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尽》钟离落

5、第五章 临近年关

　　临近年关，大家面上都喜气洋洋。或许觉得锦上还需添些花，果然就发生了一件更令人喜气洋洋的事。镇国将军家的公子苏韶与丞相家的千金齐眉意欲喜结连理。
　　其实这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说这镇国将军与当今丞相乃总角之交，后来他们的夫人相继怀孕，正好生下一男一女，两家便定了娃娃亲。那时候大将军苏荇还没有去边疆镇守，丞相也只是个礼部尚书。后来苏荇携全家去了南疆边境，苏韶进了宫，这事便搁下了。其实苏韶与那丞相家小姐并不相熟，大概只在襁褓中时见过一面。
　　此番丞相在朝堂上提起此事，说自己女儿已到该婚配的年纪，请父王赐婚成其好事，也暗含着让父王将苏韶放出宫的意思。父王自然应允，下朝后脸色却不大好看。自古大将与权臣就是君王大忌，若两家联成亲家，父王日后的心定然更加难安。然而却是没有理由拒绝，因此内心憋了一股火，带累了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忐忐忑忑过了好几天。
　　落月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后，我在心中忧伤了好一会儿。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苏韶，却不知苏韶喜不喜欢我。我没奢望嫁给他，想着时不时地能见上他一面就好，如今他却要成亲了。
　　我踌躇着到了竹轩居。进门却见他正在书房中与自己对弈，见我来头也没抬，“我自己下的正闷，你来得却是时候。”我犹豫着挨过去坐下，手中执了枚棋子。因心中还有些忧伤，并未认真看那棋局，随手便落了子。苏韶疑惑地抬头看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下的竟与苏韶手中的棋子一个颜色。我干干笑了两声。
　　苏韶瞥了我一眼:“你似乎是有什么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并未从他面上看出喜悦之色，心中不禁有些喜悦，觉得他或许并不满意那门亲事。但也许是他在心中喜悦，因此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我又犹豫了一会儿，将从落月那里听来的那些话告诉了他。他听完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形容，手中执着的棋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磕在棋盘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半响没吱声，我觉得此时该说些话来解一解这尴尬的气氛，便问他：“听说丞相家的小姐生得国色天香，家教也极好，这门亲事你可还满意？”
　　他没说话，我略有些忧伤。我觉得他可能十分满意这门亲事，因而现下心中欣喜得无空搭理我。我正想找个理由离开，他却突然开口：“我与那小姐从未谋过面，不知她生得如何，却觉得日后若要与她同床共枕却并不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
　　我惊讶地抬头将他望着。他眯着眼，伸手将棋子放进棋盒中，才又漫不经心地道：“况且......”
　　我紧张地盯着他，他微微将嘴角向上挑了挑，“况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我惊了一惊，一句“那姑娘是谁”差点脱口而出。幸而想起平日里师父教导我女孩子要适当地矜持一些，这样才能讨男孩子喜欢，便生生将这句话咽了。
　　苏韶又做出那副似笑非笑的形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直到看得我面上有些发烫，才稍稍收回了一些目光，道：“这姑娘与我自小便相识，那时候总追着我说要嫁给我，我也是答应了要娶她的。”
　　我在心中仔细回忆着这些话，觉得他说的似乎并不是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没留神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阿棠，你可愿意嫁我？”
　　事情发展的太快，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他。又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我喜欢的姑娘是你。阿棠，你呢？”
　　过了好一会儿，灵台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我在心里将他刚才那几句话理了一理，身体却于理智之前作出反应。我听见自己羞赧地嗯了一声，不由得面色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苏韶一把揽住我，轻轻地将我圈在怀中。我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竹叶香，突然觉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