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寒秋凉 “大半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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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上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夕阳外。
昭妃定省归来，命人收好皇帝赏赐下来的首饰绸缎，遂传令惜说话。再见到昭妃，令惜多了份拘束，少了份随心。她知道她与葛月璃身份悬殊，不可比拟，这份悬殊让她心生芥蒂，连同行为，也随其它宫人一样循规蹈矩，端端正正参拜：“昭妃娘娘万安。”
昭妃轻叹，脸上却神色如旧，“洛女起来罢。昨日皇上跟本宫提起你，倒很想见你一见。”
令惜心里一惊，当下摇头拒绝道：“我不想见！”又觉此话不妥，柔声解释道，“我本西犁女，皇上见我，难免会想起昔年事。何况我自己亦晓不得能和皇上说什么话。”
昭妃轻笑：“你如今已是福磬宫人，难道总能躲着皇上不成？”她慢慢道，“也用不着急，皇上政务繁忙，未必会挂心一件小事。你好生跟着喜莺学规矩，该说什么做什么，样样牢记在心。”昭妃试探问她，“你似乎不大喜欢喜莺？”
令惜在心里笑，果然与想象中一样，喜莺在她这儿受了气，转过身便跑去告主子。无论自己怎么说，都难免听昭妃一顿劝。索性作假一场，盈盈抓住喜莺左手，一双眼睛亮闪闪反问：“娘娘从何处听来的此话？分明是诬陷。自初次见面，喜莺姐姐待我便如同亲姊妹，我心中只有感激，怎么会不喜欢？”
“如此甚好。西侧殿内放有《昭记》一本，洛女不妨一读。另外，洛女很喜欢箜篌么？本宫可让宫中乐师亲自教你，你意下如何？”
想起昨夜喜莺那声低吼“大半天你弹悲曲给谁听？”，她冷笑拒绝，“我并不喜欢箜篌，更分不出欢曲悲曲，无需娘娘费心。”
昭妃何等聪明之人如何听不出她话中之意，但昨夜她与皇上欢好洛令惜却在一旁弹奏悲曲，无论几多理由终究是洛令惜的不对。只是不愿计较，盈然笑道：“有诸多乐师在，学得再好也得荒废。你且用心学礼仪罢，这才是眼下最最要紧的。”
“是。”令惜只觉喜莺手上白粉厚得油腻，一时间恶心难耐，忍不住松开手，躲得远远。喜莺微仰一个头，上前温声提醒道：“过几天是毓昭仪的生辰，娘娘是否要准备着礼物？”
昭妃深吟片刻，沉声道：“她虽不得宠，可妹妹却有本事得多。早早备着吧，免得叫人挑咱们的不是。”
喜莺不屑：“只是毓昭仪好心，不愿与那娇纵妹妹计较罢了，后宫多少人不喜欢她，眼巴巴的等着她早日失宠！以为皇上多看她几眼便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愚不可及！”
令惜气得说不出来，只紧紧攥着拳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指桑骂槐，她怎么听不出喜莺的意思。她公主的身份自是比喜莺好上千万倍，究竟是谁忘了自己身份？
心头的厌烦与恨意，更增一份。
从这一日开始，卯时起，亥时眠。所学礼节不多，却无微不至，细小到动作，表情，眼神，无一不要求到位。待礼仪学妥，再到教浣洗衣物，如何清扫角落灰尘。令惜不愿把手伸入凉水中，喜莺便拽着那双玉手浸泡水内。令惜恨得直落泪，之伶咬着牙道：“喜莺，你莫欺人太甚！昭妃只说让你教会姑娘，何时允许过你这样待姑娘？洗衣也是我们姑娘该做的活么？”
喜莺直了直腰，狠狠瞪她道：“打今日起，洛女与你我一样皆是福磬宫宫女，你以为还是之前在永巷里，整日无所事事？”
令惜深吸着气，带着商量的口吻道：“好姐姐，你全忘了之前是如何对我说的么？你说洗衣自有浣衣局，不需我做阿。”
喜莺微笑道：“是阿，可洛女你自己看看，哪有宫女不学浣洗？姑娘这点苦都受不了，到了冬日，那种严寒姑娘可要怎么办？我正是依娘娘的好，为姑娘好啊！”
她字字在理，令惜咬破唇，竟找不到半分不妥。唯是之伶这等大胆而倔强女子死活不依，一把推开喜莺，冷冷地道：“你说得真好。好，你总为姑娘好，如这种活计，你替姑娘做了不是更好？姑娘好性，我却是忍受不了的。”说完，向令惜笑道：“姑娘别理她，咱们自己走。便算昭妃怪罪下来，奴婢也绝不会连累了你。”
令惜不知怎地，撒开她的手一个劲摇头道：“不妥不妥，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走。”
之伶又怔又气，两股情绪交杂在一起，脸上却是连连发笑，“难道姑娘你真愿意做这种下人才做的活计？还是姑娘看不出来，喜莺她分明借着教姑娘的由头而报复您啊。”
令惜死命咬唇，别过身道：“我就是不走。我今日逃了，明日还要学，明日逃了，后日逃不过！”
之伶恨道：“呸！你何必跟我找借口？我最是清楚不过，你生怕昭妃不痛快，生怕得罪了她！你整日讨好她，听她的话，日子久了，与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有什么分别？你全忘自己答应我的话了？”
令惜恨不得自己能捂住她的嘴，“这儿是福磬宫，你混说什么？”
却被之伶打掉，“你自己家胆小怕事，我却不在乎什么永巷或是福磬宫。我只知道我自己想做什么，敢做什么。我认你是二公主，我听你的话陪你身边。若早知道你这等懦弱，我宁愿随他们一起死，也免得今日奴颜婢膝。”她冷笑踢翻一盆清水，“我不愿意的事，便是杀了我，我也不肯依！”
这件事不久传入昭妃耳里，彼时喜莺在旁为其梳妆，听昝竹说出，她笑道：“此事我早已告之娘娘，你下去吧。”昝竹应声退下，喜莺道：“当时奴婢在一旁听得真真儿的，句句大逆，可见娘娘和她说的话，她半句也未记心。”
昭妃淡笑，“我本就不指望她能牢记在心，但你知么，本宫说过她却不听是她的事，将来做出什么大事，怨不得本宫不曾好言提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寒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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