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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孔雀东南飞 洛女,你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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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惜含泪呜咽,“她一心想逼死之伶,娘娘若让她去,我怕中间再生事端。”
昭妃含笑看她,“那你说派谁去接之伶姑娘为好?”
此刻正是春蝶站在昭妃身边,令惜见她不似什么心思重的宫女,便指她道:“不如让春蝶姐姐去吧?”
昭妃答允,翌日午后之伶令惜二人相拥,互泪眼朦胧。之伶紧抱着她,哽咽不已,“我以为,我以为姑娘不会理我了。”
令惜落泪嗔道:“你又胡想。我答应你的话,怎会反悔?若无你陪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如何安心?”
之伶破涕而笑,点点头,“是我不好,我不该多疑。好在现在咱们都出来了,再不用过那种苦日子。”
令惜心疼地抚摸她红肿的手指,伤感道:“本来以为喜莺是个好的,想不到背地里她竟如此之坏!我算是明白,若非昭妃千言万语的叮嘱,指不定会让我做多少事情。你知么,她甚至阻止我救你出来!”
“哼哼,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果然不错!她让我受苦,我焉能让她好过?终有一日,我得亲眼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喜莺远远声音传来,之伶忙退到令惜身后不说话。喜莺笑容灿烂,晓不得她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她打量之伶两眼,笑道:“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之伶姑娘,原来是在这儿呢。”
令惜警惕道:“你来此何意?”
喜莺两手一摊,道:“我一个奴才能有何意?是娘娘想见见之伶姑娘,我传话罢了。”
令惜点一个头,说道:“正好我无事,可以陪她一起去。”
喜莺高高挑起眉毛,为难笑道:“洛姑娘留步。娘娘只说想见之伶姑娘,洛姑娘若去了,恐怕不好吧?”
令惜却不以为然,“有何不好?娘娘视我如妹,我这个妹子想和姐姐说会儿话,你也要拦么?你最好退下,否则惹怒我,我便到姐姐面前告你好生无礼!”
“洛姑娘想告我自然拦不住,我只知道娘娘怎么说,我怎么听。”她不再理会令惜,做“请”的手势,向之伶道,“走吧,姑娘。”
之伶随着喜莺出门时正好仇娘回来,二人走得远了,仇娘才问:“洛女,你这是怎地了?”
洛令惜面如冰霜,冷冷道:“你没瞧见之伶被她带走了?”
仇娘笑道:“所有来福磬宫的宫人都要由娘娘亲自过目,你初来乍到,不懂这个不足为奇。”
“你瞧喜莺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她这也算请么?难怪之伶讨厌她,连我也要恨了。昔年即便是我所得意的宫女,也不敢张狂成这个样子!”
仇娘急道:“洛女,你恨谁不好偏要恨她?你只是得娘娘几分好眼缘,人家喜莺却是陪伴娘娘身边多年,情分比你深。你可千万不得胡乱惹事啊。”
令惜转身坐席上怨道:“她再厉害也是宫女。”
仇娘冷笑,问一句:“洛女,你气糊涂么?你自己就是宫女啊!”
“你自己就是宫女啊。”
“你自己就是宫女啊!”
这句话在洛令惜脑中久久回荡着,挥之不散。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想到初入昭宫时,喜莺说“娘娘自会求皇上做主,放姑娘出来,留其身边做事”,又想到昭妃热情满面,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你若愿意,大可改口唤我一声姐姐”。
难道这只是一句体面话,事实上,她根本不配叫么?她真是天真,居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把葛月璃当作洛悫,甚至在昭妃歇息后大闯宫殿,硬生生要求她放之伶出永巷。
她怎么会这么傻?!
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随手披一件衣服正要出门去寻之伶,之伶便回来了。一颗心稍稍落地,上前笑问:“怎么这么晚?昭妃和你说了什么?”
之伶摇摇头,神态略显疲惫,“无非是问些姑娘的喜好,昭妃,她很是关心姑娘呢。”
令惜苦笑,“她的确关心,然而我不知道这层关心背后的秘密。”
“是,她的真正心思绝非表面所说的‘怜悯’。”沉默一响,她垂下睫,“姑娘很感激她么?很想长久留在这福磬宫么?”
令惜怔道:“当下唯有福磬宫乃栖息之所,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儿?至于昭妃,无论她什么心思,她愿意庇护咱们,总是好的。”
之伶说句“东福殿总是个好地方”再不言语。令惜也无心去问,见室内放有竖箜篌,抚一支曲,原是《孔雀东南飞》。余音绕梁,声音传入长惠殿,却觉悲凉无限。昭帝拥着昭妃,奇问:“东福殿住着什么人?”
昭妃并不隐瞒,直接道:“是洛女。臣妾暂时安排她住那儿,皇上觉得不妥么?”
“哦。”昭帝温言,“福磬宫是你的宫殿,自然你怎么喜欢就怎么做。”说着侧耳细听曲子半响,皱眉道,“朕已免她一死,她何故如此伤感,扰人兴致?《孔雀东南飞》虽好,总为悲歌一首,朕不喜。”
“是,臣妾明白。”言毕,阶下喜莺早已退身前往东福殿方向,曲音戛然而止。昭妃暗埋怨令惜行事太过不妙,分不清时候,日短也罢,长久一来难免叫人多心以为她刻意为之。此事可大可小,还是应当找个机会加以提醒才对。
昭帝闭目评价,“她对箜篌并不精通,实在难与你的天籁之音相提并论。”
昭妃听昭远这一句话,霎时脸若绯云,如饮酒般红晕现颊,十分可人,“臣妾许久未曾弹奏箜篌,只怕早不记得了。”
昭帝兴起道:“有何妨?你取来洛女的箜篌。即便你随手一弹,也胜过洛女万分。”
昭妃笑意若隐若现,轻轻道:“皇上恕罪。若臣妾此刻派人取来洛女箜篌再弹奏,洛女必要难过。若将一己之愉建立别人伤心之上,臣妾万万受不了。不如等臣妾生辰到来,臣妾再弹奏,皇上觉得可好?”
“也罢。可朕今日不得耳福,爱妃又体谅别人,得如何补偿朕?”
曼帐垂落,遮住了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