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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重逢 何谓强装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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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投的钱总是业内出了名的爱喝酒,喝了酒就爱胡闹,追着人和交杯酒。券商的机构销售们没少被迫“交杯”。
老郭端着酒杯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去旁边厅敬酒,你在这里帮我看着,不许走!”
何谓瞅见国投基金的钱总正和旁边的人打酒官司,说得起劲,似乎已经忘了交杯酒的事。她便埋头慢吞吞地吃着东西,生怕惊动了钱总。
可惜没多久,钱总终于成功地劝服对方喝下了那杯酒,一扭头看见一个清丽的小姑娘坐那儿吃菜,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崔慧去哪儿了?刚说了要喝交杯酒呢?”
何谓赶紧使出拖延战略:“钱总,崔慧有点不舒服,说休息一下再过来跟您喝,您一定要等她回来哦!”
钱总虽然喝嗨了,但思维还挺清晰:“那你先跟我喝,来来来!满上满上!”不由分说地把何谓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何谓心想这一杯下去估计直接就断片儿了。
她正思索着怎么脱身,突然大家都朝她身后看去。一回头,老郭满面春风地端着空酒杯,领着一人走了进来。她慌乱地转过脸,虽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她就是知道那是卫思明。
“不用向大家再介绍了吧?我们大华的首席经济学家,卫思明卫总。”老郭请卫思明入席坐在主位。一桌的人都饶有兴致地和这个年轻的首席经济学家寒暄着,“卫总今天的论点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今年4800点的行情,就全仰仗卫总了!”“卫总学问上是实力派,人长得是偶像派,这让我们这帮老家伙还怎么混啊?”……
何谓和卫思明之间隔着一个老郭。卫思明似乎完全没有看见她,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礼貌地和众人应酬。
有多久没有距离他如此之近了?隔着一个太平洋时,她的思念曾经噬心蚀骨,幻想过千百种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真正和他近在咫尺时,却会如此胆怯。她把身影蜷缩地无限小,恨不得化身鸵鸟,把头扎在沙子里。没想到老钱突然回过神来,指着何谓:“哎哎,这个小姑娘,轮到你和我喝了,来来来!”
整桌人的视线都转到何谓身上。何谓埋着头,仿佛看到卫思明也微微向她这边侧了下身。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头顶了一般,脸滚烫滚烫。她恳切地说:“钱总,抱歉抱歉,我酒精过敏,而且一喝就醉。今天我还有好多善后的工作,真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说罢她一口气整整一杯茶水灌了下去。
钱总正喝到兴头上,不依不饶地说:“哎呀这个不算!是不是我是崔慧的客户,你就不待见呀!”老郭一听,赶忙把红酒杯塞在何谓手里:“钱总都发话了!别扫兴别扫兴!我们这儿不管谁的客户,都是公司的客户!何谓一会儿喝完,卫总得代表公司发个微信大红包,对吧?”众人都纷纷应和。
良久,何谓听到卫思明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何谓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碎了,浓重的酸涩沉沉地压在胸腔。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钱总跟前,俯身说:“钱总,是我不对。这杯酒算我跟您赔不是了。”她举着酒杯,跟钱总的杯子碰了一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是——好苦。众人纷纷鼓掌,只有钱总嘀咕着:“哎,说好是交杯酒呀”。
喝得太急,酒精冲上头顶,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借着酒意,她终于可以直视卫思明。卫思明抬头看着她,双眼波澜不惊,不带任何情绪,像深潭一般宁静。她心里腾起恨意,他怎么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她一个人受煎熬?
她嘴角绽开笑意,一步步走到卫思明座位旁,把自己的酒杯倒满,又倒了一满杯,递到卫思明的手里。他的手指带着些许凉意,和记忆中一样。
她笑着说:“卫总,和您喝酒,不知道有没有红包?”卫思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开车,不喝酒。”
酸涩瞬间涌上她的鼻尖和眼眶。“您不喝可以。记住,交杯酒,我要个大红包!”她举杯绕过卫思明的胳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的一刹那,她不甘心地再看向卫思明的眼睛。
也许是酒意作祟,那双清明的眼睛里,似乎不再平静如初,带着一丝别的情绪。那是悲悯。她心里冰凉一片,如同堕入地狱。
老郭率领众人大力鼓掌,手都拍红了。他拍着卫思明说:“卫总的魅力太大了!小姑娘抵挡不住啊!何谓平时从不主动喝酒的,今天都破例了!卫总的红包是跑不掉了!”
回到座位上,何谓的头很重很重,脸很烫很烫,像发烧似的,突然感到一阵反胃,恶心欲吐。她抓着自己的包,脚步虚浮地走出厅外,向洗手间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就踉跄着跌坐到地板上。她双手撑地,迷迷糊糊地想,还好酒店铺着地毯,挺软。突然,眼前有一双高跟鞋停驻在她的手边。她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俯视着她的面孔,岑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