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67、第三十由章 亦喜亦忧（下） “

　　“奕才，别抽了。”碧桐半起身道。
　　“你躺着吧！”唐奕才道。却仍在抽着，没有掐灭的意思，直到他将一整支抽完，扔在烟灰缸里才站起来。
　　他在她身边躺下，也不说话。
　　碧桐心里一片凌乱，强自收敛起来，扭头望向他道：“奕才，对不起。”
　　良久。
　　“怎么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是碧桐却不知该如何说，去说什么。
　　“你心中仍是放不下他，我明白。在你心中始终是他的位置的，而且比我重要。对吗？”
　　“奕才，不是的，你才是最重要，而他，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一个好朋友。”
　　突然一股怒火没来由的从内心爆发出来，唐奕才也不知道为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揭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大概是她说只是一个好朋友的缘故吧！看着她，怒意之中夹杂着一股深深的耻辱，怒道：“难道只是朋友吗？你有真的爱过我吗，还是你从始至终都在爱着他。你说你爱我，只是你在强迫自己罢了。”
　　“对不起。”碧桐低头道，忽然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不停地咳着，瘦弱的身体不停地随之颤抖着。
　　唐奕才心一软，忙抓住她，道：“怎么了？”抬起她的脸，有些苍白。“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碧桐道。
　　“要不要去叫医生。”唐奕才道。
　　“不要紧的，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对不起。”唐奕才道。
　　“奕才，是我对不起你。”
　　“好了，你睡吧！我不想生病了。”
　　第二天，碧桐的愈加感到不舒服了，一夜过去，竟没有能恢复精神，仍是感到疲乏，甚至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唐奕才带他去了医院。
　　这一次看病，却是令唐奕才和唐家人大为惊喜，因为碧桐并不是生病了，而是怀孕了。
　　这着实令唐世荣和何毓君兴奋不已。他们早就盼望着碧桐的肚子能快些大起来，今天终于如愿了。
　　何毓君更是带着二太太三太太去了城隍庙去烧香请愿，希望碧桐能为唐家生下个大胖小子。二太太，三太太虽心中不情愿，三太太甚至心中又恨又怒，但迫于她在家中的威严丝毫不敢违抗，只得随她去了。
　　不过在佛前，何毓君求的是生下个少爷，而她却许上个歹毒的愿望，便是让这个孩子胎死腹中。
　　多年来她始终在正房的压制下没有地位没有尊严，任她指使，有时只感到自己还不如一个下人。便是自己的儿子奕成也不受唐家重视，根本不以与奕才相提并论，无论受教育，还是未来的家庭事业的管理。大概唐世荣过世后，她母子也只能分到一点微薄的钱财罢了。所以她心中的恨日积月累，已如数十年冰山。
　　回到家中，唐奕才又对她如从前那般关爱，嘘寒问暖，甜言蜜语。
　　如今与唐奕才有了骨肉，还能再去想着那龙霆羽吗，碧桐在回来的路上一直不停地追问自己，但仍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龙霆羽始终是她的一个心病，是她一生的遗憾。
　　但是心中却是对唐奕才更加愧疚了，看到他如此照顾着自己，深爱着自己，这一日始终都没有离开自己半步。
　　突然便想到了那日在酒店房间的那一幕，心中一阵狂乱不安。这件事情自己一直隐瞒着，唐奕才也并未发现，但是终究那是真的发生了。是自己对不起他，没能给他一个清白的身子。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失去与家庭抗争，与命运抗争的心，只想着一切听从家庭的安排，可是那时候若是龙霆羽要带着自己远走高飞的话，自己定然也会毫不犹豫随他走的。就像奕欣对张志震那样。
　　可是偏偏龙霆羽他竟仍是装作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与自己保持着距离，一切都是那么客气礼貌，仿佛之间并没有什么似的。
　　霆羽，我恨你，为什么你在我昏睡时做了那事，却在我醒来的时候不敢真正面对，你这不是一个连死都不怕，连性命都可以为我付出的英雄吗？但为何在这件事情上显得那懦弱，装得那么正经。我恨你，我恨你。
　　碧桐在心里反复地想着。我终究是对不起奕才的，他对我一片真心，我为何还要想着你龙霆羽？
　　她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万千。终于她决定把这件事情坦白告诉唐奕才，绝不再隐瞒他，否则她会愧疚一生的，她的心中会有无法抹去的罪恶感。
　　望着满脸兴奋，深情凝望自己的丈夫，碧桐心中忐忑不安，张开口道：“奕才，我……我……”张开口却终是没有勇气说来。
　　若说出来，他是会原谅自己对他的不贞吗？还是会立即抛弃自己，与自己离婚？看着他的脸，心中难过悔恨交织。
　　“怎么了？”看到他异样的神情，唐奕才问，“咱们现在有了孩子，你应该从此开开心心的，绝不许胡思乱想，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通通忘掉了，听到了吗？”
　　“嗯。”碧桐点点头，又张口道：“奕才，我想对你说……”
　　“别说了，”唐奕才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要说对不起，碧桐，那件事情我早就忘记了，不许你再提起，听到了吗？”
　　终究是没能说出来，碧桐只得顺着他的话再次点头。
　　“躺下吧！”唐奕才扶着她躺好，为她盖好被子。“从现在起，你好好的待着，什么都不许做，什么坏事情都不许想。我要孩子开开心心地待在妈妈的肚子里，你要对孩子负责。”
　　“知道了。”碧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碧桐，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你父亲前几天找过我了，他说如今中药材生意凋零，很难维持下去了，所以想托我来打通与洋人的关系来做西药生意。刚巧我在英国留学多年，与西洋人颇有交情，所以我想着在这方面帮助他。如今他大概也想通了，不再推崇中药抵制西药了，大可两者兼得，共同经营。如今西药很是盛行，若经营西药，应该可以挽回沈家的颓势。”
　　“可是，奕才，父亲他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购买西药。”
　　“这个你不必担心，这笔钱我请求父亲来拿。”
　　“不行，这怎么可以，上次就……”
　　“碧桐，不许再这么说，唐沈是一家人，以后我不许你再分彼此，再说了这钱也只是借，而且不会像上次那样发生药材被强扣的事情。从欧洲进药材，走的是水路，最后由我们唐家的码头进入上海，所以一切都是万无一失的，只等着日后把药卖出去，收钱便是了。”
　　如此，碧桐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得默默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