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9、第五章 语出惊人（上）

　　第二日，刘雅茹果真也来到了田清芳的画坊。
　　碧桐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碧桐，清芳，实在抱歉的很，昨日在那里多有不便所以……”
　　“不必如此说，我们都明白。”田清芳道。
　　“碧桐，你不怪我吧！”刘雅茹道。
　　“怎会呢，我们三人这一辈都永远是好姐妹。”
　　“那就好。”刘雅茹道。
　　“雅茹，你家中的事情我听清芳说了，我也很是为你感到难过，只是帮不上什么忙。”碧桐道。
　　“碧桐，有些事注定是无能为力的，你有这关怀我的心，我就很感动了。”
　　“只是雅茹，你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可不可以答应我。”碧桐道。
　　刘雅茹摇摇头，道：“碧桐，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雅茹，你是一个好女孩，到了那种地方我只怕你……”
　　“我心意已决，你就别再说了。”
　　“难道非得要那样才行吗？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父亲生前欠了下高额的债务，我只能如此了。”
　　“那出入琴韵居的人太过复杂了，我怕你有一天会……”
　　“别为我担心，我自有分寸。再说了，也只有琴韵居能让我抚琴，除此我还能去哪里？”
　　无法劝说她离开那里，碧桐只得作罢。只是心中为她感到担忧。从昨日那众人灼灼目光可见觊觎其姿色者甚多，若不是那唐奕才相邀，只怕还会有更多人想法与她约会呢！
　　“碧桐，你与那唐公少爷相识吗？”刘雅茹忽然问道。
　　“啊，”碧桐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说不识，两人在年幼时便见过一面。若说相识，却又好多年不曾相见过。
　　“哦，是这样，昨日那唐少爷来店里买了一幅画，恰巧碧桐也在这里。”田清芳道。
　　“原来是这样。”刘雅茹点头，“不过那唐公子在琴韵居怎会对碧桐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昨日被碧桐奚落了几句，只怕是心存报复之心。那人原来也是小心眼。”田清芳道。
　　“哦。”刘雅茹点点头，不再言语。
　　“雅茹，你要去参加那宴会吗？”碧桐问。
　　“这事温夫人答允了，我自然不能不去。”刘雅茹淡淡道。随即道：“碧桐，你也要去吗？”
　　“不去。”碧桐坚决道。
　　心想着，回去便写一封信给唐公馆，直接便将这邀请给拒绝了。不妨也在信中将这亲事一并退了。对于这唐奕才她可是没有丝毫好感，那傲慢不可一世的神情是自己最憎恶的。以为家世好，便作出那一副神情，若有一日你唐家没落，看你还能傲慢得起来。
　　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年幼时相救自己的那个男孩，只有他才能留在自己的心底，只是今生是再不能与他相见了。
　　心中泛起一丝凄楚。
　　便在此时，田清芳忽道：“碧桐，那车……”伸手指向门外。
　　“什么？”碧桐道。目光望去，只见一辆汽车从画坊门口驶过。
　　“那辆车，好像有一双目光在隔窗看你。”
　　“说什么呢！你在胡说什么呢！”
　　“哦，只怕……是是看错了。”
　　忽地又想到那天从画坊里出来，与若云走在路上，一辆汽车驶过，若云也这般说，心中好奇便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那车已驶远，车牌已模糊，只是那车似乎与那日所见的车相似……
　　难道那车里真的有人……碧桐还是摇摇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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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好大的胆子。”沈重山满脸怒色，将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面前的黄婉华和碧桐俱是一凛。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写出这样一封信让下人送到唐公馆。来人呐！把若云给我叫来，看我不重重罚她。”沈重山怒道。
　　刘妈进来领命。
　　碧桐一把拉住刘妈，向沈重山求情：“父亲，别责罚若云，是女儿命令她去送的。你别怪她。”
　　“好了，一个下人值得这般动怒吗？责罚她能解决问题吗？”黄婉华道。
　　“我不是因为一个下人，我是因为她。”沈重山指着碧桐道：“你看看你，写这样一封给唐家，要我沈重山颜面何在，你简直就是逆不道，敢私自退婚。”
　　“父亲，女儿不愿意参加那宴会，更不愿意嫁给唐公子。”
　　“你，你，你反了，看我不狠狠揍你一通。”说着便要却取放在抽屉里的镇尺来打她。
　　“重山，别生气了，让我来劝劝桐儿吧！”黄婉华忙阻止他。
　　“桐儿，唐公子可是留洋回来的人，而且又生得英俊潇洒，这样的人你不嫁，还去哪里能找得到比他更好的人。”黄婉华道。
　　“母亲，我就不喜欢那样的人。”
　　“你，你只是年幼时见过他一面，时隔多年你还没见着他人，便说这样的话，真是小孩子脾气。”
　　这夫妇二人又怎知道碧桐与唐奕才早已见过两面了。
　　“你知道吗？自从与唐家定下这婚事以来的这么多年，唐家在生意场上对你爹颇多照顾，才令咱们家道一日好过一日。若没有唐家的帮助，我们哪里能过得如此好。”
　　“你这就是拿女儿与唐家做了交易。”
　　“胡说。”沈重山又怒道，“唐公子何等身份，要知道有多少大家族的女儿都想攀上这门亲事呢，这事能落在我沈家可谓是三生有幸，而你竟然敢写信退婚。好在唐家老爷气度宽广，对此并不计较，只是差人过来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桐儿，你爹对唐家说尽了好话，才将此事平息。你可不能再任性，使小孩子脾气了。再说了，你还没见过唐公子呢，等你去了唐家见了他人，只怕是要一见倾心了呢！”
　　“父亲，母亲，女儿真的不想参加那宴会，更不想嫁给他。”碧桐固执道。
　　“放肆，你再敢说这话，我便打断你的腿。”沈重山说完便要用镇尺狠狠地打碧桐。
　　黄婉华忙又拉住他，道：“重山，你先别生气，这事交给我好了，待我好好劝劝桐儿，保证到时候她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去唐家参加宴会。”
　　“哼，她敢不去。”沈重山将镇尺重重地丢在了桌子上。“从今天起罚她待在房间里不准外出。”
　　在父母心中这门亲事可是上上之选，是上天宠幸他沈家才攀上这门亲事。唐家在上海生意场上的地位，无人能匹敌。与之结亲，日后生意更是会蒸蒸日上。
　　这一次的退婚事件，实在是令沈重山大失颜面，而且还会让唐家对他心生嫌隙。所以当下他便立即驱车前往唐公馆，亲自陪罪，并解释其中缘由。
　　但是碧桐实在是不喜欢那唐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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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如何，哪怕是心中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碧桐最终还是不得不去参加唐家的宴会。
　　为了沈家，为了母亲的苦苦劝慰，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一天，唐公馆门口可是一片热闹，车来人往，全是上海滩名流，贵公子富家小姐云集。还有便是社交场上的名媛们。
　　唐公馆内座无虚席。
　　杜白周三位公子早已在了那里，碧桐一进去便看见那三个人，果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她由黄伯开车送来后，便令其回去。
　　放眼望去，俊美的公子和漂亮的小姐处处皆是。只是没有看到刘雅茹。
　　碧桐向来不喜喧闹，索性择一角落坐下来，静静看着这许多人。
　　“这唐公馆果真是气派。”不停听人称赞。
　　碧桐四下打量，果真如此，唐家比他沈重可是要气派奢华得多。而且这公馆的也要大出许多。
　　家中的摆设俱是上等的西洋货，想来价值也是不菲。
　　碧桐刚刚坐下来，便听到靡靡之音响起，原本明亮的灯亮骤然暗下来，继而变作暧昧迷离的暗淡的灯光，交替闪烁。中央的舞池里，一群男女已随着那靡靡之音舞了起来。但见女子们衣香鬓影眼神妩媚在舞伴脸上不停地流转。
　　碧桐和田清芳坐在昏暗一角静静地观望。四周那些未入舞池的男女则在说着暧昧的话语，一边推杯换盏。
　　女子全都是妩媚动人，男子皆是风流倜傥。看来这唐大公子的脸面可真够大的。整个上海涌的公子千金都来了。
　　碧桐生平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只感到很是局促不安，一颗心惶惶不安，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一些年轻公子哥见她独坐一隅，神情又有些寂寞，便斗胆来约她一起跳舞，却被她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