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7、第四章 针锋相对（上）

　　向来好静，个性沉稳的碧桐还是决定去琴韵居一趟，因为她实在是惦记刘雅茹。想看看那传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当然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当面劝她离开那里。
　　第三天，她谎骗家人说要去画坊。相约田清芳前往琴韵居。为了安全起见，田清芳请来了她的表哥及几个朋友来作伴。
　　琴韵居并非如她心中想像那般充满了奢靡，而是显得精致别雅，处处倒是看着有些喜欢。
　　进去后，里面也布置得当，处处充满雅意。
　　中央一个古色古香的舞台，下面前排摆放着墨竹色沙发，后面摆着深紫色的老式背椅。琴韵共分两层，可让不少观众欣赏表演。
　　二楼应中央处应是为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客而备。四面墙壁上挂着不同神态的女子，或抚琴或弄箫的画，看着倒也赏心。
　　碧桐与田清芳等人坐在东北的角落静静等待着。听说雅茹就要到了。
　　这时候开始有人纷纷进入，寻找座位落坐下。听着这些人议论，似乎早就知道了，今天琴韵居新来了一位出尘脱俗的年轻漂亮的琴师。所以慕名而来者甚多。
　　碧桐暗自观察一番，这些人果真都是衣着光鲜，气宇不凡。能出入这种场合的人都是自有身份。
　　有中年人，也有青年。甚至还有三两个头发花白之人。
　　这些人当中到底是有几人真正懂得音律之美妙，丝竹之高雅？看来没有几个吧，倒是慕佳人之名而来颇多吧！
　　眼看宾客皆落座，表演很快便要开始了。雅茹是作最后压轴，所以一开场都是一些看起来相貌还算清丽的女子的音律表演。听来还算入耳动听，只是略显颓靡，时间久了碧桐不免感到脑袋昏沉，再加了那充满暧昧昏暗的灯光不住晃动，简直有些受不了。
　　不过在场的男人倒是很兴奋，这氛围之下，空气都仿佛变得暧昧迷离。
　　一连五名女子演奏完毕。
　　琴韵居的门忽然打开，光亮从外面透进来，随即走进来四人。俱是年轻的翩翩公子。
　　所有人目光一下全都聚集到走进来的四人，碧桐目光也随之望去，当先那一人正是在画坊所见的那位公子。只见他脸微微向上昂起，神色傲慢，无视在场的人，仍是身着一身时髦的白色西服，没有一丝褶皱。他身子笔挺，迈步而行，一路从众人身边经过，然后直接向着二楼走去。
　　身后三位公子紧随其后也上了二楼。
　　经过众人身边时，便听有人低声道：“想不到今天这上海滩的四大公子都被吸引来了，看来这琴韵居的雅茹小姐定然非凡。”
　　很快便有人热情招待他们在二楼最中央处的位置坐下来。
　　四大公子的名号上海滩闻名遐迩，就算是碧桐这般大家闺秀深居闺阁也不可能不听说。四人分别是唐杜白周四位商界巨头的公子。其中那一位姓唐的正是年幼时便与自己定下亲事的上海华商商会会长唐世荣的公子唐奕才。
　　碧桐不禁心中好奇，这四人当中定有一位是那唐奕才，看刚才那番情景，昨日所见的这位白西服的公子俨然是四人之首，若论身份地位也只有唐家才能居之，难道他便是唐奕才？
　　此时正细细回忆一番，只觉得那眼神，那神情，仿佛与少年时一般无异。
　　正在思量之际，田清芳道：“碧桐，发什么愣呢，你在想什么呢！”
　　田清芳当然不知道她与唐家定下亲事一事，碧桐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当然在她心中也从未真正承认过。
　　“清芳，这四人你识得吗？”
　　“碧桐，这四人谁人不识，自然上唐奕才，白儒生，杜世衡，周慕坤。”
　　“那你知道如何能分辨得出谁是谁吗？”
　　“倒时识得一个，呐，”田清芳一指二楼正中央的四位公子，“那最左边的那位便是杜公子，曾经见过一面，其余的倒不识得。”
　　“那你知道哪一个是唐奕才吗？”
　　“怎么？”田清芳看着碧桐有些异样的表情道：“碧桐，莫不是你对这唐公子有兴趣了吧！”
　　碧桐脸一红，道：“别胡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哦。唐家是商界领袖，只怕那白色西服的俊美公子便是唐奕才了。”
　　和自己猜得一样。想来也定是他了。
　　碧桐不觉向二楼正中央这四位望去。眼睛一一扫过，当他目光落在白色西服公子的脸上时，只见他也正望了过来。
　　这里如此多的人，竟不曾想他也发现了自己，碧桐心中一慌，忙将目光移去，把头低下。但还是在这一瞥之际，察觉到对方那傲慢表情下，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想来是对她昨日的冷漠举动的回报罢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纨绔之弟罢了。碧桐又在心中咒一句，对他又多了几分厌恶。若真的是他，便是打死也不与他结下这亲事。
　　这间隙，又有一女子演奏完毕，终于一人上场隆重介绍，新来的琴师要出场上。
　　顿时琴韵居内鸦雀无声，人人的目光都望向那舞台中央。便是那傲慢的白色西服公子亦放下那傲慢的姿态令目光向着舞台望去。之前他可从未把目光落在舞台上。
　　舞台屏风后面，暗香浮动，向着众人飘荡而来。人未现，众人仿佛便已陶醉了。
　　然后见一身材高挑，一袭白裙的冷艳女子怀抱着琴款款而行，走向了舞台中央。
　　“啊！”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叹。
　　“果真是国色天香，自琴韵居开张三年以来，这是迄今为止最漂亮最出色最有气质的琴师。”有人赞道。
　　果真今天的刘雅茹打扮得出尘脱俗，那清冷的容颜，不苟言笑，却独有一股摄人的魅力。一袭白裙衬托高挑身材，在这浮华浊世之中当真是难觅的佳人。
　　人人躁动不安。
　　刘雅茹自幼便对音律极有天赋，因家境殷实得到极好的栽培，所以于此道极有造诣。
　　这琴音本是应弹奏于知音，但偏偏此刻却得弹奏于这些庸俗的男人。碧桐又在心中如此想。
　　刘雅茹向台下众人略施一礼，然后坐下来，怀抱着琴，弹奏起来。
　　所弹的正是一曲《逝水流年》，顿时琴韵居内飘荡起动听的音律。碧桐早就听她演奏过无数次，但此番换了场景，听来大是不同。
　　碧桐仔细聆听，目光落在平日再熟悉不过的女友身上，却感到很是意外，便向身边的田清芳道：“清芳，雅茹今日怎么这般不同。”
　　“你是说，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平日与我们相处可是热情大方，今日却变得一个冰山美人。”
　　“是呀！这哪里是我们平日认识的雅茹，若不知道是她，我还真不敢相信就是她，只道是一个相貌相似的女子罢了。”
　　“也许在这样的场合里她只能以一副冷冷的模样示人，好让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退让，又或者是她家逢不幸，所以仍在悲伤之中。”
　　碧桐点点头，雅茹的遭遇还真的令人同情，只是她也帮不上什么样忙。无奈叹息。
　　一曲《逝水流年》在淡淡的忧伤的情调中，追忆着往昔的美好而缓缓结束。舞台中央众人注视下的刘雅茹目光始终只是望着自己怀的琴，而绝不向在场中的人看一眼，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台下的碧桐和田清芳。
　　曲调结束，刘雅茹起身向众人缓缴款施一礼，便要退场。
　　观众纷纷鼓掌，纷纷要她自弹一曲。迫于众人的热情，刘雅茹再次抚琴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