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好斗》妮可宝贝

3、第三回 分配丫鬟

　　转眼间，宋芝言已经存在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六年了。

　　发出她此生的第一声啼哭的时候，那声啼哭小小的，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与其说是啼哭，不如说是呜咽，紧接着新生婴儿的脸就憋得紫涨，眼睛瞪得吓人，害的稳婆以为这孩子要被自己憋死了。

　　其实宋芝言当时的内心实在是太震惊了，只能眼睁睁望着这一切，全然忘记了自己仅仅是个新生婴儿，连娘都不会叫。

　　稳婆吓得去了半条命，便拼命拍了宋芝言几下，果然，下一秒女婴就放声大哭了。

　　宋芝言穿越前是个办公室文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敲敲键盘，拿拿文件。自从22岁大学毕业，宋芝言没有选择去北上广打拼，而是听话地留在自己的小家乡，干着一份普通工作，拿着足够自己生活的薪水。她从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顺利地从幼儿园一直念到大学，再到工作。她一度以为自己的生活也就该这样按部就班下去，她都计划好了下一步，先去相亲，然后结婚生子，守着自己的父母丈夫，直到满头白发。

　　就在宋芝言以为自己的平淡人生将要这么继续下去的时候，变故却突然发生了。和天雷滚滚的穿越剧一样，一场车祸把宋芝言从21世纪送来眼前这个她一无所知的时代。

　　在这九年里，她外表虽然懵懵懂懂，但是内心却十分清楚。她有一个性格软弱，十分温柔的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叶成珺，有一个定时出现对他们关切慰问的爹，有一个眉目慈祥、说一不二受人尊敬的祖母。同时，她还有一个对婉姨娘态度淡淡的嫡母，有两个心机如海深的姨娘、几个性格各异的哥哥姐姐。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宋芝言心里也坦然了。穿越穿越，穿成她这样虽然是个庶女，但也算好的了。总比那些小说里写的，穿到清贫小户，穿到农庄子里甚至穿到青楼里的强吧？至少她衣食无忧，还有人伺候。剩下的就是认些字，学些女红针黹，仪态修容，然后由父亲嫡母寻摸个丈夫，嫁过去完事。宋芝言想得很开，既然她的第二次人生也是这样规划好了的，她还拼命操心个什么劲儿？

　　眼下正是夏日清晨，空气中隐隐有一丝暑气，她被李妈妈牵着，看着婉姨娘——也就是叶兰芷的生母，正给叶老夫人请安。

　　叶老夫人点了点头，小丫头拿过一个绣墩，让婉姨娘坐了。叶老夫人寒暄两句，又让李妈妈把兰芷带来。兰芷先看见叶老夫人保养得当、面容慈祥的脸，接着是老夫人一身缎织檀色缠枝莲对襟褙子，兰芷被老夫人搂着，十分乖觉地安静不动，叶老夫人笑道：“珺哥儿呢？怎么不见他？”婉姨娘恭敬道：“昨夜里珺儿略略有些发热，早上我一摸果真是有些烫了，因此留他在沉霞阁，现下还睡着。”叶老夫人听了一脸惊讶：“昨儿我还瞧见珺哥儿红扑扑的小脸蛋，怎么一天就病了。既然珺儿病着，你只消和我说一声，就不必来请安了。”婉姨娘低头道：“给老夫人请安是要紧的，珺儿有奶母们照看着，也没什么。”

　　叶老夫人沉默了一下，兰芷忽然笑道：“祖母放心吧，哥哥有赵妈妈看着，赵妈妈虽然是新来沉霞阁的，但却是府里的老人了，想来无事。”其实兰芷说这话是存着私心的，她从小看着沉霞阁都是一副冷清寂寥的样子，本来婉姨娘的心腹就被茹姨娘、秀姨娘铲除了，当初要照顾两个孩子，婉姨娘更是忙坏了。叶老夫人笑着捏捏兰芷小脸儿：“你才几岁，说话便像个小大人似的了。”一旁的婉姨娘看着母孙二人十分融洽，也禁不住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叶老夫人忽然转向婉姨娘：“赵妈妈是夫人给你的人罢？”婉姨娘低头道：“前阵子夫人看我服侍的人少，又带着两个孩子辛苦，所以拨过来赵妈妈、李妈妈帮着的。”叶老夫人点了点头：“两个妈妈为人到还算妥帖，只是再过几年孩子们大了，又该拨些人服侍了，你屋子里人又少，当年跟着你知根知底服侍的又走的走，撵的撵……”叶老夫人说到这里瞧着婉姨娘灰暗下去的脸色也说不出话来了，顿了顿：“索性，你就在我屋子里给两个小的挑四个丫头去，这些丫头们都是我一言一行调教过了的，虽然年纪不大规矩最是懂得的。还有，我这里大丫鬟笙儿你也带走罢，你屋里不是些毛丫头就是些老婆子，用起来恐怕也不得力。”

　　说着，雯儿从后面带了八个丫头们上来，站成两排，另有一位年纪十五岁上下，鹅蛋脸庞，眉眼显得十分干净干练的丫头上来见礼，那便是笙儿了。旁边的婉姨娘见如此，便替成珺挑了两个，都是低眉顺眼落落大方，叶老夫人忽然和兰芷笑着说：“芷丫头也给自己挑两个吧。”婉姨娘心中还有些打鼓，这六岁的小孩子如何会挑人呢。却见兰芷兴高采烈，挑了两个年纪最小的丫头，也一样的模样大方，稳重端庄。婉姨娘和兰芷都行礼和叶老夫人道了谢。

　　叶老夫人和婉姨娘只说了几句话，中间还有兰芷时不时逗上几句嘴，气氛极是融洽。不过叶老夫人想着成珺还在发热，便使丫头让外面小厮请太医，催促婉姨娘回去照看成珺，婉姨娘心中也挂念儿子，谢过叶老夫人便也告辞了。

　　这一路上兰芷一边看着园中楼阁亭台，风露清荷，一边慨叹一个四品文官也是过着如此奢华的生活云云。彼时日头有些盛了，兰芷正觉刺眼，忽然头顶一片阴凉遮住了日头，兰芷回头看去时原来是刚才自己在老夫人那里挑的小丫头正给她撑着伞，兰芷和她微微一笑，接着便放松心情享受大好风光去了。回到了沉霞阁，兰芷便拼命挣脱李妈妈怀抱，小腿儿蹬蹬地往东厢房跑去，急的婉姨娘在后面追着跑生怕她一个不谨慎摔了。

　　东厢房里间，成珺正闭着眼睡着，两颊泛着红晕，小小的嘴巴紧紧闭着。一旁的赵妈妈给他时不时更换着额头上用冰水湃过的巾帕子。兰芷看了也微微有些担心，这可不是现代，发个烧吊个点滴就差不多能好了，古代小孩子发烧可不是玩笑的。婉姨娘比兰芷心焦许多，她年纪都快三十了才有这一双儿女，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她死了的心都有了。婉姨娘一边吹凉了汤药，一边亲自喂着成珺喝药，兰芷乖乖坐在小竹椅上省的给大人们添乱。果然不多时，太医来了，沉霞阁年轻丫头们都暂时回避了，婉姨娘带着兰芷躲在成珺床后的屏风内，照例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太医开了方子，赵妈妈按照吩咐从金丝螺钿楠木匣子里找来一块银子拿剪子剪了半边，拿给太医，又送太医出了叶府。果然，太医医术不错，连续灌了几碗汤药，又拿锦被捂了几身汗之后，成珺的烧已然退了。烧退了之后成珺也醒了，直嚷饥饿，赵妈妈去熬了粥端过来，被这小子一气喝了。
　　婉姨娘一手握着成珺胖胖的小手，一手领着兰芷，吩咐五个从老夫人那里来的丫鬟们一溜烟站在下面。

　　婉姨娘幽幽叹了口气：“你们几个是老夫人的人，我瞧着都是很好的，我这里不用你们服侍，自有碧晴和小满，你们只尽心服侍六哥儿和七小姐就是了。沉霞阁若有小丫头们不听话，你们也打得骂得管教得，平日里不许教唆小少爷小小姐顽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