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10、第五章 语出惊人（下）

　　便是这样一个人在喧嚣热闹中体会着无尽的孤独，眼睛望来望去，不停地观察着这些公子小姐。心想，这些人难道整日便是热衷于这样的活动，于她来说这实在是令人是种煎熬。
　　以后是再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了。她暗发誓。
　　时间在这样的氛围里静静地流逝，仍不见主人公唐奕才现身，便是那杜白周三公子也不知所踪。还有她的至交好友刘雅茹也未见现身。
　　碧桐心想，那唐奕才便是这样邀请她这位“未婚妻”吗？这样也太不失礼，太失他唐大公子的身份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正可以此理由来拒绝这桩婚事。
　　又等了许久，眼看这宴会也进行了大半，唐奕才仍不现身，心想不如索性离开得了。若明日有人问起，那也是她去了，而那唐大公子却不肯现身相迎。
　　想到这里便即起身打算离开。然而刚刚起身，却见这迷离暧昧的灯光熄灭，靡靡之音骤歇，又变作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宴会厅照亮。
　　一个成熟美艳的美妇现身，正是那琴韵居的温莎夫人。她出现在二楼中央那白玉栏杆处，迈着婀娜的步伐从旋转楼梯走来，边走边道：“各位公子小姐，今天我琴韵居也应唐公子邀请来此为各位略为助兴，希望各位公子小姐能赏脸。”
　　“原来是温夫人，素闻琴韵居的姑娘琴艺高超，今日能亲耳聆听，实在是荣幸的很。”有人道。
　　温夫人顺着楼梯下来，走到舞池的中央。
　　“早几日就听闻说琴韵居的刘小姐要来宴会上为大家抚琴一曲，可是事实？”有人问。
　　“自然是事实了。”温夫人妩媚一笑。
　　“那么刘小姐人在何处呢！”
　　“别急，马上就要来了。”
　　话刚歇，便见二楼白玉栏杆处出现了五人，当中两人正是唐奕才和刘雅茹，另有四人，三人分别是杜白周，此外还有一个看似儒雅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各位。”唐奕才向着宴会厅高声道，“今日我唐奕才有幸请来了两位在我心中非常为重要的人物，其中一位便是这位琴韵居的刘雅茹小姐，一会她就会为大家抚琴，希望大家能用心来聆听。也算是为这宴会增添一些雅意吧！”
　　“这小姐真的很美丽，简直就如同降落凡尘的仙子，真的是很美。”
　　“是呀，是呀！”
　　“真的是仙子啊！”
　　不断有人赞叹。
　　刘雅茹仍是如那日一般无异，一袭白裙，衬着高挑袅娜的身姿，怀抱着琴。面若冰霜，却独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碧桐独坐一隅也在仔细打量着她。此时的她又仿佛变成陌生的人，与平日的刘雅茹大相径庭，仿佛只是面目相似的两人。
　　唐奕才牵着冷冰冰的刘雅茹的手很绅士地从旋转楼梯缓缓而下，一直走到舞池中央。
　　然后有人送来一把古色古香的椅子。
　　“刘小姐请为大家抚琴一曲吧！”唐奕才依旧表现出一副绅士模样。
　　“唐公子真的是既英俊洒脱，又气度不凡。”
　　“这刘小姐也很美丽。”
　　“倒是很般配的一对璧人。若不是刘小姐家道中落，又沦为琴韵居的琴师，两人倒是真的很般配。”
　　看来虽然人人都在夸赞刘雅茹的美貌，但是若说到身份还是有有些许鄙夷。门第阶层的观念还是很看重的。
　　碧桐听着这些议论，心道雅茹若非父亲自杀，虽不能称为大户人家的千金，但至少也是一个小有身份的人家的小姐。如今她沦为琴韵居的琴师，多多少少还是被人以有色眼镜看待。
　　她实在是为她感到几分惋惜。
　　“刘小姐，请为大家抚琴吧！”
　　“是唐公子。”冷冷清清的刘雅茹向唐奕才施一礼，然后又面向众人再施一礼，这才坐下来，怀抱着琴，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刹那，那动人的音律便流淌了开来。
　　顿时所有的人说话声都停止，只有这动人音律在大厅里飘荡。
　　平日这些纨绔公子和骄纵的千金小姐全都安分下来，仔细聆听这从未听过的音律。
　　许久，掌声如潮，响彻整个大厅。
　　一曲既罢，刘雅茹起身向众人再施一礼。然后又坐下来。
　　“请刘小姐再为大家抚一曲，我们还未听够呢！”有人喊道。
　　“各位，请稍待片刻，”一旁的杜世衡道，“奕才兄对我等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现在不妨就让他说来。我等也是很好奇，急着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好。唐公子请说吧！”有人道。
　　唐奕才站出来道：“这件事也是与刘雅茹小姐有关。现在还是由这一位黄先生来讲吧！黄先生请吧！”
　　那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向舞池中央，咳一声，道：“各位上海滩的公子小姐们，鄙人黄翰祥乃是翰祥影业的经理，今天我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情……”黄翰祥看一眼众人，“我与唐少爷，还有琴韵居的温夫人，三人之间已达成一个协议。那便是由唐少爷入股我翰祥影业从此正式成翰祥影业的股东……”
　　“唐少爷要进军电影界吗？”有人问。
　　“正是。”唐奕才道。却不过多作回答。
　　“不日唐少爷将正式将资金注入翰祥影业来投资拍摄一部新的电影。”
　　“是什么样的电影呢！黄经理快说来听听吧！”有人道。
　　“这一部新的电影剧本已完成，将在不久之后投入拍摄，而这电影中的女主演便是这一位刘小姐。”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便议论起来。
　　“这刘小姐若进入电影界，日后定能成为新一代影后。”
　　“是呀，是呀！”
　　“当真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情。想来那影片日后公映一定会票房大卖。”
　　碧桐听了这些亦在感到惊讶不已。没想到唐奕才竟要涉足电影界，扶持雅茹做电影演员。他这样做难道也是看上了她吗？想到这里竟感了一丝淡淡妒意。
　　不过这妒意随即便消失了。心道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未婚妻”的原因吗？他竟然在这众人面前置她这一位未婚妻于不顾，便是连一声问候都不曾有过，却公然要捧别的女子。
　　自己不是早就暗下决心要与他撇清关系，要拒绝了这亲事吗？却为何还要想这等事情，他爱做什么便做什么，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心下又平静了下来。
　　他不理会自己正好，到时候拒绝起这门亲事来，更加理直气壮了。
　　“在这里提前向各位透露一点关于影片的消息，那便是这部电影的名字叫《漫天烟火绚烂》……”黄翰祥还在谈论着……
　　当此事暂告一段落后，原本以为这宴会就此要结束了呢！却不料，唐奕才缓步顺着旋转楼梯重新上到二楼，向着下面望去，扫视一周，目光却是落在了角落里碧桐的身上。
　　碧桐一凛，这目光如炬，令她全身感到一阵不自在。
　　唐奕才的目光并不多作停留，微微一笑，却没有那日的不屑，令碧桐猜不透其中的意味。唐奕才目光随即移向他处，道：“有人明明说不来参加的，说的时候好像很坚决的样子，却还是来了。不过我还是很欢迎她的。”
　　这话在场的人除了杜白周，温夫人和刘雅茹明白外，其他的公子哥大小姐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奕才兄，是那天那两位小姐来了吗？”杜世衡听闻急道。
　　谁知唐奕手一摆手打断他的问话，却也并不就此事多作解释，却是话锋一转，又道：“各位，今天我要不宣布第二件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了……”他说到这里故意打住，令众人好奇，期待，急不可耐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偏偏唐奕才故作深沉，迟迟不肯讲。
　　便是杜白周三位要好的公子哥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杜世衡道：“奕才兄，你这里还藏着一件事啊，你可够神秘的啊，便是我们这三位好兄弟事先都一点都不知情。”
　　唐奕才微微一笑，随即那往日的傲慢又浮上脸，只听他道：“这第二件重要的事情呢，便是我的那一位未婚妻今天也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唐奕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无人知晓他这位桀骜不羁的上海滩第一公子竟然会有一位未婚妻。
　　别说参加宴会的这些公子小姐们，便是杜白周这三位好兄弟亦是毫不知情。
　　因为唐奕才从未向他人提及过此事。
　　杜白周三人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直表情冰冷的刘雅茹此时脸色亦是微微一变，望了过去。
　　碧桐听闻也是一愣，暗道，你终于想起了一直被你冷落的“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