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8、第四章 针锋相对（下）

　　当第二曲结束后，她要再次退场时，只听二楼有人鼓掌道：“刘小姐请稍等。”
　　众人目光望去，碧桐也随之望去，只见那鼓掌的正是白色西服公子。他边说边从二楼迈步而下，身后另三位公子紧随其后而下。
　　白色西服公子放下傲慢的表情，深情款款地从楼梯上迈下，穿过众人，向着舞台中央走去。
　　琴韵居内鸦雀无声，只有这公子的脚步声。他从碧桐身边走过，又是用眼神瞄她一眼，再次流露出些许的不屑，脚步不曾丝毫停歇，一直走到舞台下方。
　　“刘小姐琴音动人，人更是翩翩若出尘之仙子，在这里倒是还有另外两位小姐，不过与刘小姐相比简直就是庸脂俗粉，不堪入目。”这白色西服公子说完还故意再向碧桐这边瞄一眼。
　　另外三位公子也向这边打量一眼。其中一位道：“奕才兄，这边这两位小姐倒也算是生得有模有样。”
　　白色西服公子摇摇头：“儒生兄，你眼光着实太差了。”
　　果真是唐奕才，碧桐又道。哼，既然在你眼里是庸脂俗粉，我看你那舞会我也不必去了，回去我便写一封信给你唐公馆，拒绝了你。当下也不言语。
　　但唐奕才却偏偏又向她瞄了一眼，然后才转头望向舞台上的刘雅茹。
　　刘雅茹始终一副冰冷模样，只是此时她目光离从琴身上移开转向了唐奕才身上。缓缓再施一礼，道：“多谢公子夸赞，实不敢当。倒是台下的这两位胜过我太多。”
　　碧桐望去，刘雅茹已经在之前看到了她们。双方四目相对，轻轻颔首示意。
　　“我唐奕才长这么大，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但今日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的绝色女子。”说完，他随即向身边刚才那说话的白儒生低声而语几句。便见白儒生高声道：“温莎夫人可在。”
　　话声未歇，便听：“白少爷有何吩咐。”
　　一三十多岁的浓妆艳抹的成熟美妇走出来，脸上绽开笑容，向着唐奕才四人道：“四位少爷好。”然后特地打量一眼唐奕才道：“想必这位便是刚刚从西洋归来的唐少爷了。”
　　“你倒是有眼光。”唐奕才淡淡一笑道。
　　“唐少爷之声名在这上海滩谁人不识，不过今日才有幸识得，倒是这白少爷，杜少爷，周少爷可是这里的常客，日后还盼望唐少爷能多多赏光呢！”
　　“这个自然。”唐奕才道。
　　“那温莎便先行谢过唐少爷了。”
　　“温夫人，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少爷可千万别说这请求二字，有话尽管说便是了。”
　　上海滩四大公子，尤其是唐公子，谁人不想巴结，温莎夫人是社交场上的人物自然早就想结交他了。
　　“那好。四天后我唐公馆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届时想邀请刘小姐参加，不知可否？”
　　“有唐少爷相邀，哪里还能不答允，这样的事情平日是求都求不来的。雅茹，”温夫人转向刘雅茹，“你今日能得唐少爷相邀可是盛大的荣幸，还不快谢谢唐少爷。”
　　刘雅茹轻轻一施礼，道：“谢谢唐少爷。”
　　“好，好。”唐奕才点头。
　　“杜少爷，白少爷，周少爷，三位也是要参加这盛宴的吧！”
　　“那是自然。我们四人可是至交好友，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只是这些年奕才他人在英国，所以才没有聚在一起。如今他回来了，自然从此之后是彼此形影不离。”周慕坤道。
　　“那好，温夫人此事便定下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请刘雅茹小姐再次为大伙抚琴呢！”唐奕才道。
　　“这个自然。唐少爷若有吩咐，定然唯命是从。”温夫人道。
　　刘雅茹这时候仍是冷冰冰的模样。
　　唐奕手打量她一番，却突然再次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碧桐。眼神之中再次流露出一丝不屑。
　　杜世衡顺着目光望去，道：“奕才兄，我看这两位小姐也是生得端庄美貌，想必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不妨也一起相邀参加宴会吧！”
　　唐奕才一笑道：“世衡兄，莫不是你看这了两人吧，尤其是这一位庸脂俗粉。”说着一指碧桐。
　　哪里是什么庸脂俗粉？杜世衡与在场众人暗道，这一位小姐端庄美丽，典雅大方，可谓是国色天姿，只是与冷冰冰的刘雅茹不同罢了，若论相貌还要略胜一筹。却不知这唐奕才是怎么了，眼光出了问题，还是与这位小姐杠上了？
　　“不过呢！”唐奕才又是一笑道：“若是你要邀请她二人，我也不反对，反正到时候参加宴会的人有很多，也不差个位位置给她们。”
　　碧桐气不过，上前一步道：“谁稀罕你那什么宴会了，便是邀请也不会去的。”
　　“这……”杜世衡看着二人，“奕才兄这是……”
　　唐奕才不理会杜世衡，却上前一步走到碧桐面前，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番，“怎么了，生气了，知道受人奚落的滋味了吧！”
　　“你这算是报复吗？”
　　“报复？从何说起？”唐奕才假装糊涂道。
　　碧桐不想再理会他，想要离开这里，却又想到此来的目的是要劝刘雅茹不要再来这种地方，所以一时犹豫不决，不知是走还是不走。
　　“怎么犹豫了，是不是想要参加宴会了，若是想的话，我唐某人也不介意，不妨到时候来我唐公馆。”
　　“我才……”碧桐正要说不去，却被他打断：“这么近距离再打量一番，你还没有我先前说的那般差，好像呢也并非那般庸脂俗粉不堪入目。而且这肤色还很细腻……”
　　“住口。”碧桐生气道。
　　“这生气的模样还挺让人看着欢喜的。”唐奕才轻薄道。
　　“清芳，我们……我们……”碧桐要说走。这时候，一直在舞台上冷冰冰的刘雅茹终于开口了：“唐少爷，请别再为难这两位小姐了。”
　　唐奕才听刘雅茹开口，道：“好，既然刘小姐如此说，便饶过你了。”
　　碧桐这时候再不想在这里待片刻了，她一手拉住田芳从唐奕才四人身边走过，一直走向舞台。过去一把拉住刘雅芳，道：“跟我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谁知刘雅茹仿佛不认识她二人，挣脱她的手，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碧桐一愣，怎么雅茹竟然对自己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索性叫出她名字：“雅茹，我有话要与你说，这就随我走。”
　　在场的所有都望向她们。原来她们是相识。唐奕才也是一愣，此事万万是没有想到。
　　“对不起，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这两位小姐，你们与雅茹认识吗？”温夫人上前道。
　　“只是多年前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认识。”刘雅茹道。
　　碧桐和田清芳同时愣住，怎么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二人却见刘雅茹偷偷地向她们使一个眼色。这才明白，大概是她在这里不便与她们相认，不便说话的缘故罢了。于是便不再多言。
　　碧桐道：“清芳，我们走，明日我去画坊找你。”
　　这话是说给田清芳，但也是说给刘雅茹的，从前她们彼此约定便是如此，只是说明日去哪里，便是三人相聚。说完拉着田清芳的手相携向着门外走去。
　　身后杜世衡喊道：“两位小姐，请留下芳名和住址，好让我到时候前去接二位去参加唐少爷的宴会。”
　　“不必，那种宴会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碧桐说着已携着田清芳的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