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尽》钟离落

4、第四章 自那以后

　　自那以后，我时常往竹轩居跑。父王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于是我跑得越发得勤。我见了苏韶不过两次，却觉得他熟悉，总想时时看见他。有时候偷偷望着苏韶，觉得：时光本就该这样度过，仿佛成了习惯一般，希望以后也一直这样过下去。
　　苏韶果真如回雪说的那般，琴棋书画都习得极好。师父的琴棋技艺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我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现在看来却是万万及不上苏韶的。以前师父还时常赞我有天赋，若苏韶当了他徒弟，怕是他便不会这样说我了。
　　一晃大半年就过去了。腊月十三，是苏韶生辰。苏韶喜欢收集古籍，以前护国寺中藏了不少。我出宫时本想偷偷带些出来，无奈被师父发现没收，只有裹在衣服里的两卷带了出来。
　　一大早，我带了那两卷古籍兴冲冲地去找苏韶。他正在书房看书，看见我来，放下书卷招呼一旁的小丫鬟给我沏茶端点心。
　　我把那两卷古籍摊开给他看，“这两卷是我师父最宝贝的，说是上古时候传下来的，保存得极好。”
　　他并不看书，却盯着我笑：“阿棠，你是怎么知道我生辰的？”
　　我怔了一怔，“这个......前几日无意间听父王提起过的。”
　　其实才不是那样，我是特意向落月打听的。一个月前，我就在想该送他什么礼物才好。这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礼物，希望他能够记得。那天听他说了一句，现在的古籍越发难淘换了，我便记下了。想着从护国寺带出来的那两卷必定合他心意，就找了出来送给他。
　　他看什么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我紧张地盯着他，半晌他又笑了笑：“阿棠，我很喜欢。”我听了心里很高兴。
　　我在竹轩居呆了大半日，看见一份份贵重的礼物由小厮抬进来，大抵都是朝中大臣送的。直到傍晚才渐渐冷清下来。苏韶命人把礼品清点了收进库房，然后传饭，说：“今日是我生辰，今晚你留在这里陪我用饭吧。”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歪头想了想，问：“以往你的生日都是这样过的？”
　　他习惯性地揉揉我的头发，哑声道：“以往没有你，是我一个人。”
　　我想起以前在护国寺时，每逢我生辰，大师兄会给我做长寿面，还会送我许多小玩意儿。师父师兄围坐一桌，好不热闹。苏韶的生辰，却是这样冷清。
　　苏韶没再说话，自己执了壶酒慢慢地喝。渐渐地竟有些醉了。
　　我喊了个小丫鬟来把苏韶扶到床上去，我在旁边守了一会儿。他的眉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呓语了一句。我附耳过去，听见他低低地念叨：“以前生辰母亲也会给我煮长寿面，自打进了宫就再也没有了。我不喜欢这里，一点儿都不喜欢......”心猛地跳了几下，我突然觉得害怕，莫名觉得苏韶有一天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