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好斗》妮可宝贝

2、第二回

　　叶家老爷前几日刚擢升了都察院给事中，接着又喜得一对龙凤胎，当即大笔一挥给儿女赐名成珺、兰芷。这位刚擢升四品文官的叶老爷本名叶靳，表字鸿儒，祖上是云州一户有名的书香门第，十八岁就中了举人，二十一岁赐了进士出身，接着仕途一路坦荡，做官做到京城来。
　　这日叶靳休沐，勉强去了沉霞阁说是看望婉姨娘，实则只看了几眼，接着便笑呵呵看着奶母怀中一双儿女，叶靳想着叶府开枝散叶，人丁兴旺起来，不由得喜上眉梢。叶靳正在外隔间里坐着，忽然一个老嬷嬷进来，请叶老爷往萱乐堂一叙。叶靳知道是老夫人有话相商，便整理仪容跟了嬷嬷而去。

　　萱乐堂是处不大的庭院，庭院中一概花草全无，房屋建筑也不是涂脂抹粉，竟是用了清一色的水墨白墙并琉璃青瓦，再看众丫鬟仆妇，皆是或石青或鸦青或靛蓝的素色，规规矩矩立在廊下。叶老夫人身边的严妈妈引着叶靳进了左耳房，叶老夫人正合目倚在炕上，炕头一个紫檀玲珑透雕小几，几上放着一个小小三足铜炉正袅袅飘来香气。雯儿拿着美人拳，正给叶老夫人捶腿。
　　叶靳见这般架势，知道嫡母有话要说，便敛容肃穆，低头垂手而立。

　　叶老夫人缓缓睁开眼，只见一身家常便服的叶靳正乖乖站好，大气也不敢一出的样子，叶老夫人心中暗叹了口气，便慢慢道：“老爷高升了，家中又多了两个小的，实在是双喜临门。”叶靳闻言脸上才有了几分喜色：“都是托母亲的福，若不是母亲帮着儿媳管理家事，时不常提点儿子一二，儿子何来今日齐人之福。”叶老夫人接着话锋一转：“你官场上的事我不懂，也自然不会去管。可若你还敬我这老太婆几分，还知道我一个老妇人能懂得些家事，你不妨今日听我几句。你听着可入耳的，便往心里去想想，你听着没道理的，就当我这老太婆说昏话罢！”叶靳听了这话心下不禁又慌了几分，连忙跪下道：“母亲说的儿子莫不敢从，母亲说来儿子照办便是。”

　　叶老夫人敛容肃穆道：“论理，你有夫人，又有姨娘，老夫人本该只管颐享天年含饴弄孙的；论情，你虽叫我一声‘母亲’，可你我都心知我并非你生母，你只管好吃好喝伺候着我老太婆，没必要真的奉如亲母。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你现在官路顺遂，一家子上上下下都指着你一个，你也应该谨慎些了。这话我放在平时是不说的，可今天我看不下去了，必须要和你说一说，你别当我蓄意生事就好。”叶老夫人就着雯儿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看了看依旧跪着的叶靳，和雯儿努了努嘴，雯儿会意，上前搀扶起叶老爷，另端了把椅子来坐。叶老夫人看着叶靳坐下了，方才继续道：

　　“前阵子你夫人清理你书房伺候的丫鬟，和几个少爷屋里的丫鬟们，这做的很对！你有三个姨娘了，她们还往你这里放些漂亮丫头，有这个道理么？你虽喜欢这几个丫头，我却不喜欢，还是夫人雷厉风行一概卖了或赶到外面去，这才清静了许多。还有璟哥儿、瑜哥儿、琰哥儿屋里的丫头们，凡是打扮行止有几分水秀不甚安分的，也都降了等级，连哥儿的房门都不让进的，这么做也是妥帖的。再说你这几个姨娘，你屋里头总共这么几个人，夫人不说了，娴姨娘已经没了（说到这里叶老夫人状似无意地瞥了叶靳一眼），三个姨娘里头一个出挑的是茹姨娘，没得说，会读会写人招人疼，可着老爷的心儿。再一个是秀姨娘，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胜在年轻漂亮，那容貌果真如戏台上的人儿了。最末一个婉姨娘，她比夫人进府还早些，虽然没什么才情，也比不了秀姨娘貌美如花，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清秀端庄，这孩子人也算孝顺体贴。你宠着那两位姨娘就算了，可你该想着，这府里最要紧的是平安顺遂。你偏疼两位小姨娘，两个人这几年脾气愈发娇纵起来。你因为娴姨娘不疼宠婉姨娘，这府里下人们也自会跟风作践。前日里婉姨娘都快临盆了，她屋子里只有四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婆子，另两个稳婆，咱们府里就算是个大丫头也比婉姨娘用的人多些！都说修身齐家治国，你若是因为偏宠偏房闹得家宅不宁，甚至闹出些丑事来，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叶老夫人说到此时瞪一瞪眼睛看着叶靳，叶靳一个寒颤，蔫蔫地坐着头也不敢抬了。

　　叶老夫人长叹一声：“起先我还为婉姨娘担心，不过现下她也有了孩子，也算是有了依靠。她性子虽懦弱，人却不傻。知道她不得你宠爱，便赶着孝敬我这个老婆子，你虽不喜欢她，可她着实替你尽了些孝道。我只问你，成珺和兰芷你疼还是不疼？！”

　　叶靳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赶忙道：“都是儿子的孩子，老夫人的孙子，儿子自然要疼的。”

　　“嗯……”叶老夫人点了点头，“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不论再怎么宠茹姨娘秀姨娘，不论是嫡是庶，都是你的儿子女儿。若是哪个夫人姨娘仗着得宠些，自以为身份高贵些，便欺负他们母子几个，我可是不依的。”叶老夫人把话说完了，心里敞亮了许多。她明白叶靳应该不会糊涂到任由别人欺负成珺兰芷，可是无奈茹姨娘秀姨娘太过得宠，婉姨娘性子又软弱，若是真有人想整婉姨娘母子几个，兴许只给叶靳吹吹枕边风就把叶靳给糊弄住了。“老爷是个明白事理的，当年也是见着这许多姨娘夫人们斗来斗去长大的，孩子们难免成了牺牲品。要说冤枉，当年娴姨娘的事婉姨娘难道就没一丝冤枉？！眼下是你当家，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提也罢。可是在叶家，儿孙不管是哪个夫人姨娘生出来的，都姓叶，都是一家人，老爷在这件事上可要擦亮了眼睛放明了心肠，莫教有心人糊弄了过去。”

　　叶靳默默听着，不免胆战心惊起来。老夫人虽然不理家事，但是眼睛却是不揉沙子，说出来的话句句打在自己七寸上。叶靳转念一想，嫡母虽然话不是那么动听，但是无一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叶家着想，想到这里叶靳恭恭敬敬和叶老夫人道：“母亲说的是，以前是儿子糊涂了，未曾想的周全。母亲放心，儿子以后断不会因为此事累及家声。”

　　“你明白便好。”叶老夫人缓缓合上双目：“你难得休沐，快去忙你的事吧，我也累了，有什么话再说吧。”

　　叶靳见叶老夫人神色间隐约疲惫，不愿再开口说话的样子，便恭敬行礼后退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都有点短哈，后面字数会稳定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