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好斗》妮可宝贝

8、第八回 拒绝好意

　　且说诸位姨娘、少爷、小姐们请过了安，便都各自散去，只有兰莹悄悄拉着兰芷的衣裳，和婉姨娘央求着兰芷留在淳熙堂多呆一会儿才走，婉姨娘答应了，吩咐了兰芷不可淘气等语，便带着成珺先行离开。

　　兰莹拉着兰芷，神情略有些别扭地掏出一个小锦囊，干巴巴道：“这是我姨妈托人带来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上次我在你屋里说话的事你别多心。”兰芷接过锦囊，只见上面金线绣着精美纹路，却傻笑道：“姐姐在我屋里说什么了，妹妹怎么不记得，姐姐说妹妹不要多心，这话又是为何？”

　　兰莹见她笑得天真无邪，态度磊落大方，这才出了一口气，语气也自然了许多：“还不是四妹妹说了……唉，你不记得也好，收着吧。”

　　兰芷心神一动：“我今日看见四姐姐脸色不好，她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兰莹认真地想了想，道：“若说不舒服么，四妹妹总是这样，她身体弱，脸色总是发白。最近一段日子她吃的少了好些，还清瘦了不少呢。”

　　兰芷笑道：“我看四姐姐平时很少走动，我们姐妹几个，我只和她最不熟了。”

　　兰莹道：“不是她冷淡对你，却是她天性如此，整个叶府只怕就只有我还和她相熟些。”兰莹脸上浮现几分可惜的神色，“你不知道，她人其实是很好的，只是性子冷淡，不喜欢与人结交，她母亲又走得早……”兰莹说到此处怔忡了一下，便打住了，只笑说：“你瞧见今日早上兰若的表情了？你看她不过是听了几句夸奖你哥哥你母亲的话，便气的那样，肚量也真是小。”说着兰莹挽着兰芷的胳膊，两人留在兰莹房中聊了一会子，便有绿柚、碧晴来接兰芷回沉霞阁。兰芷和严氏道过，便随绿柚等人回去了。

　　兰芷回去先命笙儿找出自己日常吃的山楂橘皮蜜饯，封了两瓷罐子，让妥帖丫头送到淳熙堂去，说明了一罐给兰莹，一罐给兰菲。接着又掏出兰莹塞给她的锦囊，先掂了掂，觉得挺沉，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只小金锞子，一只玛瑙手串，两只碧玉发篦，两只红绛石云纹戒指，都是分外精巧之物。兰芷当即就把东西分了，她给笙儿一只发篦，给绿柚、宝枝两只戒指，三人起先都推辞不受，还是兰芷硬塞到手里拿着了，几人才谢过收下，剩下的都让笙儿细细收好。

　　绿柚道：“这三小姐倒也真大方，对咱们小小姐倒也不错。”笙儿笑道：“三小姐大方不假，我们小小姐也是个出手慷慨的，咱们几个倒有福了。”宝枝端进来一碟葡萄，笑道：“亏你还比我们年长几岁呢，不过也是这般没见过世面罢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笙儿道：“小小姐和三小姐交好倒也没什么，三小姐虽然有些执拗，说起话来有些鲁直，但是本性却是好的。”

　　绿柚性子是三个人里最急的：“我都忘了问，小小姐刚才干嘛吩咐我送去两罐蜜饯？还细细嘱咐了我好几遍，说是也要给四小姐一份？”

　　兰芷笑道：“我只是偶尔听起三姐姐说四姐姐最近胃口不好，我想着恐怕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因此才叫你们送去些健脾养胃的蜜饯。”

　　宝枝道：“三小姐是没什么，只是这个四小姐……别的不说了，只怕就算我们小小姐把她视作极亲的姐妹一般相处，这四小姐也不愿领情呢。”

　　兰芷故作惊奇：“这是为何？”

　　笙儿拦下宝枝，走出房门看了看，复又回来关好门，才和宝枝、绿柚道：“你们两个出了萱乐堂就连规矩都忘了不曾？小小姐才多大？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有何用？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还要掀起一场风波来呢。”

　　宝枝、绿柚便不再说话，面有愧色，兰芷只好继续装傻：“我只拿我的真心待四姐姐，四姐姐还能害我不成？都是一家姐妹，断没有这个道理。”

　　笙儿笑道：“小小姐这话说的是，咱们府里这几位小姐都是姊妹，小小姐生性大度宽容，又向来以礼待人，四小姐没有不领情的道理？即便有，也是四小姐自己有心结未解开，小小姐不去介意就是了。”

　　兰芷笑道：“我都忘了问，小晴这几日可安分些？墨竹、彩颖她们几个都忙些什么呢？”

　　绿柚先冷笑两声道：“小晴倒是十分殷勤，这几日都跟在流芳她们后面，殷勤的很。其余几个小丫头里，蕊珠、画橘是很安分的，时不时还能看管着篆儿她们几个。剩下的流芳、墨竹、彩颖、流云几个，还是那个样子。流芳自恃托大，常和老嬷嬷、和彩颖她们拌嘴；墨竹懒散，平日里都不怎么见着她；彩颖和流芳很是不对付，除了平日里拌嘴挑衅，就是不知去向，偶尔见过她往冷泉榭里去过；流云一直称病，一日里连饭都要送过去吃，每日支使良儿和一个嬷嬷伺候着，倒像个小姐了。”绿柚说完气犹未平：“凡是拌嘴、吵架的，笙儿姐姐都去训诫过多次，也罚过月钱了，可是几位姑奶奶还是照旧，任谁的话都不听，软硬不吃。上次流芳打坏了小姐特意放在外间的踏雪寻梅美人耸肩瓶，宝枝不过说了她几句，她竟然梗着脖子反而教训起宝枝来了，说不过是打了个瓶子也值得这样计较？这般尖牙利齿愣是噎得人说不出话来。前两日婉姨娘也驳斥过，让她们安分守己，既然来了沉霞阁就按沉霞阁的规矩行事。可是她们几人倒异口同声拿出许多理由来，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都成了对方的过错。婉姨娘一则碍着其余两位姨娘们的脸面，二则性子柔和待下，以前连训斥的话都不多说一句的，何尝斗得过她们？”

　　其实道理都懂，宋芝言就算再傻，也看得出这几个丫头被送来的目的是干啥的，但是眼下她这幅小小皮囊才几岁？也只得放开手不去深究，只是平静道：“既然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就先算了，到底是几位姨娘们的人。对了，绿柚一提起蕊珠，我倒是想起来了。前日里我好容易起早了一回，陪着哥哥读书，就看见这小小的蕊珠倒是勤勤恳恳在庭院洒扫，她平时为人老实，没见偷懒过。”

　　宝枝笑道：“若说这蕊珠，我倒也算了解。她老子娘和我大伯母交好，我们也算是一起玩过的伙伴，蕊珠这个人确实老实本分，和她娘一个性子。只是她不够伶俐，所以只留做粗使的小丫头。”

　　兰芷点头道：“我看她很好，不如让她进屋来，她不多话，年纪又比你们都小，还能陪我玩呢。”

　　笙儿点头道：“蕊珠我看了许久了，确实可用，这事只要和婉姨娘禀报一声就行了。”几人说笑一阵，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于是众丫头们伺候着婉姨娘母子几个吃过了午饭，兰芷和成珺便在婉姨娘房中歇午觉。兰芷趁着睡觉之前和婉姨娘说了，让蕊珠在屋里伺候，婉姨娘自然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就答应了。

　　***

　　景岚迎进来一脸笑意的露荷，露荷立在外间笑道：“四小姐近来身体可还好些？我家小姐被夫人叫去了，抽不得空，所以吩咐我送些东西来。”

　　露荷虽然知道她家三小姐和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四小姐关系尚可，但也只敢隔着帘子望一望而已，自打娴姨娘没了，这位病弱的四小姐更像是块烫手山芋，大家都不敢轻易触碰。

　　织烟掀帘子走出来，笑着接过露荷手中的瓷罐和小锦囊，顺便塞一把果子给露荷：“我家小姐最近身子不舒服，她就不出来了，替我家小姐谢过三小姐。我家小姐说了，什么时候三小姐得空了，再去亲自谢过。”

　　荷露笑道：“你可别谢呀谢的谢错了人，这锦囊是我们小姐送的，那一瓷罐蜜饯却是小七小姐差人拿来的。小七小姐说这蜜饯是她平日里喝着健脾养胃的，想来是因为最近天气炎热所以四小姐才胃口不好。所以拿些蜜饯或含着或泡水喝，助于开胃。”

　　织烟又说了几句让露荷代为转谢的话，露荷便辞了出去。

　　景岚看着坐在榻上绣花的兰菲，不禁也有些心疼，若是娴姨娘还在，她这个四小姐只怕是要和兰莹平起平坐的。可如今不仅没了母亲，还要过寄人篱下的生活。自家小姐身体还不好，性子又淡泊，虽然叶老爷对她还算疼爱，但是毕竟是一个人孤零零生存在叶府，少不得会受些委屈。

　　景岚越想越伤心，忽然撞见兰菲疑问似的目光，才回过神来笑道：“四小姐，东西可要过目？”兰菲掷下绣绷，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她们这些东西，我都不稀罕，拿来做什么？我是不会用的，你们若是喜欢，拿去分了便是。”

　　织烟也掀帘子进来，蹙眉道：“小姐可别这样，若是被三小姐知道自己送来的东西这样不合小姐心意，岂不着恼？”景岚也道：“我素日里瞧着，三小姐对四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好，小七小姐虽然年纪小了些，但是见到了四小姐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很是懂事，不像五小姐这般惹人厌烦。”

　　兰菲冷哼一声，小小的脸儿寒若冰霜，织烟、景岚便都不敢言语。

　　兰菲冷冷道：“当初婉姨娘和我娘同是姐妹，共侍一夫，那时感情好的整个叶府都传为佳话。可如今……我娘没了这些年了，她死的不明不白，即便是当时认定了我娘的死是人为而非意外，也没见对罪人有什么惩处之举。如果不是父亲对我尚还有些怜悯、疼惜，将我交给严氏抚养，我这个四小姐还不知如何呢。至于成珺和兰芷还有婉姨娘……我能做到眼不见为净已是极不容易了。”

　　良久，景岚才长叹一声：“当年的事，叶老爷震怒不已，婉姨娘也受了多年的冷落，后来还是叶老夫人多次劝说，从中调和，婉姨娘才得以生下一双儿女。如今婉姨娘虽有儿女傍身，但是终究惹了老爷的嫌，恐怕是再也不能翻身了。”景岚看着还沉浸在过去中痛苦不已的兰菲忍不住柔声道：“小姐，不管过去之事如何，过去的也是过去了，小姐这病就是从思虑忧伤上面来的。若是因此不能善自保养，岂不是白白糟践了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