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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借蜂杀人斗莽汉 锦州不是好 ...

  •   宿醉之后,一场头痛是免不了了。聆音挣扎着睁开眼,发现司空长夏就坐在床边。
      “你醒了?来,喝点蜂蜜水。”司空长夏把聆音扶起来坐着,拿了枕头垫在她背后,又取了温热的蜂蜜水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
      聆音问他:“大师兄,还没消息么?”
      司空长夏坐到床沿,揽着聆音肩膀道:“昨天刚得到消息,说是有个人见过他,我今天便去找。”
      聆音心里释然,昨天在红楼,司空长夏果然是去商议这件事了。
      于是宽慰他道:“慢慢来,你也要注意身体。”
      司空长夏替她掩了被角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约了人,晚上再来看你。”

      司空长夏走后,再来的是语瑶和金猊。聆音笑他们:“我只是喝醉了酒,又不是生了重病。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做什么?”
      三人闲聊着没多久,又有人叩门,原来是捧雪拎着个食盒来了。
      门是金猊开的,见是捧雪,堵了门不让他进:“你来做什么?”
      语瑶更是不客气,大声道:“金猊,把他给我轰出去!”
      聆音赶忙制止:“你们这是做什么?先生是我朋友,叫他进来。”
      金猊回身看语瑶脸色,语瑶又凶到:“轰出去!”金猊得了尚方宝剑,刚要动作,只闻聆音厉声道:“金猊!让先生进来!”
      金猊没了主意,又去看语瑶脸色。语瑶见聆音动了气,十分不情愿地摆了摆手,意思是叫金猊放捧雪进来。
      捧雪笑吟吟的启了食盒,将里头的吃食一样一样摆在八仙桌上。
      “昨天听徐卿偶然提起,江卿和金公子喜食红楼的蜜饯、羊奶酥和奶皮子。捧雪今日便带了些来,小小心意,望二位莫要嫌弃。”
      语瑶对此嗤之以鼻:“别以为这点儿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昨天的事儿我还没忘呢!”
      聆音皱眉道:“瑶瑶,我都说了,昨天的事儿是误会。先生是我的朋友。”
      语瑶冷哼一声,不再言语。金猊却是吃得开心,羊奶酥混着奶皮子塞了一嘴:“就是,金小爷可不是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不过这羊奶酥和奶皮子是真好,到底是自家东西熟门熟路,拿的都是最好的。”
      捧雪笑言:“自然是最好的才配得上二位贵人。”
      聆音见语瑶还是一副呛人的架势,火药味极浓,于是便道:“先生可愿陪我出去走走么?我有话想跟先生说。”
      语瑶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满脸写着:他昨日对你那样轻薄,你怎么还不知厉害,还要与他单独相处?但被聆音眼神一震,便生生压了下去,没再多言。

      聆音道:“红楼园中红枫甚好,只是昨日喝多了,难免辜负。先生可愿再带我去欣赏一番?”
      捧雪掩口笑道:“捧雪带姑娘走后门。”
      红楼的后门隐藏在一条窄巷之中,蜿蜒百转十分隐蔽。刚过巷口,聆音随意一瞥,竟看到萧望川和司空长夏正一同走进红楼后门内。
      聆音大喜,不枉费这两月辛苦,终于找到了!刚要喊声招呼,“哎”字还未出口,却被捧雪拉至墙后,做了声“嘘”。
      聆音奇怪:“怎么了?”
      捧雪探出头去,看见萧望川和司空长夏已经进去了,这才道:“你认得望川?”
      聆音不觉欣喜,这世间缘分真是奇妙,他们竟也相识:“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大师兄啊!只是平时我们都不唤他本名,要是早和你说了他叫什么,我们昨天就能找到他了!”
      捧雪惊讶道:“竟如此巧合?昨天望川也在红楼听我唱柳荫记,若你说了,昨天便能与他相认了。”
      聆音更是惊了:“果真?”
      捧雪道:“我与望川相识两年,竟不知他是拂尘宫里出来的。”语气里似有落寞神色,不过转眼即逝,又道:“刚才旁边那个,我也不认得是谁,但这一两个月来常和望川同来。许是他新交的朋友吧。”捧雪不自主间嘴角微微向下,好似吃醋般呓语:“昨个儿也是和他同来的,有了新人,连同我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了。”
      聆音闻言大骇:“你说什么?昨天司空长夏就是和萧望川一起来的红楼?而且,这两个月来他们经常一起来?”
      “他就是司空长夏?你的……心上人?”捧雪是个聪慧之人,赶忙拉了聆音手腕道:“你先别急,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聆音是个稳重之人,也知其中可能另有内情,但此刻依然难耐心中愤闷。纵然是有什么内情,可连一丝一毫都不能透露么?自己也便罢了,可语瑶天天挂念着大师兄。一闲下来就自己坐着发呆,胡乱揣测。前几日语瑶还来向聆音哭问,是不是此生都和大师兄无缘,不能再见面了?
      语瑶对大师兄的情义,司空长夏不是不知道。到底为何要瞒得她们这样辛苦?是萧望川不想见她们么?是司空长夏不想叫她们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萧望川么?
      据捧雪的话,司空长夏应是刚入锦州就和萧望川取得了联系。这证明萧望川一直和司空长夏保持着联络,司空长夏自始至终就知道怎么找到萧望川。
      聆音原本揣测是萧望川如今身份所限,不能与他们联络。可若是能联系司空长夏,怎么就不能联络她和语瑶呢?难道是萧望川根本不想与她们相见?可是没理由啊!大师兄素来对她们姊妹二人疼爱有加,怎么会不想联络呢?
      聆音乱极了,对捧雪道:“先生,我先回去了。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告诉旁人。”
      捧雪赶忙道:“我送你回去。”
      聆音勉强苦笑:“我想一个人静静,先生好意聆音心领了。”
      见捧雪并未动作,依旧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聆音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自以为自然地笑道:“我可是拂尘宫出来的,功夫高着呢!”聆音拍了拍捧雪的肩膀道:“先生回去吧,我先走了。”
      捧雪虽然担忧,但也不好再坚持:“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当心些。”
      聆音又挤出一点笑:“回去吧。”然后故作轻松道:“改天我再来听你的柳荫记!”

      锦州街上热闹,可聆音却一点儿都看不进去。漫无目的地走着,怎么想也理不出一点儿头绪。
      就这么一直走着,等聆音再回过神,已不知走到了哪里。喧哗的街道早就远远地落在身后。
      聆音恼道:“这是哪儿啊?迷了路可怎么好!”
      正思索间,左手巷子里便冲出一蒙面大汉,直冲着聆音便去了。
      聆音一惊,好快的身手!赶忙侧身闪躲。
      那大汉虎爪一亮,伸手擒住聆音左肩。聆音肩膀一沉,右手运力直钳其虎口,用劲全身力气掰他拇指。大汉一声惨叫,手里失力。聆音随即脱了钳制,转身便跑。
      那大汉的功夫远在聆音之上,可是出手却不出全力。招招式式留着缓和的余地,似乎不为伤她,只是想抓住她。聆音不知那大汉为何抓他,可缠斗下去必然捞不到好处,此时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那大汉岂能让她如此轻易逃脱?脚下一蹬,飞身扑来便又钳住聆音右肩,用力一摔,聆音当即倒地。
      聆音吃痛叫道:“你这莽汉!怎么专拿人肩膀做文章?”
      那大汉哈哈狂笑:“哼,你这丫头运气好,主人吩咐洒家不能伤了你!你以为真动起手,十个你能抵挡的了了俺一个手指头吗?”
      聆音暗暗高兴,果然他不敢伤我。有了这样法宝在手,便有几分胜算了!
      聆音装疼道:“我的腿好痛,许是刚刚摔伤了,你快扶我起来!”
      那大汉十分紧张:“摔伤了?你这丫头怎么这般脆弱!若真的伤了,主人定会责罚俺的!”赶忙伸手来扶聆音。
      聆音一喜,抓着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喊痛。然后趁那大汉不备,猛拉住他的右手 ,大汉一惊,抓住聆音胸口的衣服。聆音冷地一哼,顺势压住其右手,紧紧攒住他的无名指,同时右腿趟进,左臂屈时制住其右腕。进而身形往右一转,凝神屏气向下一沉,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肩臂连退了好几步。
      若是换了旁人,这一招必定让那人脱臼骨折。但这大汉功夫极高,聆音运力之时他已用内力制衡,似乎只受了些轻伤。
      聆音毫不恋战,拔腿就跑。那大汉紧跟其后,穷追不舍。嘴里大叫道:“臭丫头,你给俺站住!”
      站住?谁能站住!聆音心里骂道,有人追你你能站住吗?
      跑步从来不是聆音的强项,只跑了一会儿已经口干舌燥精疲力竭。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心里暗叫不好。就凭死撑着一口气没停脚,好不容易爬上一道陡坡,无论如何再也跑不动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头是一个养蜂场,一位养蜂的老伯正在收敛蜂蜜。聆音灵机一动,心生一计。把发簪一扔,拨乱了头发,又扯乱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一点儿肩膀。手指蘸蘸口水,抹在眼下装作眼泪的样子。哭喊着便向那老伯跑去。
      “救命!救命啊!”聆音一把捉住了那老伯的衣袖,张嘴便哭。也不管有几只蜜蜂正围着自己乱转。
      老伯一惊,忙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啦?”
      许是聆音动作太大,惊着了那几只蜜蜂,耳朵一痛,已是被蛰了。不过这一痛还好,聆音就着疼劲便真哭了出来,哀嚎道:“老伯!后面那人,是个淫贼……他要,他要轻薄于我!”聆音往后一指,那大汉也快要爬到坡顶了。
      还别说,这大汉生的膘肥体键,乱糟糟的须髯遮了大半张脸。横眉怒目满脸横肉,还真像个非奸即盗的无耻之徒!
      那老伯也是个有女儿的人,青天白日的竟有人行如此龌龊之事。老伯不由也是怒火中烧,握住聆音手腕道:“姑娘放心!看老伯怎么替你整治整治这个恶人!”
      老伯叫聆音进了屋,自己取了一大盆蜂蜜端在手里。
      聆音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偷看,见那大汉冲老伯道:“老头儿,这里没你的事儿!快把那丫头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老伯冷哼道:“有没有我的事儿,还是我的蜜蜂说了算!”
      说时迟那时快,老伯话还没说完,便把整盆蜂蜜扣在了大汉头上。
      瞬间蜂群震动,眨眼间成千上百的蜜蜂便把大汉团团围住。
      大大汉被这样多的蜜蜂围攻,瞬间就被蛰得浑身是包,倒在地上乱滚求饶。好不容易爬起来,赶忙往坡下逃窜,却依然逃不过蜂儿们的追捕。
      老伯哈哈大笑道:“姑娘出来吧,没事儿了。那恶人跑了。”
      聆音也是喜笑颜开,像老伯行了一礼:“多谢老伯仗义相助。改日聆音必定登门道谢。”
      老伯是个热心肠的人,自家女儿远嫁多年。如今见了聆音就跟见了自家女儿似的。拉着她絮絮地聊了好久,临走时还替她装了两瓮鲜蜂蜜,又给她指了路。目送到聆音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才回了屋。
      聆音灰头土脸地回了客栈,语瑶看了大惊道:“这是怎么啦!那个唱戏的又对你干了什么?”
      聆音忙解释道:“不干捧雪的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语瑶气道:“不干他的事儿?你是和他一块走的,不干他的事干谁的事?”
      聆音不想叫语瑶担心,自然不敢说出实情。只说自己来了兴致,去蜂场学采蜂蜜,结果反被蜜蜂蛰了,才弄得如此狼狈。
      “呐,蜂蜜我都拿回来了。这可是我自己采的,你快尝尝。”聆音不善撒谎,此时说了谎话便不敢看语瑶的眼睛。把蜜蜂罐子往语瑶手里一塞,便逃也似的走了。“我去叫小二烧水,一身臭汗,得好好洗洗。”
      语瑶抱着蜂蜜罐子,半信半疑道:“好好的去采什么蜂蜜?中了什么邪了?”

      趁着小二烧水的空档,聆音去敲了司空碧娆的房门。怎么着司空碧娆也是她的小姑子,小姑子病了这么许久她也该多来看看。
      病榻上的司空碧娆虽不施粉黛,病容满面,却更觉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司空碧娆正咳嗽着,见聆音来了勉强想要起身。
      聆音赶快拦住::“躺着躺着,别起来。”
      司空碧娆又咳了几声,道:“姐姐来了,妹妹本应起身迎接的。只是身子骨实在不中用,姐姐不要怪。”
      不知怎么的,聆音对着司空碧娆就是叫不出这声妹妹。只好尴尬道:“我得了些刚采的新鲜蜂蜜,想来对你养病也是有好处的。既然你身子不适,我也不多打扰了,蜂蜜留在这,我先走了。”聆音笑了笑,刚要走,却听司空碧娆道:“妹病了多日,成天闷在房里。姐姐怎么刚来了就要走,可是不愿意与妹妹多说说话么?”
      聆音刚忙解释道:“怎么会?我是怕你身子不舒服嘛……”
      司空碧娆笑道:“妹妹明日便要回临诸了,也就只有今日能再和姐姐说说话了。”
      聆音一惊:“明天就要回临诸?我怎么不知道?”
      司空碧娆又是抿嘴一笑:“我这病幼年时期就落下了根子,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犯上一回。这些年细心调养,倒也四年没有犯过了。我原以为已经大好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聆音本以为司空碧娆只是受了风寒,没想到竟是旧疾。司空长夏是为了送她和语瑶才来锦州,司空碧娆也是因此才跟了过来。聆音不由十分内疚,感觉自己是引司空碧娆重犯旧疾的罪魁祸首。
      “都是因为我们……害你颠簸才这样的。”聆音满脸歉意,小声说道。
      琉璃本在床侧照应,默不作声的。听了这活却忍不住插嘴:“可不是么,小姐已经四年没有犯过了。要不是这舟车劳顿的,能再犯么?”
      司空碧娆厉声道:“住口!”她本就病着,身子虚,动了气不免又咳嗽起来。
      琉璃赶忙替她捋顺胸口,认错道:“琉璃失言,琉璃给徐小姐赔不是。小姐您别生气了。”
      聆音尴尬,赶忙道:“没事没事,琉璃说的对。我不生气,你就别怪琉璃了。”
      司空碧娆咳的脸都白了,缓了半天才能说得出话来:“我的病,这里的大夫是没有办法的。还需要回府叫府上的大夫替我调养。”她顿了顿,又道:“我不在,哥哥就麻烦姐姐照顾了……”
      聆音羞道:“这话见外了,我自然会多帮衬他。时候不早了,妹妹早些歇息吧。”
      聆音走后,回头望了一眼,见琉璃气鼓鼓地正朝自己翻着白眼,也权当做没看见。她知道琉璃对自己的气就像语瑶对司空长夏、对捧雪的气一样。不过是因为想保护自己的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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