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60、第三十章 夜访学校（下） 不

　　不过奕欣却是倔强，丝毫不肯妥协，即使被关在家里不准外出，也绝不肯服输。
　　唐世荣虽然表面上赞同大太太和二太太的意见，但却并未开口指责奕欣，而是表现得很是平静。
　　这日午后他照例把碧桐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碧桐，听说你和奕才都见过那个张志震了。奕才很是反对他们在一起，因为觉得彼此身份地位悬殊，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而你却是与奕才不同，赞同他们交往。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其实想法却是很简单。我只觉得若是两个人能真心相爱，便可以在一起的，至于门第身份等世俗的观念我并不太看重。这样的观念只会束缚奕欣，让她无法追求自己的爱情，若父亲和二姨太真的强迫她嫁给一个门第身份相同的人，但她却并不快乐，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好的。”
　　唐世荣听后，冷静片刻却是轻轻点点头，“你似乎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么碧桐，父亲也问一个你自己的事情可以吗？”
　　碧桐的心轻轻一惊，道：“父亲请问吧！”
　　“你和奕才是真心相爱吗？或者说你爱奕才吗？”
　　碧桐虽然猜测他会问什么，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问出这样的话来，碧桐没有犹豫道：“父亲，我们是真心相爱，我心中爱他。父亲你相信吗？”
　　唐世荣点点头，道：“父亲相信你。”
　　“谢谢父亲。”
　　“碧桐，你既然这么支持奕欣，想来那个张志震也绝不会是一个很差的人，只是穷了些吧！”
　　“是的。”
　　“他是南方人？”
　　“广州人，奕欣和我说过。”
　　“广州？”唐世荣道，随即又是沉思起来，之后才道：“你去了他们学校，那张志震在教学生学习什么？”
　　“只是教他们认识字，倒也没看到教什么高深的学问。”
　　“学校的地址在哪里？”
　　“寻月街，一所叫国仁的学校，是所临时学校。”
　　“我想去看看。”唐世荣心下微微感到些敏感。
　　“父亲你要去那里？”
　　“嗯，要不你和奕才也陪我去，父亲有些担心。”
　　“父亲，你担心什么？”
　　“你也清楚，如今南北政府对抗，那广州是孙文国民政府所在，与北京政府对抗，所以我有些担心，这张志震……”
　　如今南北对抗，形势紧张，大有山雨欲来之势。这从广州来的人，都被许撼麟列来重点盯防对象。
　　“父亲是怀疑他是孙文派来的人？”
　　“还是再看看他再说吧！若他真是一个教书的还好，否则绝不能让奕欣与他交往。”
　　唐世荣选在了晚上去那国仁学校，夜里去了那寻月街，四下寂静无人，只有一盏孤灯亮着，也不甚明亮，到了学校门口，但见门紧闭着，内里却是透着灯光。
　　若如此敲门而入只怕不妥，三人便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去听，去未听到什么。
　　唐世荣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进去。碧桐道：“父亲不如这样吧，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我好了。”
　　两人同意她的意见，退到离学校不远处的黑暗处，碧桐敲响门，过了数分钟才有一名男学生打开门。
　　碧桐告诉他，说是奕欣的嫂子，是来拜访张老师的。
　　那学生见了，神色有些异样，道：“请稍等，我这就去告诉老师。”说完竟又是哗啦一声关上门。
　　又过了几分钟才见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却是那张志震本人，他开门后问：“没想到唐家少奶奶夜里造访，快快请进吧！”　　进去后，但见教室里灯光亮着，里面坐满了学生，甚至还有很多是站着的。
　　“张老师，你这学生可真多，可真够用功的，都这么晚了还这么用心听课，不知道你都在为他们讲些什么？”
　　“哦，不过是识些字罢了，他们的基础都很差，很多都是贫穷人家的孩子没上过学，我这只算是扫盲吧！”
　　“哦。”
　　“奕欣她，她这两天一直都没有来，我正想着她，却没想到唐少奶奶来了。”
　　“奕欣在家里，她很好，只是家中有些事情没能来。”
　　“原来如此。倒叫我为她担心了。”
　　碧桐暗道，这个男人两天不见奕欣便为她担心，可见是一个真心爱她的好男人。
　　“张老师，可不可以也让我听听你讲课？”
　　“这，这个，可是让唐少奶奶见笑了，你出身大户人家，自幼便受到良好的教育，我可不敢随便乱教。”
　　碧桐一笑道：“那便让我进教室里看看吧！”
　　张志震迟疑一下，还是道：“好吧，唐少奶奶请吧！”
　　进了教室，那些穿着朴素的年轻学生们都用讶异的目光打量着她，大概从未见过如此有气质又美貌的宝贵人家的少奶奶吧！一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碧桐走进去，随意看看一些学生的课本，果真是写着些歪歪扭扭的字。都是些没有基础刚刚接受教育的学生。
　　她这样站在教室里，学生都不敢说话，张志震也不能讲课，碧桐向张志震道：“真是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了。”
　　张志震送她走到门口，道：“唐少奶奶，见到奕欣告诉她我很想念她，希望她明天能来学校。”
　　看这神情，这人的确是个痴情种，心中迟疑，却道：“好吧，我会把你的话亲口告诉她。再见吧！”
　　张志震又问她是如何来的，她谎称说是自家的下人开车送自己来的，车就停在街道口处。
　　张志震与她也说声再见，目送她走到黑暗处，才又将门关上。
　　唐世荣和唐奕才从黑暗处走出来，与她会合。三人上车后，在回家的路上唐世荣问她看到了什么。
　　碧桐说并没有什么异样，在教学生们识字。
　　唐世荣不再开口，沉默着一直到唐公馆。
　　夜里，碧桐还是找个机会把张志震的话转告给唐奕欣。
　　但是她并没有如愿，唐家人依旧禁止她外出，与张志震交往。她把自己关上房间里，整日不出门与家人沉默对抗，连饭都不吃。二姨太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不过唐世荣却是一如既往地面色平静，没有什么肯定的表态。只是让碧桐去劝说奕欣，让她吃些东西。
　　几日后，那张志震竟是亲自登上了唐家的门。
　　他被唐家三位太太拒之门外，唐世荣因生意繁忙而不在家。张志震无奈只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