一块丝巾，抹了抹眼角。
白简咳嗽得更大声了。
“第三次……”阿拟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第三次才是最凄惨的一次。”
“重水真君被劈死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一杯水自动地飞到阿拟面前。
老头一把抓起胡子：“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声音在半空中飘忽不定，“师父，别一惊一乍的，有八卦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我。”
“还是人过来罢。”老道一脸无奈：“元婴离体哪有什么好处！”
一道红衣瞬息显现在半空。一身消瘦的□□，一张病态的僵尸脸，一抹浓郁的药香。“多谢师父。”
“大师兄。”白简上前一礼，转头看向阿拟。
阿拟也上前一步：“顾拟见过大师兄。”
僵尸脸抖了抖脸皮，扯出一股笑来：“乖。”仔细看去，鼻子是鼻子，眉毛是眉毛，双眼灿若星辰，病态之下藏着一片清秀。扔出一瓶丹药：“见面礼。继续。”
阿拟默默接过：“第三次，槐水真君飞升了，重水真君再次失踪。”
大师兄木着一张脸：“细节呢？”
“没有细节。”阿拟道：“我当时并未化形，跟随本体在门派修行。他们是在门外渡的劫。何况，在渡劫前夕，槐水真君一道锁灵符将我锁住了。”
老道问：“还记得当时他与你说过什么？”
“‘阿拟切记，莫问莫寻，早日飞升。’他断了契约。”阿拟闷闷不乐。
“莫问莫寻，早日飞升……”老道咀嚼着这几个字。
大师兄看向白简。
“大致与飞升有关。”白简犹豫道： “阿拟大致还不知，新历以来，修真界飞升率大大下降。”他凝眉片刻，“另一方面，外界灵魂夺舍率也在上升。”
大师兄一声冷哼：“新词，呵。”
老道缓过神来，呵呵一笑：“你叫顾拟是吧。”他说：“对着画像烧一炷香，拜一盏茶，便算入门了。”
拜重水？
阿拟执古礼，一拜掌教：“诺。”
三捏香，四扶茶，五顺气，六宁神，七稽跪，八柔颔。
二迎一起。
止。
老道挥手。
白顾二人退行。
他们出来时夜色已渐晚。白简携阿拟，一路瞬行，途径膳房，启道堂，文、武二斋，直至练气期斋舍。
他们停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屋落中唯一的空地上。一张圆圆的脸从不远处的茅草屋中探出。
“新弟子来啦！”他用欢快的调子喊着。
“新弟子来啦！”他用尖锐的调子喊着。
“新弟子——”
“——新弟子来啦？”一个个头从四面八方探出来。
“小师弟还是小师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兔子吗？”一个软软的声音。
“不对应该是猫猫才最可爱！”一个同样软软的声音。
“是狼虎豺豹才好！”一个霸气十足的声音。
“啊啦是个可爱的小师妹呢。”一个优雅万分的声音。
“我觉得她已经化形了……”一个弱弱的声音。
“……”
……
…
白简手一挥打断议论：“她名顾拟，器灵，是你们的小师妹。”
“哇哦是器灵欸！”
“为什么不是兔子我要兔子……”
“器灵很能打么？”
“器灵……”
白简随手一指：“你过来。”
迎面走来一位女子。眉清目秀，一袭绿衣青如葱。
“江绮，看顾好她。”白简道，再传音顾拟：“三日后卯时，藏书阁三楼。”
阿拟点头，谢别白简，由江绮引入一座木屋。
卧室，躺平，闭眼。
终于可以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类的自我修养（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