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62、第三十一章 沈家取宝（下）

　　第二天午后唐世荣果真是带着两名上海滩声名赫赫的古董鉴定专家。
　　进入沈府，自然不免客套一番。唐世荣道：“亲家，你也别舍不得了，碧桐她应该也对你们说过了，本来这三万元失去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碧桐这孩子死爱面子，硬不是肯在唐家丢了沈家的脸面，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事情，不过你放心，你的这些宝贝我只是代为保管，绝无占有之心，我一定会代为妥善保管，不让它们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日后你手中宽裕了再来照价拿回去好了。”
　　“那就请吧！请到收藏室去吧！”沈重山道。
　　带着两名鉴定专家，四人进了收藏室。
　　只见四面墙壁摆放着四个柜子，柜子的每一层都摆满了古董。
　　“亲家，这都是沈某毕生所藏，从在怀平时起这里的许多古董就已在我身边了，所以说我对这些古董已经很有感情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
　　“那就请两位专家鉴定估价吧，还欠亲家一万一千元，这里的物品若是一件能达此价，便请亲家取走，若是一件不够，便累计计价吧！”沈重山不舍道。
　　唐世荣四下打量一眼，道：“想不到亲家一生所藏竟是如此丰富。真叫我唐某开了眼见。”
　　四面柜子的每一层都陈列着不同的古董，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大的有陶罐，铜鼎，瓷器同，石刻，小的有玉佩，铜币，镯子，耳坠等等，还有几把残缺的刀剑□□，盔甲。看来这沈重山所藏还是颇丰。只有在靠北的柜子的最下层有一幅不大的卷轴，大概不是什么字帖便是一副画卷。
　　唐世荣一一打量而过，最后目光却是停留在那北边最下层的卷轴上。
　　两名鉴定专家分别在东西两个柜子前鉴定起来。
　　“亲家，你这古董的出处和历史年代你想必比他们更加清楚吧！”
　　“嗯，这些古董年代和出处我都牢记于心。亲家若是看中哪件了，便请带回家去吧，别客气。”沈重山此时却是说的轻松，但神情却是万分不舍。
　　东边柜子前的鉴定专家道：“唐老爷，这一排古董虽然也是有些年份但却并算不上什么久远，且价值算不得太高。”
　　“这一边也是，沈老爷，你这些收藏都是来自民间吧！其艺术价值并不算太高。”
　　这两名鉴定专家分别摇摇头。
　　“这，这不可能吧！这些可以我费尽力气和时间才好不容易得来的。”沈重山不敢相信，他一生所藏竟被这两人给一言否定。心中微微愤怒。
　　“两位是不是弄错了，你们再仔细看看。”唐世荣道。
　　“不必看了，凭我们的经验绝对看不走眼的，这些收藏并不具有太大的价值，其中这一尊铜鼎还是赝品。”一名古董鉴定专家指着第二层道。
　　“胡说，你们胡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古董鉴定家。”沈重山更加恼怒了。
　　“沈老爷，若你不信，可以择日再请高明，不过相信结果都是一样的。”
　　两名鉴定专家分别摇头。
　　其中一人指着整整一柜子收藏道：“这满柜的物品，总价估来也不过三千多块。”
　　“这边好一些，总价应该能估到四千。”
　　“难不成我这全部古董也至多一万多元吗？”
　　“应该超不过两万元。”一人道。
　　沈重山听后又是怒又是失望。神情半信半疑。但这两人的确是上海滩最权威的古董鉴定专家。即使怀疑，也要理性地相信一半。
　　难道这一生所藏就都是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吗？
　　“亲家，这，这，若真如他们所说，我沈重山可是丢大脸了。那，那这些东西你还拿吗？”
　　“没关系，亲家别生气。”唐世荣道，“若真如他们二位所说，唐某便随便拿一两件是了，反正别人又不知道它到底值多少钱，我说一件值一万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你就放心好了。”
　　虽说唐世荣并不计较那钱财，但今日这鉴定专家的一番话却是让沈重山的心凉透了，满以为这些是一生至宝呢，却都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咦，这下面还有一幅画吧！两位专家你们又亲眼去看，又怎能妄下断论，说不定它是一幅名贵的字画呢！”唐世荣指着先前所看到的那一幅卷轴。
　　“嗯，那便看一看吧！”其中一人从俯身从下面将它取出来。
　　唐世荣走近，待那鉴定专家打开，他便认真看去。打开后果真是一幅画。这古董鉴定专家仔细看一遍道：“《关山行旅图》，是五代后梁画家关仝所画的一幅。他所画山水颇能表现出关陕一带山川的特点和雄伟气势。在山水画的立意造境上有自己独具的风貌，被称之为关家山水。他的画风朴素，形象鲜明突出，简括动人，被誉为“笔愈简而气愈壮，景愈少而意愈长”。关仝喜作秋山、寒林、村居、野渡、幽人逸士、渔村山驿的生活景物，能使观者如身临其境，“悠然如在灞桥风雪中，三峡闻猿时”，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此《关山行旅图》画深秋季节荒山中的野店行旅，勾皴简括有力，景物高深，虚实富有变化，穿插各种人物活动，使画面更富生活气息。”
　　此言一出，唐世荣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便是沈重山本人也是大为惊讶。
　　“这一幅画想来定是艺术成就极高，且价值不菲吧！”
　　沈重山讶异地看着鉴定专家。
　　“唐老爷，本应该如此，不过呢！”话到这里却是又打住了。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一幅却是一幅赝品，并非关仝的真迹。笔锋生硬，不够疏朗，看似有力，实则无骨，而有气势不够壮阔，只是徒具其形而已，骗骗不知情的门外汉而已，在行家人面前一眼便被看穿。”
　　“这，这，你胡说。怎么可能。”沈重山已然又怒又恼。一生所藏，尽被否定。真的好丢大脸了。
　　“算了，亲家，不必动怒。”唐世荣安慰他，“若不信，改日我再另请专家来给你鉴定一下。”
　　“唉，真是丢人啊，我本想在亲家面前炫耀一番呢，却不曾想反被打脸了。”
　　“不必生气，就当是觉得好玩收藏的吧！别想那么多了，好了，你们也不必多说了，这就走吧，至于这鉴定费我会派人给你们送去的。”
　　“是唐老爷。”两名鉴定专家说完便出了收藏室。
　　剩下了这亲家两人，唐世荣拍拍沮丧的沈重山，道：“好了，亲家我随便拿一件便是了，回去后我说价值一万多，他们也不知道。唐某生平也不董收藏，别的也不拿了，又重又沉，一摔就碎，那就把这幅画取了吧！”
　　“亲家，真是惭愧啊！真的是丢人啊！”
　　“好了，咱们出去吧！”
　　“亲家，这事你千万别跟碧桐说。若她知道了，我这老脸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呢。”
　　“你放心好了，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两位专家知，任何人都不会再知道了。”
　　唐世荣把这幅赝品的《关山行旅图》卷起来，便要携着他的手出了这收藏室。
　　沈重山随他往外走。唐世荣又问：“亲家，这就是你一生全部所藏吧！”
　　沈重山长长叹息一声，道：“是啊！这就是一生所藏，没想全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我看从此以后我就再不做这收藏一事了，这收藏室也再不进去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日后若是遇见真正的古董还是要收藏的嘛！”
　　“亲家，这画不过是不值钱的赝品，日后这一万多元我还是得还你，只是眼下……”
　　“不必说了，这事情就此翻过，这画我说值一万多，就值一万多，你就不要多想了。”
　　“唉！”沈重山重重地叹息一声，不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