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殇雪》聿洛离殇

3、得月楼

　　不知今日是否有何庆祝，亦或是节日，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地十分热闹，路上的商贩也显得异常热情，拥挤的人群堵住了马车前行的道路，使得这仅仅几步路的路程，却开了很久。不论车外有多吵闹，车中却是一片宁静，墨玖潇兀自看着莲儿递给他的一封封文书，时不时地用笔写些批注，坐在他对面的傅辰雪也兀自看着手中的医书，宫雪熙随手拿起一本，无聊地翻看着老头子留下的医书，虽然两人的用药不同，但在很多方面却又饱含着殊途同归的意思。

　　墨玖潇抬起头时，便看到坐在对面的那对主仆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没想到那丫头平时一副伶牙俐齿耐不住性子的摸样，看起书来倒是认真，便不禁对傅辰雪道：“医仙的眼光想必是极高的，即使是他收的小丫鬟都能有些学医的天赋。”

　　“家师收人向来随缘，并无特意挑剔。小熙是我在山下赎回的孩子，让公子见笑了。”

　　“是傅姑娘教导有方才是。”

　　莲儿看着两家主子在那客气来客气去甚是无聊，便有些坐不住了，她挑开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往日里我出门，可没有这许多的人呀。”

　　墨玖潇用玉扇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往日我看你这丫头挺聪明的，今天是乞巧节你倒是给忘了？”

　　“啊！早知道是乞巧节，我便不给公子准备马车了！我们就该边吃边走才是。”莲儿撑着脑袋一脸懊恼地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难得出来一趟却还是被困在马车里实在是不符合她的性子。

　　“乞巧节是什么节日？”从刚刚便一直埋头在医书中的宫雪熙，突然抬起头问了这么句。

　　“乞巧节其实就是祈求良缘的日子哦。”莲儿抢先解释道：“所有百姓们都会到寺庙中去乞求三尊，以及众神灵的庇佑，乞求在这一年中可以巧遇贵事，巧逢贵友，巧结良缘。晚上还有赏花灯，看烟火，猜灯谜的活动，要是能拿到第一名，还有奖赏呢其实最重要的还是。”

　　莲儿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带着点女孩的娇羞说道：＂最重要的还是，放河灯，这放灯是乞巧节最重要的活动，把你喜欢的人写在河灯上，神灵要是看到了你的河灯，必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哈哈，都是糊弄你们这些小女孩的吧，神灵哪有闲功夫来管人界的情爱。”宫雪熙不屑地说道。

　　“自然是会灵验的，神灵有千里眼，一定能够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莲儿鼓着腮帮子反驳道，“再说了，你不也是个小丫头。”

　　“传说这乞巧节是大天尊隐，为了纪念他遇到他爱的女子而设。”莲儿正准备再卖弄一番她听来的故事，可惜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车夫给打断了。

　　“公子，得月楼到了。”

　　在碧螺江畔有座小楼，三面环水，正门临街，遗世而独立，这便是安阳城最有名的酒楼——得月楼。

　　得月楼以药膳，点心，以及月影三龛闻名天下，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美称。每天慕名而来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每逢夜幕新月初升之时楼前更是车水马龙。大多数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能见见那碧螺江的月光，穿过江面上那三座小龛时，在江面上留下的变化不断的倒影。

　　而近日，得月楼又来了位善舞的伶人，自称蝴蝶夫人，能在江面独舞而不沾水，舞若惊鸿，足以见得此人不仅舞跳得好，连内功也是极厉害的，江湖上何时又多了这么个人物，从前似乎是一点也没听说过。每当有新美人现世之时，那闻风阁阁主想必马上也会赶到了。于是，得月楼这几日可谓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午时，此时本应该是往日得月楼人最少的时候，而此时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辆朴素的马车在临街的大门口停下，虽然是辆不起眼的马车，但眼明手快的店小二并不以貌取人，依然热情地掀开车帘，对车内的人说到：＂欢迎客官来得月楼。＂

　　当车帘掀开，车中人踏出马车时，楼前那些即将要离开亦或即将要踏入楼中的客人，那些忙着接待客人的伙计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前的男子一身墨色宽衣锦袍，手执白玉扇，那俊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雍容的浅笑，一双如墨玉般的眼眸温润柔和。而在他身后从车中下来的女子虽身着一身素衣，却不减她容颜的绝美。

　　“还麻烦小二哥为我家公子，小姐带路。”那小二回过神往身边一看，只见一位青衣丫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边，仔细一看，就连这青衣丫鬟长的也不是一般的水灵，就凭她刚才转瞬间便出现在自己身边，便足以知晓这丫头的轻功不赖，这批人中唯一显得弱一点的，便是那个最后才走出马车的丫鬟，容貌上既无任何出众又不会丝毫武功。这小二在楼中多年，也算是见过各类人物的，却也未曾见过这般的，于是在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小二哥，请问二楼可还有能看清的座位？”那青衣丫鬟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陷入感慨中的店小二。

　　“这。。。”现在楼中早已客满，楼外等着的客人也是极多的，但小二又不好意思拒绝这样的贵客。

　　便在小二犹豫之际，一名做丫鬟打扮的女子从二楼一跃而下，在墨玖潇的面前扶了扶身说道：“隐九爷，我家阁主有请。”

　　“那便有劳姑娘带路了。”墨玖潇对那女子作了一礼，那女子便带着他们向二楼雅座去了，独留楼下一群猜测纷纷的武林人士。

　　“隐九爷？难道是那个隐阁阁主隐九爷？”

　　“可不是嘛，这江湖上还有哪个敢自称是隐九爷的？”

　　“那刚刚那丫鬟说的阁主，指的可是那位？”

　　“难道闻风阁阁主这次前来不是为了看美人？而是来找九爷的？”

　　这得月楼，虽为安阳第一名楼，但它的精致却不在修饰上的奢华，楼中有的便是那简简单单的一桌一椅，一几一榻，楼中挂着的字画也并非出自什么名家之手，但都如同这楼中所设的帘幔一样，规划地别出新裁，安置地恰如其分，在小巧中又无不透露出精致。

　　绕过几个回廊，女子已将他们四人引入了二楼的一间雅座之中。帘幕落下，遮挡住了楼中众人好奇的目光。雅座中并无人，女子解释说道：“阁主想必是去找蝴蝶夫人了，还请公子稍候片刻，韵妍给各位沏茶。”

　　说着便有小童拿来一套茶具，韵妍接过茶具，烫壶、置茶、温杯、高冲、分茶、一套沏茶手法做的如鱼得水，她将分好的四杯茶呈到四位面前：“来者便是客，这是阁主带来的青山毛尖，配上蜀山冰泉，再借了得月楼主的茶具，各位还请尝尝这历经三地的茶。”

　　墨玖潇接过茶杯闻了闻茶香说道：“这羽国的青山毛尖，每年出产的便仅那么几克，作为贡品，阁主真是客气了。”

　　“九爷是阁主的贵客，韵妍自当好生招待。”说着便为他们置上配茶的小点心。“还请公子先用些点心，韵妍去寻一下阁主便来。”说着又扶了身便退下了。

　　“莲儿姐姐，小熙，小熙要憋不住了。”那边刚客道完，便看见宫雪熙捂着肚子，再看看她面前那空着的杯子，莲儿便明白了，这丫头也就只有在用得到她时会喊她一身姐姐。“这时候想到叫姐姐了？不过这得月楼我也是第一次来，你去问问外面的小二，他们必定是认路的。”

　　正在收拾茶具的小童却在这时说道：“思竹正要去洗茶具，可为客官带路。”

　　“也好，小熙切勿乱跑。”坐在一旁的傅辰雪提点到。小童便端着茶具稍稍弯腰作礼，带着宫雪熙离开了。

　　思竹带着宫雪熙绕过很多回廊，再下楼最后来到一水榭面前对她躬身行礼道：“主子正在里面等候大人。”

　　“嗯，你下去忙你的吧。”说着便推开了门。

　　水榭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香度适宜，纱帘随风飘动，有一女子坐于水边抚琴，司马凝斜坐于女子身侧闭眼享受着这香风妙音。宫雪熙也无意打扰这一片宁静，便也兀自找了个地坐在一边，等着那个没事把她叫来的男子说话。

　　一曲弹毕，女子看了一眼来人便赶忙起身做一揖礼：“夏彩蝶见过凤主。”

　　宫雪熙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乍一眼看去便惹人怜惜，更带着些许愁绪遗世而立，细细看去眉眼清纯可在顾盼中又带着些妩媚，“这便是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孩子？”

　　“我和你提过的必定是美人，更何况这孩子可是我亲手挑的，紫菀一手调教出的，这眉眼，真是：我怜弱骨娇含媚。啧啧啧，若不是她一心只想着帮她姐姐的报仇，我可舍不得把她给你。”司马凝一边用玉扇挑起女子的下巴一边不停地评价着。

　　“这里才是安阳城，若你不想继续了还是可以反悔的，你若怕了便可自行离开，我不会派人阻拦你，一旦过了安阳便无法回头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彩蝶明白，彩蝶多谢凤主相助。只要得报姐姐的仇，彩蝶必以命相报。”说着便行一跪拜。

　　宫雪熙将她扶起道：“既然你有此决心，我必会帮你安排。”

　　“既然凤主已经答应了，你便可安心，我还有些话要单独与凤主说，你且先去准备一下。”

　　“是。”彩蝶又行了一礼方才退下。

　　宫雪熙看向那个依旧一副纨绔样的司马凝，翘着腿斜靠在椅背上，可是那脸表情却纠结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想告诉我滟卿也跟着你来了？”

　　“这你都猜到了？”司马凝敲了下椅背坐了起来，“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哦，要是被穆小主知道我说了这件事，我就别想活过今天了。”

　　“若是我没记错，韵妍可是不会泡茶的，况且蜀山冰泉也只有滟卿会记得带。”

　　“没想到凤主居然如此关心属下，就连她不会泡茶这点小事也记得。”司马凝突然一拜，一脸的感激涕零。

　　“上次去你那儿，有幸喝过一次，回味至今。”宫雪熙瞥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几日不见滟卿的功夫可是又渐长了，刚刚她那招隔空传声，便是连墨玖潇也没能发现。

　　“还不是主子您教得好，你那天背着小主下山，啧啧啧，她醒后发现你不见了，可是为这事闹得宫里鸡飞狗跳的。”司马凝抖了抖身上那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幸好黄药师那厮眼明手快，早早把贵重的都藏起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让他肉疼成怎样，哈哈哈。”

　　想到黄药师那爱钱如命的样子司马凝便觉得好笑：“凤主你说说，我们千殇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结果你却养出这么个爱钱如命的！小主从小到大没少砸坏过东西，也真是可怜他一边心疼着东西，还要一边给小主置备新的。”

　　“你们三个天天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回了家却怕她那么个小丫头，还不是给你们宠坏了。”宫雪熙陪着他回忆着，嘴边的笑容带着点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