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回 惩治恶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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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岚忍不住柔声道：“小姐，不管过去之事如何，过去的也是过去了，小姐这病就是从思虑忧伤上面来的。若是因此不能善自保养，岂不是白白糟践了自己的身子？”
兰菲刚要开口，忽然小丫头传来话，兰莹来找。话音刚落，兰莹带着春纤已进了门了。兰菲立起身笑道：“多谢姐姐和小七妹妹遣人送来之物，我已都悉心收好了。刚才听露荷说娘找姐姐说话，所以没有冒昧打扰。”
兰莹携了她的手让她坐下：“都是些小玩意儿，有什么好谢？我已经传话给小七妹妹了，说你收下蜜饯很是高兴，谢过她了。说起这锦囊，我早上依你的意思给了她一份，她看着倒是毫不介怀我上次失言。”兰莹喝了口茶水接着道：“这些姐妹里，我只和你俩好。兰若不说了，兰芮看着亲和，心里却未必拿我当她姐妹。只有你和小七妹妹，是真正和我玩的，并未因为我是夫人生的就百般殷勤，或是动不动酸言酸语地说上几句。那天我在小七妹妹哪里说错了话，多亏了你提醒，也是因为小七妹妹年纪小，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把人得罪了。不过我听这小七妹妹的话，她倒是挺关心你的，你也该多和她走动走动才是，别一整天都呆在这个淳熙堂里憋坏了。”
兰菲轻笑道：“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快喝些水润润嗓子罢。”说着端起一杯茶放在兰莹唇边，兰莹就着兰菲的手慢慢喝着。兰菲道：“我天性懒散，不喜欢多和人走动，她关心我是她的事，我怎么做也是我的事。”
兰莹叹气道：“你这又是何必？都是自家姐妹一场，生分什么呢？”兰莹见兰菲脸色有些沉郁，知道自己又说错什么话戳了她的痛处，便赶紧用别的话掩过：“我听我娘说侯夫人要来，再过一个多月就到京城了，到时候又热闹了。”
兰菲心神一动，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原来是侯夫人，每次都给咱们带来些新巧玩意儿，这次见了侯夫人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才是。”
两人接着又说笑了几句，兰莹才说要回去了。织烟去送出兰莹，回来看见兰菲一脸疲惫，上去轻轻给兰菲揉揉肩膀道：“奴婢有一事不明白，既然四小姐疲于应对三小姐，为何独独与她亲密呢？”
兰菲冷哼一声：“你看夫人待我如何？”织烟愣了愣，还未回答兰菲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我本来就是她眼中钉、肉中刺之人的女儿，只不过她不愿被人说不贤良，苛待继女，所以对我面子上尚且过得去。这府里除了婉姨娘，夫人最是个阴险狡诈之人，明里一盆火，暗里一把刀，她想的不过是把我应付到出嫁了事，别的我是指望不上她的。叶兰莹倒没继承她母亲的狡诈，我还尚可操纵一二，只要她不怨恨我，只要我明面上让着她、顺着她、比不过她，夫人就不会把我视作兰莹的敌人，反而有意施恩与我以显她温良大度之名。”
织烟这才明白了，思忖之余不禁有些惊异，别看她家小姐小小的人儿，看人看事竟是比自己还要老辣几分，如此玲珑剔透的水晶心肝也不知是福是祸。
兰菲说完便觉有些乏了，用过饭自去歇了午觉。
话说沉霞阁里婉姨娘母子几人，因为夏日炎炎神思倦怠，更加成珺、兰芷年纪还小，午饭后爱困乏，因此母子几个也歇了午觉。因为婉姨娘从不苛待下人的，因此自己哄着两个孩子睡了，让丫头们也自去歇息。
这边睡过了一个时辰，笙儿伺候婉姨娘梳头，如菊、宝枝伺候着两个孩子穿衣。忽然听见廊下一片吵闹，蕊珠先跑进来慌慌张张地道：“不好了，外面尤嬷嬷和流芳打起来了。”
未及婉姨娘开口，笙儿先蹙眉道：“又不是和你打架，你急什么？姨娘、少爷、小姐都在屋子里，你就这样没有规矩，不过是打个架，自然要惩处的。”
兰芷也觉得蕊珠虽然实心肠，但是还欠缺点规矩调教，改日还要教她些规矩才是。
婉姨娘是不爱恼怒的人，此时也不禁有些怒意：“这几个成日家没个正行，先是顶嘴偷懒，后来渐次发展成拌嘴打架了！”
兰芷笑道：“娘别生气，我去看看。”说着兰芷带了笙儿、绿柚、宝枝、蕊珠过去了。
果然，沉霞阁二门外几人正在推搡，流芳平日里仗着自己有些姿色，最注重打扮，也最爱打扮得乔张乔致。可眼下流芳外面纱绢罗衫也扯了，头发撕罗的也散了，被众婆子们推搡着抓头发，分外狼狈。兰芷冷眼瞧去，沉霞阁只有小晴跟着一起撕罗，其余不管众大丫头还是小丫头，都是看的好戏懒得去管。或是明岸观火，或是假意劝阻，却都是幸灾乐祸、言笑嘻嘻之态。
尤婆子先破口大骂起来：“你个浪蹄子小娼妇！不过仗着你是秀姨娘的人，在沉霞阁没人敢得罪你，便兴风作浪，偷到主子头上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尤二奶奶是个什么人物，还能叫你这样的骚货拿住了？走！你不认罪，我就带你去找夫人找老夫人！今日看不把你牛黄狗宝掏出来的！”
流芳纵然性格泼辣，却也是个姑娘，那里经得住这般羞辱，哭嚷道：“好的来！就是去见天皇老子，我也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落着好！”说完便散开发髻，扯开外裳，用头往尤婆子怀里狠命一撞。尤婆子猝不及防被撞了一跟头，摔坐在地上，哭嚎不止，几个婆子见此更加愤怒，架住了流芳便要去淳熙堂。
笙儿冷喝一声：“若有人再闹的，便都一起去见夫人、老夫人，这沉霞阁成了你们撒野的地方了不成？！”
众人看热闹的虽多，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众人于是都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流芳、尤婆子几个相关人等气犹未平，还兀自吵嚷。
兰芷冷笑道：“尤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规矩比我一个小孩子懂得可要多多了，如今却在我沉霞阁内吵嚷推搡，只怕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不是？你们若是要吵架，要拿了谁去见夫人、老夫人，也别把沉霞阁搅得鸡犬不宁。”
尤婆子一听这话果然气焰小了些，让几个老婆子押着流芳便要走。小晴见势不好，早就回到内院去了，流芳不禁也有些灰心，自己是秀姨娘屋里出来的人，况且赃物已拿，小晴又未必向着自己，若是真的被拿去见了严氏，必然是死路一条。
流芳只哭道：“小姐好歹我也是沉霞阁的人，若是被教训一顿，难免丢了婉姨娘和您的脸，若是还念及我在这里一点旧情，好歹替我说上几句话呀。”
兰芷正色道：“自从姐姐来到沉霞阁，我从未说过姐姐半个不字，姐姐在沉霞阁年纪最长、资历最老，又是秀姨娘调教出来的人，我相信姐姐有屈。况且夫人雷厉风行，是非分明，如果姐姐真有冤屈想来也会还给姐姐一个清白。此去若真能洗刷姐姐冤屈，何乐而不为呢？”
尤婆子啐道：“这时想起你主子来了？后悔也晚了，快随我去见夫人罢。”
说罢，几个人带着流芳走在前面，兰芷吩咐绿柚去请婉姨娘、笙儿去请萱乐堂的雯儿来淳熙堂，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径自往淳熙堂而去。
淳熙堂的人未曾得到一点风声消息，严氏正坐在窗下教兰莹绣花，忽听闻明蕙进来传话，说尤婆子带着沉霞阁里的二等丫鬟流芳来了，说流芳行偷盗之事事发，正在门外等候。严氏虽不知何意，还是命明蕙将这几人带至堂前，严氏带着兰莹刚进了厅堂，又听明萱说婉姨娘带着兰芷，还有雯儿也来了，便也请她们进堂，婉姨娘等坐在下首，雯儿立在严氏一旁。
严氏看着堂下衣衫不整，形容狼狈的流芳和尤婆子，不悦道：“到底什么事？闹得这般热闹？”
尤婆子先说道：“前两日七小姐房里就丢了一副珍珠耳坠子，姨娘吩咐了奴婢查找，奴婢直到昨日都没有头绪，还是今日上午，粗使的小丫头良儿跑来和我说，那日姨娘和少爷、小姐去给老夫人请安，是小晴进了小姐的屋子一趟。小晴只是个小丫头，平时是不许进小姐闺房的，所以奴婢觉着小晴十分可疑。接着便带人去搜查小晴的屋子，竟然又找到七小姐的一个玉簪，于是逼问再三，小晴才招供是流芳支使她去偷的。于是奴婢带着小晴，搜查了流芳的屋子，果然搜到了七小姐的这副珍珠耳坠子。”尤婆子说罢呈上赃物，果然是兰芷平素收起来的那些。
尤婆子又说道：“奴婢想着人赃俱获，还有人证，便想带着流芳前来给夫人处置发落，没想到流芳拼死抵赖，还纠缠着奴婢等人不放，和奴婢撕罗了一场。”
严氏道：“婉姨娘，尤嬷嬷可说的是事实？”
婉姨娘道：“兰芷的屋子里是少了这些东西，我也确实命尤嬷嬷追查此事，想来是没错的。”
严氏正色道：“流芳，你可知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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