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68、第三十五章 危难有你（上） 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好的坏的都有。
　　先是田清芳为许将军诞下一个儿子，沈家借唐家三万元购买的长白山野山参中途被强扣全部损失。后是刘雅茹新片继续飘红影院，票房大卖，碧桐为唐家怀上孩子。
　　然而一切还在继续，好的消息坏的消息，甚至无法辨别是好是坏的消息仍在上演。
　　这个冬天注定是个不同往年的季节。
　　就在被医生诊断怀孕不到两周的时间里，又发了一件令唐奕才大感意外，且很棘手的事情。这件事情于他来说不知道到底是喜还是忧，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来决断。
　　那便是刘雅茹也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而且已经有三个月了，比碧桐怀孕的时间还要早一个月。
　　这该如何是好，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吧，一来她是死活不肯的，她说无论如何也要生下他们两人的孩子，即使他不与孩子相认，她也要一力承担的后果，把孩子养大成人。二来即便她同意打掉，他又真的忍心吗？这孩子也是自己的骨肉。
　　他本来发誓是要与刘雅茹断绝关系，给她一笔钱，把那处私宅留给她，让她日后找到心仪的人便嫁了，但如此一来，又如何能断绝关系。如此岂不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但若娶她做了二房，又恐对不起碧桐，便是父母大概也是不会同意的。
　　偏偏刘雅茹却丝毫不曾经在意一切，只是道：“奕才，你别多想，我会自己来承担所有的结果的。你不必为我担心。”
　　越是如此说，越是让唐奕才感惭愧。
　　“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来想想……”
　　后来的日子里唐奕才游移着该如何对待刘雅茹，有时会有把她娶了作为二房的心，但一想到碧，心中又绝了念头，他连日在这件事情上徘徊，也着实够难为的了。碧桐若知道自己和她的好姐妹有了孩子会怎么想，她会不会恨自己？
　　应该怎么做？他想了好久，却是越想心越凌乱。
　　腊月二十五这一天，一大早天便阴沉着，狂风怒吼，吹过整座城。午后便下起了鹅毛大雪来，不久整座城市便笼上了一层白色。
　　那时候，刘雅茹的小腹已渐渐隆了起来。她已经停了工作，没有参与新影片的拍摄，新影片的女主角正在新晋演员中甄选。
　　碧桐还的身子还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妊娠反应很厉害，每日呕吐，吃不下东西。人也憔悴了许多。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黄昏时分，碧桐仍是独守着空房，虽然那一封之后唐奕才说他早已不在乎了，但是碧桐明显感到在彼此之间仿佛已经横亘着无形的墙。
　　怀上了孩子，唐奕才特地叮嘱家中的下人要时时刻刻好好地照顾她，但是他却并未陪在她的身边。
　　碧桐望着窗外白茫茫的，纷纷扬扬的雪花，喃喃自语道：“奕才，你还在忙吗？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需要男人的陪伴的，但偏偏此刻却是如此的寂寞。
　　正在惆怅之际，忽闻敲门声，若云在门外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碧桐心中一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若云的声音焦急，忙起身开门。若云满身雪花，头发挂着半结成冰的雪珠子，在门口道：“小姐，小姐，老爷的绸庄起火了。”
　　“啊！”碧桐大惊，沈家真的是连逢不幸，忙道：“快随我去看看。”
　　大雪纷飞的黄昏，碧桐匆忙披一件外衣，便匆匆离开唐家去了绸庄的所在地点。尚未到那里，便看到昏暗的天空中，浓烟滚滚，不时火光冲天而起。
　　雪已积积厚厚一层，她深一脚浅一脚，加快步伐向着绸庄跑去，若云在身后喊道：“小姐，小姐，你要小心，你有身孕，要小心。”
　　碧桐不管，只想着绸庄，便是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若云忙扶起她，只见她满脸满头都沾了雪，若云惊慌道：“小姐，你没有事吧！别摔坏了身子。”
　　“我没事，咱们快走。”
　　到了绸庄，只见它已基本变成一片废墟，那些上等绸缎都是极易燃烧之物，不过很快的时间，绸庄就没了。此刻房屋里面不断有火舌喷出来，但已接近尾声。绸庄四周的积雪被大火融化，污水横流。
　　四周有许多围观的人群。碧桐挤过人群，看到父亲正跪在污水之中，痛哭流涕，老泪纵横，不停地哀求着：“求求各位朋友帮帮忙忙吧！救救我的绸庄吧！”
　　但众人无奈摇头，这大火谁又能救得了。
　　沈重山经营数十年的绸庄就此毁于一旦。本来沈家先前就已呈现颓势，此刻绸庄又在这一场大火中烧火灰烬，眼看着没落在即。他如何能不痛心。
　　“父亲，父亲。”碧桐跑过去抱住他。沈重山痛哭道：“女儿，没了没了。”
　　“是谁？纵的火？父亲报警了吗？”碧桐问。
　　“没了，没了。”沈重山只是念着这两个字。此时是谁纵的火，是何原因起的火，报不报警还重要吗？
　　这世道，警察局的人会尽心为他破案吗？
　　“父亲，振作一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碧桐心疼父亲，只能安慰他，别的又能做什么。
　　围观的人有的表现出同情，有的则是冷漠观望，有的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火仍在燃烧，不过渐已变小。
　　不少人开开始散去，这时候便在人群中穿过两人，向着碧桐接近。
　　碧桐和若云正在安慰父亲，根本未曾在意，那两人冲过来便是一把抓起碧桐，便把她拖向一边。
　　若云见状道：“你们是什么人？放开小姐。”她冲上去与那两人也撕打起来。但是两个弱女子又怎是这两人的对手。
　　碧桐被一人拽着胳膊在雪地里拖曳，而若云更是被另一人紧紧地抓住头发。
　　“父亲，父亲。”
　　“老爷，老爷。快来救小姐。”
　　两人朝着仍在沉浸在失去绸庄的痛苦中哭泣的沈重山喊。这时候见碧桐被人拖着，沈重山才从悲痛中醒过来，喊道：“混帐，敢打我的女儿。”他起来扑向那拖着碧桐的人。
　　但他已经年老体迈，家庭连遭不幸，身子骨大不如从前。那人见他扑来，便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然后便是伸手连扇碧桐数个耳光。
　　碧桐外表柔弱，却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她抓住那人的手便是张口咬上去。那人吃痛大叫一声，又是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碧桐只感一阵剧痛袭来，便是倒在了雪地里。沈重山爬起来又扑上了来，那人一把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威胁道：“敢过来，我杀了她。”
　　“别，别，别杀我女儿。你杀我好了。”沈重山跪在那人面前哭道。
　　另一边若云也被那人狠狠地殴打着，无还手之力。
　　此时雪越下越大，那绸庄的火渐已熄灭，只有残烟还在这大雪中固执地升腾着。
　　远处雪花纷乱，望不到前方。
　　那人嘿嘿笑着，伸脚便是踢在了碧桐的小腹上。
　　碧桐尖叫一声，一阵剧痛从上面传来，若云喊道：“你这坏蛋，别伤害小姐。”
　　孩子，孩子，碧桐想到腹中孩子，不禁一阵惊惧从心底泛起。她忙蜷起身子，尽量护住小腹，任那人的脚落在身上的其它地方。但那人似乎是早就目标，却仍是寻找机会踹向她的小腹。
　　眼看又是一脚踹向了小腹。若这一脚上去，这孩子只怕就没了。
　　碧桐躲无可躲，护无可护，心中瞬间一片死灰，望着眼前这纷乱的雪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雪纷乱夹杂着若云的呼喊和沈重山的哀求。
　　然而，等待许久，那一脚却没有落在小腹上。她以为这只不过是种幻觉，只是自己失去了感觉疼痛的知觉，而孩子在这一脚之下便已经没了。
　　但她却分明能感受到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感。
　　那抓着自己的手慢慢在松开，沈重山不再哀求，却听若云喊道：“龙少爷，龙少爷，你来了。”
　　那人倒在了雪地里，胸口插着一把奇怪的弯刀。
　　“碧桐。”一个冰冷却充满了柔情的声音大雪之中传来。
　　她放目望去，纷乱雪花之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渐渐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