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6、第三章 画坊相遇（下）

　　二人闲话之时，田清芳忽道：“碧桐，你听说雅茹的事情了吗？”
　　“什么？”
　　“听雅茹说她打算去琴韵居做琴师呢！”
　　“什么？”碧桐听后一愣，“为什么？”
　　那琴韵居虽然听来名字雅致，但却实非什么好地方，在碧桐看来。那他地方她也是有所耳闻，听说那琴韵平素聚集的大多都或是一些假意附庸风雅却暗里猎色的纨绔之弟，或是有权有势之人富商巨贾。
　　而且还听闻那琴韵居还是被□□帮派逐流帮所控制。
　　“不久前，雅茹的父亲刘天诚因为生意失败欠下巨额资金而跳楼自杀了，她为了还债迫不得已才要去琴韵居的。”
　　这谈论中的雅茹亦是她们同班要好的同学。三人素来要好。
　　这样一个琴艺卓绝的女子，生性高傲，向来不肯在人前低头，难道如今也要被迫向世俗妥协，因家道中落而流落风尘吗？
　　碧桐看看田清芳，再想想刘雅芳如今的境遇，真的为她二人感到难过。又想如今的自己可是比她们要好许多。
　　站起来道：“不行，我不能让她去那样的地方，若她去了，会将自己的一生毁掉的。走，我这就随我去找她。”
　　田清芳拉住她的手道：“碧桐，你别去了，她早已打定了主意，你劝说也没有用，我已经劝过她，她根本就不听。听说后天她就要去了。”
　　“唉！”碧桐坐下来，叹息一声，暗道如今这世道，女子们的境遇总是可怜。但却又无可奈何。
　　二人又闲话一会，田清芳道：“碧桐，你也有些时候没来了，不如今天送你两幅画吧！聊表你时常给我的帮助。”
　　“这又是哪里话。”碧桐道。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我这就给你取来我昨日刚刚画的两幅画。碧桐，你稍等，我去给你取来。”田清芳说着，便向外面走去。
　　碧桐和若云坐在里面等着，便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声音：“小姐，这幅画画得很美，我想买了。”
　　“对不起，这位少爷，这是我送给我朋友的，所以不能卖你，不过这里还有许多画，你可以挑选别的。”
　　“我就相中了这一幅，难道你不想赚钱吗？”男子声音显得很是傲慢。
　　隔着门帘，碧桐向外张望，只见那是一个身着当下最新潮的白色西服的翩翩公子。但见他生得英俊不凡，暗道，没想到这浊世之中，竟还有如此气度不凡的翩翩佳公子。但再看其表情，却见那眼神之中分明流露几许纨绔。
　　这些贵公子哥仗着家中有点钱，便不可一世。
　　“随便开个价吧！”那公子道。
　　“这位少爷实在对不起，真的不能卖。”田清芳道。
　　那公子不理她，反倒是从身上掏出一张支票，道：“这是五千块钱，买这一幅画可以了吧！”眼神之中颇有几分不屑。
　　“这……”田清芳毕竟是有些动心的，五千块对她一家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但是因为是要送给碧桐的，所以还是咬牙道：“对不起……”
　　“清芳，便给这位少爷吧！反正他有的是钱，索性便卖给他得了，只要他自己觉得不亏便是了。这画坊里这么多画，我随便挑一幅便是了。”碧着门帘碧桐向外喊道。
　　那公子听到里面还有一个女子，倒是有些吃惊。不过话已至此，他便从田清芳手中接过画来，另一只手将支票塞进她手中。将画交给身边的下人，便是看也没看一眼。
　　碧桐心道，怕是不懂画，却假装风雅。
　　谁料那公子却是径直向着她所在的里间行去。他走过来，伸手掀开门帘，向内里瞧去。看到碧桐时又是一愣。
　　外面这卖字画的女孩本就生得清秀可人，刚刚他就是路过看到田清芳一时兴起进来的，哪里是为了欣赏什么字画。却没想到这里面坐着的女孩更是美得惊人。用天姿国色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再看她衣着端庄得体，想来也是有身份人家的女儿。
　　“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公子问。
　　但碧桐却偏偏不理会他，露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应对。
　　那公子吃了个闭门羹，打从他记事起可是从来没有受过女人的奚落，哪一个见到他不是笑脸相迎，巴不得跟在他身后不走呢！但看之下，又觉得恍若在哪里见过她。
　　“好了，若云我们该回家了。”碧桐拉起若云的手，便要离开。
　　偏偏那公子伸手一拦，横在门前阻住去路。
　　碧桐可不吃这一套，对付这些寻花问柳的纨绔们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于是正色道：“这位少爷请让开。”
　　那公子一愣，竟似被碧桐这一副正经模样给唬住了，竟然将手放下。
　　碧桐拉着若云从她身边走过，在屋里四下瞧一瞧，从墙上取下一幅山水画道：“我便要这一幅了。”
　　田清芳点头为她卷起来。两个女孩不再理睬那公子。
　　那公子心下微怒，暗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少爷平素所交女子不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色，你虽然美丽但也不会比她们强多少。便是外国女友也有，你又有什么稀罕的。
　　心中虽如此想，但毕竟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越是不理睬他，心中越是想得到。
　　这公子的身份可是大有来头，且又是极傲极爱脸面之人，知道若再强行搭讪，只会自取其辱，心道未来的时日还长呢，都在上海城，他日总有相见的时候，到时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在他看来，要向女子低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不再说什么，一昂头，道：“罗祥，咱们走。过些天再来这里买些字画，送给我的那几位朋友。”说完迈开脚步，从碧桐田清芳身边走过，与那叫罗祥的下人出了门，再未回头看她们一眼。登上停在门口的汽车，离去了。
　　田清芳望望门口消失的汽车，向碧桐道：“这少爷只怕来历不凡，出手就是五千将那画买了，实在是令人大感意外。那画平日能卖个十几二十块钱就算不错了。不曾想，他竟会……”
　　“纨绔之弟，挥霍金钱，哪里懂得什么高雅的艺术。”碧桐嘲讽道。平素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靠着家庭富贵而在外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在她心中向来是喜欢那种低调内敛的男子，只不过很可惜，还从未遇见过。
　　二人又闲话片刻，碧桐向田清芳告别，拿着画与若云出了门。她们是走路出来的，这时仍想着要走路回去，没有雇黄包车的意思。
　　就这样在街上慢慢悠悠地边说着话边往家中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不过此时只是初春，空气中仍带着些许寒意。
　　走在路上，身后一辆黑色汽车从她们身旁驶过，那汽车经过她们身边时速度放慢下来，紧临她们一侧的车窗摇下一条缝隙，从那缝隙中露出一双眼睛。
　　碧桐没有看到，倒是身旁的若云看见了，于是望过去，那车窗迅速又摇起，随即汽车加速驶离。
　　“小姐，那车里好像有人在看你。”若云道。
　　“别神经兮兮了。哪里会有看我。”碧桐道。
　　“是真的呀，我好像看到那车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看。”
　　“好了，好了。别罗嗦了，咱们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