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呼啸》不识清风

4、第四章 捉弄 穿过前方

　　何谓强装镇定，拿着邀请函把陈总送进会场，安置在云杉影视老总的后面一排。陈总面带感激地向她点点头。看到萧颜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不过想来她再嚣张也不会当面为难客户。
　　何谓走出元厅，无精打采地找了个沙发，把自己彻底陷在里面，闭上眼睛，双手遮住脸。她想：这一切是真的吗？得罪了萧颜就算了，还在最重要的客户面前，像个傻瓜一样抢走了他的咖啡？还像泼妇一样吵架？天哪……
　　她正判断着和辛力交换客户的可能性时，身边的沙发向下一陷。一睁眼，秦坤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像见了鬼一样，迅速弹起来鞠了个躬：“秦总您好！您怎么出来了？”秦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无辜地回答：“我没有邀请函”。
　　何谓一时语塞：“对……对不起，那……那怎么办？”秦坤舒服地向沙发椅背一靠，说：“反正是你邀请我来的，下午的行程麻烦你帮我安排吧。”
　　何谓暗暗叫苦，这秦总今天怎么这么闲。本来是个和客户套近乎的大好机会，但她今天已经在这个秦总面前生出太多意外，现在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她灵机一动，提议道：“秦总，我一会儿得去煤炭行业的会场帮忙。我们公司的煤炭行业分析师很资深，秦总有没有兴趣同去？”她料定秦坤对煤炭行业肯定不感兴趣，所以当秦坤站起来理所应当地说“走啊”时，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傻兔子，跳进了自己挖的大坑里。
　　她认命地跟在秦坤身后，走进了煤炭行业的唐厅。
　　李益看见秦坤和何谓进来，忙迎过来握手寒暄。一看秦坤的名片，双眼放光，忙为秦坤和西煤等上市公司的高管互相引荐。
　　几个高管见秦坤年纪轻轻却是大型基金的投资总监，惊讶之外都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纷纷拿出名片交换。不知什么时候，方达基金的基金经理、研究员等十几号人默默地出现在会场。唐厅一扫冷清的局面，气氛热络起来了。
　　李益激动地和各人打完招呼，特地来跟何谓说：“小谓，行啊！今天真给面子，大佬都被你请来了！回头一定好好谢你！”何谓苦笑一声，摇摇手。众人纷纷就坐，李益到讲台上清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何谓找了个最角落的座位坐下，打开策略报告。秦坤远远地走了过来，大模大样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她看见有相熟的方达基金研究员回头朝她眨眨眼，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不过秦坤倒是安安静静地听起报告来，没有再跟她说话。她渐渐静下心，认真边听边记。
　　李益不愧是资深分析师，报告很有水平，她跟上了逻辑，觉得受益匪浅。李益做完报告，邀请的各家上市公司高管依次介绍了最近一季度的业绩预测和公司最近的动向。最后的互动环节，方达基金的研究员们和上市公司开始一问一答，李益在当中穿针引线，气氛竟然也称得上融洽。
　　何谓一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她得去安排晚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回她老老实实地跟秦坤说：“秦总，晚上我们为最重要的嘉宾准备了晚宴，我很诚心地邀请您，不知道您有别的安排吗？”
　　没想到秦坤认真地想了想，说：“真是可惜，晚上我有安排了。”她心里颇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顺溜地客套道：“简直太遗憾了！下次再补请秦总！那我先去忙了。再见！”
　　秦坤看她掩饰不住的如释重负，微笑道：“再见！今天谢谢你……的咖啡，还有一百块。都很提神。”说完，如愿以偿地看到何谓脸上殷勤工整的微笑灰飞烟灭了。
　　何谓一直认为自己很有几分小聪明，但遇见这个人，就像是鼠见猫一样，半点施展不出。她无精打采地向晚宴区走去。
　　今天大华证券包下了2个厅，“烟波厅”陈设一桌，由董事长、总经理等宴请参加今天策略会的监管单位领导和兄弟公司的总裁等，秘书们已经在厅里待命了。“玉兰厅”陈设3桌，由机构部和研究部共同宴请核心客户。
　　何谓和小蔡一起指挥服务生摆好餐具，陈设鲜花，醒好红酒，检查菜单，放好柔和的就餐音乐，最后在玉兰厅里最角落的一桌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老郭和辛力、崔慧等同事带着客户们纷纷就座。崔慧和老郭和研究部董事总经理肖总在主桌招待级别最高的客户，几家基金公司、保险公司的投资总监、顶级私募基金的老总等。何谓和辛力这一桌主要是较资深的销售经理和郑元等几个明星分析师。
　　大家同酌一杯开席后，何谓就偷偷把酒倒掉，默默地吃起东西来。这两天体力严重透支，中午又没吃饭，这时候是真的饿极了。
　　她偷偷看了下主桌，崔慧拿着酒杯开始一个一个敬酒。崔慧今年三十岁，在销售中不算年轻了，不过她保养得当，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此刻她喝了点酒更是面色嫣红、顾盼生辉。美女敬的酒一般都有人赏面，于是红酒酝酿出的酒意很快就弥漫开，主桌的一众大佬们进入了酒酣耳热、觥筹交错的阶段。
　　何谓心想，崔慧在大华的“头牌”身份也不是凭空来的。无论哪一行的销售，喝酒都是一项必备技能。酒能化解大家堂而皇之的身份，拉近彼此距离，喝到位了还能掏心掏肺，日后回忆起来也能平添几分亲近，有事相求时就好开口了。
　　辛力和郑元等几个分析师也纷纷端着酒杯到主桌敬酒，为新价值评选拜票。在座的大佬们的资产管理规模个个都以数十亿计，一人至少掌握几十票的投向。今天老郭把新价值有机会上榜的销售、分析师安排在一旁也是别有深意的。
　　虽然新价值评选也是何谓所向往的，但她还是决定不去凑热闹了。她对酒精有严重的过敏。大学里有段日子每天都喝很多酒，被过敏症折腾得够呛，她后来一狠心再也不喝了。老郭一直以来总明里暗里鞭策她，她都假装听不到，能躲就躲。
　　同桌的人都敬酒去，何谓一个人坐在那里分外突兀，干脆走进洗手间补妆躲一躲。突然门被推开，只见崔慧走了进来，脸色惨白，冷汗淋漓。
　　何谓忙问：“不舒服吗?”崔慧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弯腰呕吐了起来。何谓一手扶着她，一手帮她拍着背。
　　过了一会儿，崔慧止住呕吐，声音沙哑地说：“谢谢！我大概……胃炎发作了！”“那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去医院！”崔慧弯着腰，艰难地说：“我叫个专车自己去，老郭那里还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帮我找个借口。拜托你了！”
　　何谓把她扶到酒店电梯。崔慧倚在电梯一角，她一向注重形象，怕在同事和客户面前失了风度，忍痛挺直了腰。
　　电梯门合上了，何谓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回到玉兰厅，她坐到崔慧的位子上，对老郭小声说：“崔慧胃痛，到酒店房间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老郭不悦：“那怎么办，国投基金的钱总还等着跟她喝呢！”
　　何谓很没义气地指了指辛力：“他顶上嘛！”
　　老郭一瞪眼睛：“要喝的是交杯酒！他能行吗？”
　　何谓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