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殇雪》聿洛离殇

4、夏彩蝶 宫雪熙回到

　　宫雪熙回到雅间的时小二正在布菜，每端上一盘菜便会报上对应的名字：＂珠玉满盘，芙蓉玛瑙，硕果飘黄，冰雪寒露，客官的菜齐了，还请二位慢用。＂

　　站在一旁的司马韵妍，等小二布完菜便解释道：“阁主尚且有事在身，便先为九爷点好了菜，怠慢之处还请九爷包涵。”

　　“是在下打扰了司马阁主的雅兴，又何来怠慢一说。”墨玖潇看着小二送来的几盘菜，“没想到这得月楼楼主也是个风雅之人，就连这菜名都取得如此典雅。”

　　且看那道珠玉满盘，鸡肉上那一层鸡皮被煮到近乎于半透的色泽，白色的汤汁没过了鸡肉，刚好露出那半透明的那块，白色的莲子一颗颗漂浮于一旁，就如同白玉边的珍珠一般，堪称得上这美名。至于那芙蓉玛瑙则是银耳红枣羹，在已经煮糯了的羹汤上又加上了几片完整的银耳，就如同一朵朵芙蓉花开放其上，又有红枣与枸杞点缀于旁，便好似点缀于玉芙蓉旁的红玛瑙。

　　“此中的妙处却不仅仅在名字。”

　　司马韵妍本想接着介绍，可还没来得及说半句，便被站在一边的宫雪熙打断道：“停停停，这再精致也是给人吃的，说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如啊直接开吃来的实在。”说着便拿起了傅辰雪的筷子便打算开吃起来。

　　傅辰雪见了也并不阻止，而是让小二又多拿来了两副碗筷让莲儿也坐下一起吃。墨澜钰和莲儿早就见惯了这野丫头没个规矩的样子也便习惯了，司马韵妍毕竟是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便退了出去留下小二招呼他们。

　　当第一声琴音响起之时，原本吵闹的得月楼瞬间便静了下来，只见一匹白绫从顶层飞下缠在了湖面中间的那座小龛之上，一身白影踏绫而下，旋转的身影宛若盛开的白莲，她收回白绫，仅仅是往那边一站便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那缓缓回眸的一眼又带着说不尽欲语还休的忧伤。

　　她随着琴音旋转着，将那匹白绫舞出了千万种姿态。她在那三座小龛上舞动着，若彩蝶纷飞，在一个转身之间原本盘好的发髻飞散而下，披散了那一头的青丝，最终又一个飞身隐匿入了三楼。古琴温润淳朴的声音也随着那抹身影的消散而收尾，只留一抹余音绕梁，自始至终都无人能听出那琴音出自何方。

　　望着那一望无垠的江面，天际苍茫间的水线，得月楼前独留那三座小龛。原本并未感受到这碧螺江的空寂，此时望着这美景不禁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正当大家都还回味在刚才的舞姿和琴音中时，那位让人久等的闻风阁阁主人未到声先到：“抱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随着声音只见一位蓝衣公子步入室内，那弯弯的眉眼嘴角边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容，边走边摇着手中的竹扇一。若不是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司马韵妍，恐怕真要以为是哪个纨绔公子走错了雅间。

　　“玖潇仰慕阁主大名已久，今日得见果然，非同一般。”这非同一般说的也是在理的，谁能料想到那个传闻中无所不知的大阁主本人竟是这种形象。

　　“哈哈，九爷客气了，这安阳可是九爷的地界，在下前来游玩还要多仰仗九爷才是。”司马凝也不说正事，开口便是一通胡扯：“安阳的美人果然是美，便是这蝴蝶夫人，看完她的舞便总感觉这江景缺了点啥。”

　　“阁主可是见到那美人的真面目了？”

　　“见到了见到了，自然是见到了，那可真是我见犹怜啊，不过比上九爷身边那位，还是有点差距的哈哈，傅姑娘你若是不嫁，还可在我这美人榜上再屹立二十年。”说着便看向了坐在一边的傅辰雪。

　　“司马阁主又来取笑我了，当年你可是看了我一眼便跑了。”傅辰雪想到当年便觉得好笑，这张脸不知道让多少男人看傻了眼，可这位却只看了一眼便跑了，害得她还以为这位要把自己写入丑女榜了，如果他真的愿意写那种东西的话。

　　“傅姑娘你这可冤枉我了，若不是您师傅他老人家追着我打，我也不会看一眼就跑啊。”说着便哗一声打开了他的竹扇：“你师傅生怕我把你吃了，死活也不让我见你，唉，若不是我本事大，估计都见不到你这美人啊。”

　　听他这么绘声绘色地描绘完，雅间里的几位都忍不住有些憋笑，没想到这医仙如此护短，这位被武林人士敬仰的大阁主，竟然也有这般光辉历史。

　　“阁主手中的扇面画的倒是精致，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墨玖潇看着这位阁主扯个半天并不打算入正题，便也跟着他扯，问他借扇子也纯属是好奇，闻风阁可晓天下事必定也有珍藏无数，不知这扇子又是否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呢。

　　“九爷想看自然是可以的。”说着便递上了那把缎面扇。

　　扇面上画的是一副山水图，万里山河跃然纸上，虽然仅仅是一副扇面，但也足以看出画者志在四方的胸襟，一旁的所题之字亦是，字字潇洒，在笔锋回转之间透露着些许霸气。在字后并未附上画者的姓名仅写了一个熙字。“阁主的扇面果然是非同凡响，便是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并算不上是什么大家，只不过一位故人，不提也罢。没想到九爷对字画还有些研究？”

　　“也仅是略懂皮毛罢了，若真要说是研究还差得远。”

　　“九爷也太自谦了，九爷的《江城赋》在下也曾有幸拜读过真迹，若那都只能算是皮毛，那么何人有敢自称是大家呢？”司马凝看着对面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他的态度也总是谦和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小小随笔，倒是让阁主见笑了。”

　　“就是不知，墨公子您的略懂皮毛，还能带给在下带来多少惊喜呢？”说着便拍了拍手，便有侍童拿来了一尾古琴。

　　设好琴台，燃上香案，檀香的香气浓淡适宜，墨玖潇轻抚琴弦感叹道：“好琴。”说着边撩衣坐下，十指跃然于琴弦之上，琴音低沉婉转，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如江水奔腾，时而又如空谷禅音空灵而动人。就在你以为渐近结尾之时，琴声忽转又将人带入下一个仙境之中，待一曲弹毕众人早已沉浸其中再难回神。

　　坐在雅间之外的客人纷纷猜测，这室内的到底是何人竟能作如此琴曲。且不说今日楼中所奏的两首曲子他们从未听闻，光是这两位余音绕梁的技巧，便是极少能有机缘倾耳一听的。

　　“墨兄果然厉害，不仅是诗词歌赋了得，就连这琴技在下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阁主客气了，刚刚阁主的那一曲可也算是一绝。”

　　“哈哈，九爷的名声在江湖那可是响当当的，有怎是我这个小小的阁主能比拟的。”司马凝看墨玖潇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本想看看他要多久才会问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结果耗了许久倒是自己快沉不住气了，此人果然高深莫测的很。

　　“近日里有人花重金来问我，这第一公子的名号应该给谁，我物色了半天，想着不能仅凭别人说的，口中传的便轻易断定了这第一公子的归属，于是便来看看。”

　　“哦？那阁主可见到那人？”

　　“哈哈，之前没见到，现在算是见到了。和传闻中的倒是并无多大差异。”说着便看向窗外笑道：“笑面玉郎，隐阁鬼才。”

　　“都传闻说阁主这次前来是为了见一见这位蝴蝶夫人，却不想阁主竟然会对美人之外的东西也有些兴趣。”没想到这位阁主给出的评价，倒是和传闻中一样，一针见血。

　　“我想着这几年来，受大家那么多照顾，便决定免费将这江湖排名重新排排。”

　　“那不知阁主会将千殇凤主放在第几位呢？”

　　“她身为女子，自然是上不了这公子榜，她又有千万面孔，这美人榜自然也是上不去了，她又归隐多年，谁知道她现在的武功如何，自然连这高手榜也上不去了，真是可惜可惜。”见他摇头摆尾地分析完，看似和凤主很熟，可是这一番分析说了还不如白说，最后总结下来那位被传地神乎其神的凤主，竟连他这榜单都上不去。

　　“那蝴蝶夫人即为人妇，可否上的了这美人榜？”

　　“自然是上得了的，蝴蝶夫人虽称夫人却非夫人，墨公子要是想知道为什么可是得交银子的。”眨巴着那无辜的眼神，似乎在说着，我可是个生意人。

　　“那么阁主这次开价多少呢？”

　　“不多，三锭官银即可。”司马凝摇着他那把扇子，坏坏地笑到。

　　“莲儿。”一直等在一边的莲儿听到主子叫自己，便从荷包中拿出三锭银子交到司马凝手中。

　　司马凝看了看银锭上的官号便收入怀中，“为情所伤，自称夫人。”

　　“今日得与墨公子相见，实乃在下荣幸。奈何天色渐晚，今日又逢乞巧佳节，在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日子里若无佳人相陪必然扫兴。既然墨公子已有佳人相陪，想必不会阻止我去寻佳人邀约吧？”

　　“自然是不会的，莲儿刚刚便已经带着傅姑娘先行去庙会了，在下也还有事需要回府处理，愿下次相遇还能与阁主煮酒焚香。”说完便互行一礼，先于司马凝离开了得月楼。

　　站在窗边的司马韵妍见墨玖潇踏上马车，便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果然和凤主猜测的一样？”

　　“嗯，三锭银子上刻得正是缪王府的官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