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尽》钟离落

3、第三章

　　五月，正是花开得最盛的时节。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心情舒爽。
　　心情好胃口就好，胃口好不小心晚饭就有些吃撑了。本公主望着外边朗朗的月色，生出个出去溜达溜达的冲动。
　　月光清浅，如流水般轻轻泻下来，撒了一地银辉。清风拂过，树叶嫋嫋。
　　走了一会儿，隐隐听见远处传来琴声。我屏息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像是幻听。落月突然开口道：“公主你听，是苏家小侯爷的琴声！”
　　苏韶？我脑海中忽然就显现出他抚琴的模样。莹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细细的素蚕丝琴弦，带着长长的颤音......我情不自禁朝竹轩居方向走去。
　　想起初见时他那番话，倒像是认识我一般。我心中存着丝疑惑，不知不觉便到了竹轩居。回雪正要去敲门，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竟是苏韶。
　　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怎么不进来，站在这里做什么？”说着径直走过来拉了我衣袖往里走。我愣了一愣，呆呆看着那只拉着我衣袖的手。他回头看我，我讪讪笑着由他拉着进了门。
　　还是上次的后院。石桌上的棋子已经撤了，摆了张古琴。他拉我在桌旁坐下，没说什么，手已经缓缓抚上琴弦。琴声流淌，带着些闲散雅致，如同他这人一般，令人情不自禁有些痴了。
　　弹了一会儿，他张口说道：“许久不见，你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我惊了一惊，抬头看他。
　　他嘴角的笑意敛了一些，“你似乎不记得我了？也难怪，那时候你才三岁，不久就离宫了。不过你以前黏我可是黏得紧呢！”
　　我怔怔地望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在院子里追一个小男孩，口中喊着“韶哥哥......”。那男孩六七岁的模样，生了一张俊俏的脸。
　　记得小时候脑海中时常浮现出这幅画面，后来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做的梦罢，便渐渐忘了。刚才苏韶的话却让我想起了那个画面。
　　正想着，冷不防对上了他那双笑意朦胧的眼睛，隐约藏着丝期待，堪堪望着我。
　　我顿了顿，说：“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我还喊你韶哥哥的。”
　　他嘴角向上挑了挑，似乎很满意。又说：“你还说长大了要嫁给我来着，这个......你还记得么？”
　　“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暗自感叹：我小时候竟是这么剽悍的！
　　他笑笑：“这句是骗你玩儿的。”
　　我也讪讪地笑着，接过小丫鬟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心中略略带了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