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于我》四十千半

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二） “你是说，

　　“你是说，这蛊毒案的目标是皇帝？”

　　当初听到这件案子时，不是不惊讶，只是一件小小蛊毒案竟引得如此龙颜大怒，甚至不惜牵连到漓北十三洲的大小官员，简直就是动了漓北近百年形成的官员体系根基！如今再听到这些弯里弯道，震惊之下也算是对当日的龙颜大怒有几分理解了。毕竟人都惜命，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那位更是。

　　“不仅如此，漓北近水，自古以来景色气候都独好，多少文人骚客，江湖豪侠都选择在漓北安身立命，千百年下来，漓北的世家没有百也有九十九了，却为何独独发落了赵，宋两家呢？在世家林立的漓北，赵，宋两家可并不十分拿得出手啊！”

　　顾翼遥语气悠闲，不急不缓，就像为人师般娓娓道来，循循善诱。

　　“宋家虽说植根于漓北时间久远，但因其祖辈是江湖中人，漓北其他世家并不与之十分交好。宋家并不以此为意，反倒是一直继承了祖上遗志，是以在江湖上颇有名气。而赵家祖业织布，所产布帛倒也算过得去，但苦于漓北商布家族众多，所以赵家在漓北也不算如意。赵，宋两家在巫蛊案中被定成主犯，赵家被指布中动手脚，是放那蛊毒之人，宋家则是蛊毒祸根的来源之地。”

　　虽然说得慢，但耐不住时间长，顾翼遥停了下来，扫了玉无邪一眼，玉无邪倒是闻歌知雅意，立马倒了杯热茶屁颠颠的端到了顾翼遥面前。

　　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将杯子递回给玉无邪方又接道，“你说，普通百姓是嫌命长了去干着这毁家灭族之事吗？况且，这贡布一事向来由漓北一众高官兢兢业业的布置着，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保不住头上乌纱帽不说，举家上下的性命也得跟着一起玩完，而这蛊毒必是要经过这一关。那么是谁有这么大权利越过漓北一众官员来谋划这件案子？又是谁这么了解这件事情的流程，才刚好在未进宫前将这件事情完美地披露出来呢？”

　　玉无邪从来就知道顾翼遥的聪慧敏捷，否则这么些年，他也不会栽在她手里翻不出来了，可听到她仅从这些细微末节之处就翻出这么大的一个阴谋出来，玉无邪还是感到震惊。同时也庆幸，还好自己和她是同一边的！也不嫌弃手中茶水是顾翼遥方才喝剩的，揭开盖碗，就着杯子仰首一倒，狠狠咽下去，才喏喏开口：“这难道是起皇子倾轧的内乱？”

　　对自己费了如此一番口舌才点通眼前的这个木头，顾翼遥觉得她并没有什么成就感，“还算没笨到家！当今圣上年逾六十，虽不算年迈，但近年身子越发欠佳，这皇位之争也眼看就要提上议程，有望继位的那些人自然是着急了。虽说帝王无情，但上了年纪的人也越发的想享一享普通百姓家儿女绕膝的天伦自乐了。即便没那个命，也还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对赵宋两家下狠手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给众皇子提个醒，不要太过分了，毕竟你们老爹我还活着。

　　“其中一个原因？那就是说还有另外的原因了？”

　　“不错，这次你猜猜看怎么样？”

　　“嘿，我还真猜出来了。”玉无邪脸上得意洋洋，重新拿起筷子往锅中下了些菜。“朝廷与江湖历来不对味，江湖之人觉得朝廷惺惺作态，没什么本事偏还架子大。而朝廷也忌惮江湖人的雄厚实力，怕江湖万一哪天就图谋不轨引起朝野动荡。所以但凡朝中之人与江湖有些来往都要大动干戈一番。”夹起已经煮得熟透的菜，在眼前晃了晃“就像这下了锅的菜，多多少少也沾了些肉味儿。那皇帝老儿担心这肉味儿会引来一条狼吧？蛊毒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江湖之物，皇帝老儿呢，也没老到昏庸的地步，相反地，还贼精贼精的！自然是知道这是自己儿子干得好事，只清算了了漓北大小官员而没有彻查下去也算是敲山震虎，给自己儿子也是给整个慕嘉王朝提个醒。”

　　“嗨，”前后两件事联系起来，玉无邪眼珠一转“莫不是这次的蛊毒案和南疆有关系？”这样前后就说得通了。

　　“孺子可教也，蛊毒正是从南疆传过来的，不仅如此，三个月前，西凉也出现了蛊毒。”

　　“出现在西凉？莫非这还打算盘打到了整个天下？”江湖也好，天下也罢，谁又比谁清高？天下乌鸦一般黑说的就是这理儿，玉无邪是没顾翼遥那么聪明，但有些事情他看得比所有人都透，也不打算淌这浑水，他爱玩，也会玩。

　　“只是猜测罢了，师兄此行正是为此事。”不仅是猜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顾翼遥担心这不仅是慕嘉要变天，整个天下怕都在积云了。

　　耸了耸肩，“不过这西凉的确卧虎藏龙，”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人，玉无邪脸上出现一丝玩味“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猜。”跟玉无邪这厮认识这么多年，他那点登鼻子上脸的揍性顾翼遥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哎，我说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忒没劲，也不知道景博衍那小子是怎么忍…”对面顾翼遥作势要扔筷子过来砸他，举起双手赶紧打住，好男不跟恶女斗么这不是，“嘿嘿，当年怎么说来的’状元不读项家文，胆敢自称读书人！’…”

　　未待得玉无邪将话说完，顾翼遥就失声道出：“难道是项清风？”

　　寒夜中的明月格外清亮，银辉透过窗子柔柔的撒在顾翼遥脸上，一副吃惊的神色望着眼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