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尘缘不负卿》桃儿九

12、了解 赫连煜渐渐

　　赫连煜装糊涂，“无尘怎么了？他是你宫里的人，你让我说什么？”
　　萧堇寒知道是他故意的，便不再与他兜圈子，“无尘是我从皇后宫里搬出来后分派的总管，在我刚住进自己殿里，就传来大烨要与北狄打仗的消息，随后我便去北狄和亲。其实我与无尘相识不久，和亲时按照规矩我要带上总管，所以他才一起同行。”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有问题？”赫连煜好奇他是怎么发现的。
　　“刚刚，皇后说本来二十五天的路程只用了十天。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用了二十五天到北狄？就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不难想象，送亲的队伍里有她的人。”
　　赫连煜点点头，“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早就清楚无尘的来历？”
　　萧堇寒瞥了他一眼，“你出发前一定要带上无尘，我就觉得奇怪。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们踏进北狄的土地后，我就知道了。”
　　萧堇寒很惊讶，“这么早？那他做的一切，岂不是在你的掌控范围内。”
　　赫连煜看见萧堇寒不可控制的表情，笑了笑，“你们进入北狄后，我便派安逸，也就是安心的大哥，一直跟着你们。无尘偷偷用飞鸽传递消息，结果被安逸拦截，那时我就知道了。此后他用这种方法多次传递消息，我怕打草惊蛇，而且他写的内容没有危害到北狄，我便让安逸将消息原封不动的送出去。起初我以为是你父皇派的人，后来仔细一想，堂堂大烨的璟帝，应该没这么蠢，用这种低级的手段，而且传递出去的消息都是关于你的，不涉及北狄，所以不是璟帝。我也是今日听你说，才知道是皇后。”
　　“看来皇后还是有所顾虑，怕我还会回到皇宫。也可以理解，作为母亲总归要为儿子图谋。”
　　赫连煜眼睛盯着床顶的纱幔，“不是所有母亲，都会一心为儿子着想。”
　　萧堇寒侧头看见赫连煜有些落寞的神情，记起他与婕夫人之间貌似有隔阂，可是赫连煜从未说过这件事儿，便也无从问起。
　　萧堇寒想起一件事情，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当时你知晓无尘私自传递消息时，有没有怀疑过我？”
　　赫连煜侧身面向他，“怀疑你，为什么怀疑你，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传递的消息句句针对你，明显与你无关，就算……”
　　“就算什么？”
　　赫连煜笑着拍了下他脑袋，“就算没有针对你，而是传递了一些危害北狄的消息，我也相信你，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
　　萧堇寒微低着头，不去看赫连煜的眼睛，“为什么相信我，我们相识不到两个月。”
　　“不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明天再在皇宫呆一天，后天就起程出发，无尘就不带他走了，你解决一下。都什么时辰了，快睡觉。”赫连煜伸手蒙住萧堇寒的眼睛。
　　萧堇寒乖乖闭上眼睛却一直睡不着，后半夜萧堇寒悄悄起身，从床尾绕过赫连煜，穿好衣服，独自一人出了宫殿。
　　大烨虽然比北狄暖和很多，但是在这个季节的夜晚湿气重，吹来一阵风也会感到有些冷。萧堇寒熟练的躲过巡夜的侍卫，脚步匆匆来到今天赫连煜要推开的那扇门前。这扇门里是他母妃生前住的地方，自从她去世后，这座宫殿一直闲置，没有命令不得入内。以前只要萧堇寒想念母妃，或是遇到难过的事情，都会来这里，自己一个人坐在门外，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坐就是一夜，然后在天亮前偷偷回去。
　　今天也如此，萧堇寒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这扇门后的生活，想起自己的母妃。萧堇寒抱紧手臂，感觉有些冷，出门前忘记拿件披风。正想着，便有件大衣披在自己身上，随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看来大烨真是不及北狄寒冷，你大晚上穿成这样就敢出来，真是年轻力壮。”说话的人正是赫连煜，其实萧堇寒起身时赫连煜就醒了，但是一直没出声，他想看看萧堇寒到底要去哪儿。
　　萧堇寒抬头见是赫连煜，便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示意赫连煜坐下来，“看来你武功确实高强，跟了我一路，我都没发现。”
　　赫连煜坐下，“虽然我武功确实比你好，但是你今天没发现我的根本原因是你心不在焉。说吧，大晚上自己一个人来这做什么？”
　　萧堇寒拉紧身上的大衣，“这扇门后是我母妃生前住的地方，我想来这儿看看。”
　　赫连煜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看看？你坐在门外能看见什么，走啊！”边说边拽着萧堇寒要往门里走。
　　萧堇寒拉住他，“不行，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进到这扇门里面。”
　　“你什么都听命令，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都不进去看看？不能从这扇门进是吧！那我们从这儿进。”赫连煜搂住萧堇寒的腰，从宫墙上跃进。
　　这是萧堇寒自五岁后第一次进来，虽然他无时无刻都想进来看看，可是害怕父皇知道不高兴，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萧堇寒四处走，不停的寻找当时生活的痕迹，赫连煜就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这座宫殿不复往日的辉煌，因为长时间无人打扫，到处是灰尘。他们来到寝殿，寝殿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虽有些陈旧，可依然能看出画的是璟帝。
　　萧堇寒走到画像前，抬头看着这幅画，“这是母妃亲手画的，父皇总是不来看母妃，母妃只能睹画思人。母妃对我很好，从来不将自己的委屈发泄在我身上，可我总能看见她默默的流泪。”
　　赫连煜没有说话，静静的听萧堇寒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有段时间父皇总来这儿，我从来没见过母妃那么开心，没过多久我外祖家查出问题，除了母妃和我再无任何一个活口。后来我才明白，那段日子父皇是想从母妃这儿找到证据来治她母家的罪。”
　　赫连煜拍了拍萧堇寒的肩膀，“都过去了，你母妃虽然爱错了人，但是她没后悔过，看看墙上的画像，只是陈旧了些，却无破损，说明直到最后你母妃心里还有璟帝。”
　　“嗯，我知道。”萧堇寒转头看向赫连煜，“谢谢你今天带我进来。”
　　“咱俩用不着说谢谢，我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你帮忙呢！”
　　萧堇寒主动拽住赫连煜的袖子，“趁着没人发现，快走吧！”
　　于是两人避开侍卫，回到萧堇寒的宫里，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萧堇寒要向璟帝和皇后请安，赫连煜也一同陪着去。璟帝昨夜宿在皇后宫里，这样只需去皇后宫里请安，省得两下跑。
　　赫连煜和萧堇寒到的时候，璟帝正与皇后说话，二人有说有笑，就像寻常夫妻一般。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见过皇上”，这次二人都行的拱手礼。
　　“不用多礼，坐吧。”璟帝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尝尝这茶是新进贡的，你母后爱喝。你们这次来打算待多久？”
　　“回父皇，打算明日就走。”萧堇寒抿了一口茶后回话。
　　“哦？这么快，为何不多呆几日？”
　　赫连煜在萧堇寒张口前先回答，“这次出来，一是想见一见传闻中的璟帝，二是带堇寒出来散散心。这第一点自然是本王的心愿，如今已经满足。接下来自然要满足堇寒的心愿，他出了皇宫的大门就进了我王宫的大门，未曾亲眼见见这大好河山，本王想借此机会带他四处看看。”
　　“狄王一心为堇寒着想，是我们堇寒的福气。”皇后又对璟帝说，“皇上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给年轻人一点自己的空间。”
　　“也好，堇寒你多出去涨涨见识，对你有好处。那就有劳狄王了。”
　　赫连煜听见璟帝这样说，冷笑一下，“皇上，堇寒可是本王的王后，本王自然要关心，爱护他，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喝过一杯茶，请安也算结束了，赫连煜和萧堇寒离开皇后的宫殿。二人往回走，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人，来者正是大烨的二皇子萧堇轩。
　　萧堇寒停下脚步，想萧堇轩行了一礼，“二皇兄。”
　　萧堇轩朝他点了下头，却转而对赫连煜说话，“狄王，我有事要与三弟谈，可否同他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赫连煜又小声对萧堇寒说，“我在这等你，别走太远，有什么事叫我。”
　　于是他们走到附近的一出亭廊上，萧堇轩开门见山，“如果你不想回北狄，我会想办法让你留在大烨。其实当日派你和亲前，我曾求过父皇不让你去，但是……”
　　“我明白，你曾求过父皇，但是他没答应。在当时那种情况，派我去最为合适。我十分感谢皇兄，无论是那日，还是小时候的事儿。他日皇兄有用到我的地方，定不推辞。至于如今我的去留……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回北狄。”
　　萧堇轩不解，“为什么？”
　　萧堇寒看了看在那边闲逛的赫连煜，“因为这里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人，因为这里没有自由，也因为狄王待我很好。”
　　“好，我明白了，如果他日你改变主意就来找我，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三皇弟。”说完这句话，萧堇轩转身离开亭廊。
　　萧堇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萧堇轩并非不愿与人亲近，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或是天生如此，或是因后天身处的环境而改变。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感到高兴，起码自己也有一个兄弟。
　　萧堇寒从亭廊上下来，走到赫连煜身旁，“走吧，我们说完了。”
　　赫连煜感觉萧堇寒心情不错，“说什么了？看样子你挺开心。”
　　“秘密。”只说了两个字，萧堇寒便大步往前走。
　　赫连煜紧跟其后，“你越是这么藏着掖着，我越好奇，跟我说说。”
　　“不说。”
　　“说。”
　　“不说。”
　　“快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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