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尽》钟离落

6、第六章 日子就这

　　日子就这样不徐不缓地过着。上元节过后，年便算是过完了。丞相开始紧锣密鼓地为女儿采买嫁妆，听说大将军苏荇也即将回京述职。
　　恰恰就在这时，朝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丞相因为贪污被几个文官弹劾，此时被停了职务待罪家中。自然，嫁女儿的事也就暂且搁下了。
　　其实官员贪污自古就是无法杜绝的。只要有官儿，必然就有贪污的官儿。父王深明此道，因此除非罪大恶极，别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是如今这件事，父王却并没有要将大事化小的意思，而是命吏部尚书严查此事。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二月初护国寺有法庙会，届时王都的百姓都要去寺中烧香祈福，小商小贩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时机。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护国寺西面那条十里长街堵得水泄不通，自是一番热闹景象。
　　想来进宫已近一年，我自是十分想念师父师兄们，自然也更想念那条热闹的长街。我真诚地告诉父王说我想去护国寺为国祈福。父王近来心情不大好没空管我，随随便便就应允了。
　　我十分高兴，跑去竹轩居与苏韶道别。他此时在书房中，手里拿了封信。我进去时，他正将信放在烛火上燃了，眼神中有些与平日里不同的神色。
　　待我说明来意，他轻轻将我揽进怀里，把头埋进我颈窝。半响低低叹了一声，“你去护国寺待一待也好。”
　　我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便说：“左右不过呆半个月就回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将我从他怀中放开，说：“刚才父亲派人捎了信儿来，说是再过两日就到王都了，叔叔伯伯们也都跟了来......”苏荇有几个兄弟我是知道的，当初随苏荇一道去了南疆。这次跟着一同进京，难道是父王的旨意？我也没多想，觉得还需回去收拾些东西，就回了芳华殿。
　　次日清晨我出了宫，晌午未到已经到了护国寺。远远地看见大师兄立在寺门口等我，待将我领进收拾好的禅房，他才喜笑颜开地说:“一年未见，棠儿出落地愈发漂亮了。”我嘻嘻地笑，心安理得地听着。
　　换了身衣裳，去拜见师父。我悄悄进了师父的禅房，大师兄说师父正在打坐。我本想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吓他一吓，不想还没靠近，他倒突然转过身唤了一声：“棠儿！”
　　我只好站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让我走近些，亲切地拉着我的手，出口的话却是：“乖徒儿，今次来可给为师带了什么没有？”
　　我在心中抚额叹了一声，面上却赶紧从随身带着的小绸布包袱里摸出两壶酒，“这是宫中的御酒，师父尝尝可还合口味？”师父笑眯眯地接过酒壶，拍了拍我的头以作奖励。我笑得愈发乖巧。
　　我在护国寺待得甚安稳。白日里拉了大师兄逛逛街，晚上在禅房陪师父说说话。时常说着说着便睡着了，还是师父将我抱回了自己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