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尘缘不负卿》桃儿九

13、秘密 赫连煜一个

　　夜晚，萧堇寒将无尘叫到自己的宫殿，摒退了所有下人，只剩他们二人。
　　萧堇寒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无尘，“无尘，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来我宫里之前，你是哪个宫的？”
　　无尘小心回话，“回主子，小的以前在贤妃宫里，后来被调到这儿侍候主子”
　　萧堇寒站起来，俯视他，“再之前呢？你在哪当差？”
　　无尘不敢看萧堇寒的眼睛，“小，小的在，在……”
　　“怎么不说了？那好，我替你回答，你到贤妃宫里当差之前一直在皇后宫里。当我由皇后抚养时，正是贤妃受宠之日，皇后便把你派到那儿，所以我一直不曾见过你。后来贤妃恩宠不再，而我又搬离皇后那儿，独成一宫之主，于是皇后便派你来我宫里成为总管。”
　　无尘知道事情白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主子，小的知错。”
　　萧堇寒又回到座位上，“看来是真的了，我不会罚你，因为你自始至终都不是我宫里的人，这次回去你就不用跟着了，留在皇宫吧！”
　　无尘跪地磕头，“主子饶命，把我留下来皇后不会放过我的。”
　　萧堇寒依旧保持那副淡漠的样子，“把你带回去，狄王更加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无尘听到萧堇寒这样说，已知无可挽回，慢慢向门口挪去。
　　萧堇寒看着无尘的背影，纵然知道他也是无可奈何，做下人的要听命于主子，别无选择。却是万万不能突发善心，这样不仅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赫连煜。皇后早早将自己视为她儿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自己没去和亲，将无尘安插在身边，后果可想而知。皇后都未曾想到出现与北狄和亲这码事儿，即使如此，她还是放心不下，就算距离遥远，也要派个人跟着，随时了解情况。
　　正想着，赫连煜回来了。萧堇寒见他进来，开口问道，“安排得怎么样了？”赫连煜坐到萧堇寒旁边的椅子上，“没什么可安排的，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你呢？无尘的事解决了？”
　　“嗯，我跟他说回去的时候，不会带上他，让他留在大烨”
　　赫连煜看着萧堇寒，“呵，你还是太心软了！”
　　萧堇寒药了摇头，“就算我没亲自动手，他也活不成了。我太了解这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外表光鲜亮丽，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么悲观？”赫连煜看见萧堇寒有些落寞的神情。
　　“这是事实，北狄王宫人少，还存在尔虞我诈，更何况这大烨皇宫。”
　　赫连煜笑了笑，“所以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儿吧！”
　　“你真的不做准备吗？万一我父皇不想让你走。”萧堇寒起身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赫连煜在后面跟着他，“你父皇为什么不想让我走，难道舍不得我，留我在这里不怕浪费粮食？”
　　萧堇寒发现与赫连煜相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他真实性格和外表上的差异，对待外人还是那副威严，暴虐的面孔，可是私下里有时又幼稚得可笑，这能说明他们相熟吗？
　　萧堇寒边说边更衣，“别开玩笑，你懂我的意思。”
　　赫连煜也在一旁更衣，露出了侧腰上的狼纹身，“我没开玩笑，你父皇确实没有不让我离开的理由，他不知道我王叔的心思，也就是说不知道北狄有内乱。以现在大烨的军事实力是不敢同北狄一较高下的，如果我在大烨境内出了什么事儿，他就不怕北狄来找他要说法？出发前这些事不是都谈过了？别想这么多，早点睡。”
　　“还是不要大意的好。”萧堇寒偷偷看了一眼赫连煜的纹身。
　　这个小动作被赫连煜看在眼里，“这么喜欢这纹身，等到回了北狄给你画一个，不能画狼，可以画点儿别的。”
　　萧堇寒被发现偷看，脸一下就红了，赶紧上床盖上被子，“不用了，我不喜欢。”
　　赫连煜躺在外侧，“我看你挺喜欢的，没事儿就看，给你画个什么？画只猫？要不然画只兔子？”
　　“为什么你的是狼，到我这就是猫和兔子！”萧堇寒侧头看着身旁的赫连煜。
　　赫连煜枕着手臂，看见萧堇寒有些愤怒的表情，“什么样的人就画什么样的动物，我像狼我就画匹狼，你啊，也只能画只兔子。”
　　萧堇寒伸手掐住赫连煜的脖子，但是没用劲儿，“你说谁像兔子？”
　　赫连煜控制身上的条件反射，没有还手，反而大笑，“哈哈哈，兔子急了也咬人。”
　　这是萧堇寒第一次看见赫连煜大笑，于是乎他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想不到堂堂狄王有如此一面。”
　　赫连煜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哪一面？”
　　萧堇寒放下手，“狄王显现出的暴虐一部分原因是不爱笑，这不爱笑的原因怕是这颗小虎牙吧！”
　　赫连煜赶紧闭上嘴，没错，小时候的赫连煜总爱笑，一笑露出单颗小虎牙特可爱。小孩子的皮肤白白嫩嫩，再加上这颗小虎牙，便被他王叔的儿子也就是赫连鑫说像女孩子，赫连煜一生气揍了赫连鑫，于是便被父王教训了，从那以后赫连煜就控制自己笑的次数，想大笑的时候就抿嘴笑，要抿嘴笑的时候就尽量不笑。久而久之，当年那个可爱的赫连煜长成了如今令人生畏的狄王。
　　萧堇寒知道自己说对了，总算搬回一成，便躺下睡觉。赫连煜见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要给萧堇寒纹只兔子，在同样的位置。
　　第二天到了，赫连煜同萧堇寒要与璟帝辞行，到了璟帝寝宫才知道他又宿在了皇后宫里，于是二人便前往皇后的住处，在到达之前，先派人通禀，得到许可后才能进入。
　　璟帝和皇后从寝殿慢慢踱步到正殿，看见二人已在正殿等候。
　　萧堇寒下跪叩別，“见过父皇，母后，今日儿臣前来拜别。”
　　璟帝同皇后坐下，“起来吧！你们今天要走，我也不拦你们，毕竟狄王要回去处理北狄事务。”
　　赫连煜听到施以拱手礼，“皇上思虑周全，多谢为本王考虑。”
　　萧堇寒见到璟帝气色不好，“还请父王多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
　　璟帝点头，“嗯，你们路也要注意安全。”
　　皇后看了看璟帝，又看了看萧堇寒，“昨夜里有下人来禀报，堇寒宫里的总管无尘跳井自尽了。”
　　赫连煜看着皇后演戏，“哦？好好的怎么会自尽？”
　　皇后用绣帕擦擦嘴角，“可能是不习惯北狄的生活，如今回到大烨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又不好与你们讲，只能用这种方法永远留在这儿。”
　　赫连煜见皇后自说自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怎么在北狄好好的，反而回到大烨连命都不要了。”
　　“这，这也是他的选择。”皇后赶紧接话。
　　一直未出声的萧堇寒开口，“无尘虽然跟着儿臣的日子不长，但是一直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臣请求父皇，母后能将他厚葬，妥善安排他的家人，也不枉他一生都在为他的主子出力。”最后这句话是看着皇后说的。
　　皇后将目光移向璟帝，璟帝点头答应了。
　　赫连煜和萧堇寒走出宫门前见到了萧堇轩，这偌大的皇宫如今只有他一人前来送行。萧堇寒用眼神示意赫连煜回避，可是赫连煜像没看到一样。上次怎么问萧堇寒也不说出萧堇轩跟他说了些什么，那这次就亲自听一听。
　　萧堇轩站在他们面前，“今天就要回去了？”
　　萧堇寒点头，“嗯，马上就要出宫门了，二皇兄可有什么话说。”
　　“没什么，回去路上多加小心，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我知道了，那么皇兄，就此拜别。”说完便与赫连煜出了宫门。
　　上马车后，萧堇寒最后看了一眼皇宫，这回应该是最后一次吧！以后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赫连煜见他这副神情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舍得？”
　　萧堇寒摇头，“你都知道，这皇宫里可有我不舍得的人？只是有些感慨，毕竟在这生活了十八年。”
　　赫连煜拍拍他肩膀，“别这么悲观，你二哥不是来送你了！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你也是只白眼狼，这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
　　萧堇寒瞪了他一眼，“我那时还小，他表达的方式又内敛，只知道他从未欺负我，不来这趟，我也不知道二皇兄待我不错。”
　　经历过太多的不如意，便总是习惯于记住自己的伤痛，却忘了某些人不曾说出口的好。
　　赫连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那日看你心情不错，你和你二哥在亭廊上究竟说了什么？今天给你个机会告诉我，”
　　萧堇寒笑了，想不到狄王好奇心这么强，还很执着，“说了什么啊……就不告诉你。”
　　赫连煜凑近，“说。”
　　“不说。”
　　赫连煜又将脸凑近得更近，“快说。”
　　萧堇寒微微侧过脸，“我说，你离我远点儿。”
　　赫连煜回到原来的位置，“不用点儿非常手段，你还不肯就范，说吧！”
　　“二皇兄说有办法让我回大烨。”
　　赫连煜挑挑眉，“你二哥挺厉害，你怎么说的。”
　　“我与你有约定，还不能走。”
　　萧堇寒说的是事实，可不知为什么赫连煜听起来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只是因为约定才造就他们二人如今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