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61、第三十一章 沈家取宝（上） 这一年深

　　这一年深冬，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大雪落满整个城市。雪后，天异常的寒冷。
　　也就是在这个深冬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好的，坏的，都有。
　　好的是碧桐的好姐妹田清芳在这个时候诞下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许撼麟一生无子，却不料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有了个男孩。整个将军府连日来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
　　碧桐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孩子出生的三天后，她为好姐妹感到开心，心想着许撼麟老来得子，心中欢喜便会对清芳好起来的，而且母以子贵，他又怎么能再虐待她。
　　只等着孩子满月的时候去将军府里看望她和孩子。
　　然而没出一周，又传来一个坏消息。这个坏消息可是关系到沈家的。
　　唐奕才为沈重山筹集了三万多元用来购买长白山雪山参。不料这一批野山参在运送到河北廊坊的时候被当地的军阀给扣留了，全部货物除了一部被那军阀据了私有外，其余部分全都敬献给了北洋政府国务总理颜惠庆的一位小妾的哥哥。那位小妾的哥哥在北京也是一位药材商。那军阀投其所好将这剩余的珍贵的野山参全都送到了北京。
　　乱世之中，哪里有公理可言，又哪里能讨得回这批野山参来。最终不过是打了水漂。
　　沈家在这大雪满城的深冬可真的是雪上加霜，日子更加艰难。
　　这三万元钱虽是女婿唐奕才拿出来的，但毕竟是借的沈家的，唐奕才也是在征得唐世荣的允许才能拿得出来。总是得归还的，若不然在唐家落下借钱不还的口实，那碧桐在唐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难免会被唐家人数落一番的。
　　沈重山真的是日日愁苦，中药销路不好，野山参也被半路劫持。思量着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也是没有法子。
　　迫不得已不得让下人悄悄前往唐家叫碧桐回来。
　　碧桐回来，沈重山便是老泪纵横哭诉着这不幸之事。“女儿，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父亲，欠债还钱，唐家的钱还是得还的。”
　　“可是如今又如何还得起，生意凋零，现在所剩的钱也只勉强给做工的人发工资和咱家的开销，哪有多余的钱来还唐家的债。女儿，你快给爹想想办法。”
　　碧桐又如何能想得出办法来。
　　“女儿，咱家虽在上海也算是有些脸面有人家，但是终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与唐家，杜周白这些大家族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如今该怎么办？不如你去求求唐老爷和奕才，看他们能不能减去一些钱。”
　　这话一出，碧桐立即反对：“不可，父亲，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既然我们欠的唐家的钱，就一定得还的。虽然我如今是唐家的儿媳，却也不能这样做。”碧桐也是个要强的人，绝不肯在人前输了理。自家欠的钱不还，日后在唐家难免会受到一些人的指责和非议的。她绝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女儿,若不这样做，爹该怎么办？你说。”沈重山抹着眼泪道。
　　“爹，那就把茶庄店给转让出去，若不够，便把你的那些古董也拍卖了吧！”
　　“这，”沈重山一抹眼泪，“女儿，你这不是把爹往绝路上推吗？”
　　“爹，唯今之计又能怎样，我们做人就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即使自己有些损失，也得把欠的钱还了。爹，唐家那边我边我会求公公和奕才宽限些时日，你还是尽早准备着把钱凑齐了吧！”
　　“你，你……”沈重山很是生气，以为碧桐会答应他去求唐世荣和唐奕才求他们免去这欠的钱，至少也免去一部分，却不料向来在人前要强的碧桐却是要自己转让茶庄，拍卖自己收藏了数十年的古董。如今能不生气。
　　“好了，算我白求你了，这个家看来在你嫁出去的时候就再不珍惜了，你走吧！往后爹的死活都与你无关。”
　　“爹，女儿绝不是不爱你不爱这个家，只是欠的钱一定是要还的，我们沈家的人又如何能在唐家人面前输了这个理。”
　　沈重山也不过是说些气话，一开也就想到了若不还钱，女儿在唐家自然是要受到数落的，但他也真的没办法了。
　　“我会向公公和奕才求情，让他们宽限些日子的。”
　　“唉，好吧！”沈重山无奈道。
　　这件事情，二姨太和三姨太本是等着看沈家的笑话的，早已在心中酝酿好了刻薄的词语来羞辱她沈家借钱不还一事。
　　碧桐先是向唐奕才求情。唐奕才仿佛一副无事的模样，道：“不过就是三万元而已，我的好太太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唐家沈家已是一家人，又何必计较这些，没就没了。”
　　但碧桐却知道有人等着看笑话呢，道：“若我父亲不还，总会有人说闲话的。”
　　“让他们说去了，还能怎么着，还能把你给吃了吗？”
　　“这终归是不好的。”
　　“那大不了我再去和父亲商量一下，从公司的帐户上提出三万元，由你悄悄交给你父亲，然后让他亲自上门来还上，这不就好了吗？”
　　“不成，这事只怕父亲不同意，便是他同意也不能这么做。”碧桐固执道。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我去向父亲求情，请他宽限些日子，待我让父亲把茶叶店转让了，若不够再把一些收藏的古董也给拍卖了，这样总归是可以凑齐三万元的。”
　　唐奕才无奈摇头，双手握住她双肩，道：“碧桐，这又是何苦呢！这样你父亲和母亲以后的日子可是要变得拮据起来的。”
　　“总比给别人落下口实的好。”
　　“好吧，就随你了。”唐奕才摇头道，“不过，我会和父亲说的，想来他也不会是一个无情之人，定会想到一个好的办法的。”
　　当日，唐奕才把沈家的事情说给他听后，唐世荣便把碧桐又叫了去。
　　“碧桐，这事情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想太多了。”唐世荣依然微笑道。
　　“父亲，沈家欠的钱自然得还的。做人是得守信的。”
　　“碧桐，咱们唐家沈家是一家人了，还须分得这么清楚吗？”
　　“可是父亲……”
　　“好了，你的心事我都明白，不就怕他们指手划脚，说些闲话吗？说沈家欠了我唐家的钱却赖帐不还吗？你别担心，我倒有个好主意，你可愿意听听？”
　　“父亲，我愿意，你就说吧！”
　　“既然沈家执意要还这三万元钱，但却得将茶庄转让，并将你父亲收藏多少的古董给拍卖掉，如此实在是可惜，先别说那茶叶店，转也就转出去了，但是这些古董呢，碧桐，父亲我之前也曾和你说过，日后也想着做一风雅之人，收藏些古董来，既然你父亲要拍卖，那么就不如由父亲我来代来买了下来吧。当然我这么说也绝非是要贪这些古董，你想想，若是让别人买了去，那么以后一旦生意好转了，只怕想要再将那些宝贝买回来也着实不易。父亲想着，若由我来买了，日后你父亲若想再赎回去，只须按原价买回不就好了吗？这样父亲我只是作为一个代为保管者，你看如何？”
　　没想到公公竟然如此为沈家着想，那些古董落在他人手中那实在可惜，日后想要赎回也的确不易，若是让公公买了，以后想要买回也实在太容易了。再说了，唐沈已是一家，这古董在谁家不是一样。
　　“父亲如此想得周到，碧桐实在很是感谢父亲。”
　　“那些古董父亲会请上海最权威的专家来鉴定其价格，父亲一分不少来买下来，代为保管。日后你父亲有钱了，想要赎回只管拿出相同的钱便可了。还有那茶叶店，父亲也一并接收了吧！”
　　“谢谢父亲。”
　　既然唐沈一家，这样的做法当真不失为最好的办法。既然保全了沈家的脸面，也没有亏欠了唐家。
　　果真不几日，沈重山是把茶庄转让给了唐家。然后就等着唐世荣请那古董鉴定专家来家中对自己收藏多年的古董做鉴定，然后让他按价挑选，直到总价够了三万元。
　　沈重山面对这收藏了数十年的古董可大是不舍，虽说是被因此被亲家拿了去，但终归是不再属于自己了，他心中万分不舍，知道明日亲家就要带鉴定专家来了，这一日他是钻进收藏室里，竟不肯迈出去一步，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太太黄婉华也无奈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