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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楼捧雪酒一壶 ...

  •   司空长夏选的客栈果然很近,不过走了百余步便到了。房间虽然不说多么富丽堂皇,倒也雅致清幽,让人甚为舒爽。
      一众人前脚刚进客栈,司空长夏替司空碧娆请的大夫后脚便到了。聆音心中一暖,想着司空长夏事事都能办得如此妥帖,有他在,自己也算有了依靠。
      大夫给司空碧娆把了脉,说是并无大碍。只是旅途颠簸所致的头晕恶心,服了些安神的药现已睡下了。
      金猊也不知多久没能好好梳洗一番,连叫小二烧了三大缸热水,洗到现在也没出来。
      语瑶对金猊这个凭空蹿出来的弟弟好奇的不行,拉着聆音好一番盘问。前因后果,细节过程全都问仔细了才罢休。聆音把事儿都抖干净了,心里空落落的便开始担心起司空长夏和琉璃的安危。在房内来来回回踱着步,嘴里还絮叨叨的直念叨。直看得语瑶头都晕了:“别转了,你坐会儿吧。司空长夏是个男人,功夫又那么好,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聆音叹气到:“我倒不担心他,我是担心琉璃。
      语瑶不以为意,直脱脱的便说出了口:“司空长夏这不是已经去找了吗,别担心了。我看司空碧娆都没你着急。”
      聆音见她话里带刺,再说下去怕又要惹出她许多不满。况且这事儿急也没用,只好坐下来倒杯茶,宁宁心神。只是这茶盅在手里捧着许久,一口一口嘬了半天也未见茶水少上一点儿。
      语瑶知道自己失言,也多惭愧,讨好般的说道:“你别急,这已经到了锦州了,只要找到了大师兄,他一定能帮的上忙。”说到此语瑶眼睛一亮,又道:“对啊!不如我们出去找大师兄吧!有他在,一定能找到琉璃。”
      聆音却并无半点兴奋之意,摇头道:“锦州这么大,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况且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了路,倒多生事端。”
      语瑶泄了气,努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嘛!”
      正踌躇间,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聆音、语瑶均是一惊,喝到:“谁!”当即便闪身过去,准备制住来人。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啊!是我是我!”
      来的原来是金猊,叫聆音、语瑶白惊了一场。语瑶狠狠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个大男人,来女子闺房不知道敲门么?”
      金猊嘻皮涎脸道:“金猊承蒙二位姐姐照料,这心里啊已经把二位姐姐当做我的亲姐姐看待了!一时忘了规矩,姐姐不要见怪嘛!”说着便挪到语瑶身后替她捏着肩膀,晏晏道:“姐姐,可舒服吗?”
      语瑶最是好哄的人,得了这样的优待已是喜不自禁,笑上眉梢了。
      聆音也被他这幅样子哄得发笑,心里宽慰了不少,道:“你这混小子,不是很有骨气么?怎么你江姐姐两句话就戳软了你的脊梁骨?哪儿学的这些油嘴耍滑的本事!”
      金猊继续替语瑶捏肩,不经意道:“骨气能当饭吃么?”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与自己不相干一样。聆音却心里一疼。三年前他还是那样一个傲骨不羁的少年,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被磨成了如此模样。自己原本也是孤苦无依的孩子,幸而得了清绝仙子收养教育才有了今日的生活。想到此处不禁感同身受,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待他如亲弟弟般,好好带他走上正路
      金猊见她出神,出言唤她道:“嘿!想什么呢?”
      聆音被他吓了一跳,佯装恼怒道:“叫姐姐!刚说你学乖了,又这样没大没小!”
      金猊停了手里的活儿,两手在身前交叉,颔首欠身,尖着嗓子学作婢女仪态:“是,小姐。”
      聆音被他逗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儿来:“哈哈……什么小姐!是姐姐!”
      金猊眨着一双大眼,又娇言道:“是,姐姐。”
      引的聆音又是一番大笑,语瑶亦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两人努力控制了许久,终于收住了笑。
      聆音正色道:“好了,琉璃还没有音讯呢,我们也别太放肆。”
      语瑶也嘟囔道:“是啊,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回来?别是真是出了什么事了。”
      金猊机灵的跟猴儿似的,眼珠子一转便知晓了二人心思:“姐姐们是想出去找?这锦州城,我可熟着呢!能给姐姐没带路!”
      聆音大喜道:“果真?”
      金猊头一扬,骄道:“那可不!我在锦州已待了一年多了,这锦州城里大街小巷我都滚瓜烂熟!哪里有个风吹草动,我也都了然于胸的!”
      语瑶心直口快,嗤道:“你是走街串巷偷鸡摸狗,混熟了吧!”
      金猊瞬时涨得面红耳赤:“我从未做过什么偷鸡摸狗之事!那时我初来锦州,饥病交加沦落街头,几乎病死饿死。是我大哥救了我,我才有命活到今天!他是个卖情报赚钱的,我也成了他的下线,替他收集情报赚钱。可就在上个月,我大哥突染恶疾暴毙身亡!”说到此处,金猊眼泛泪花,狠狠用袖子拭了泪,又道:“我觉得大哥死的蹊跷,更像是被人故意投毒!这一个多月我一直在暗自追查,到底是谁害了我大哥!可是先前攒的银子都用完了,我饿得不行,实在没了法子……”
      金猊说得哽咽,头深深埋了下去:“我见到姐姐衣着光鲜,又独自一人途径陋巷,这才……”
      忽然又猛地一抬解释道:“我并非要偷要抢,只是想……借……我,我会还的!”
      聆音又是一阵心疼,拍了拍他的背道:“姐姐知道,金猊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儿郎!”
      三人六目相对,均是眼含热泪,语瑶更是忍不出啜泣起来。都是孤苦无依的孩子,最能体会个中滋味。随后三人又絮絮些家常,讲了讲各自生活。讲到他们来到锦州是要寻找大师兄萧望川,金猊忽然一怔:“萧望川?这个名字倒有些熟悉。”
      语瑶大喜,赶忙问道:“你认得?”
      金猊抿嘴说道:“我也不敢确定,先前听我大哥隐约提起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他上头的人。”
      聆音询道:“你可知他在哪里?”
      金猊摇头道:“那个组织极为神秘,都是单线联系。我这样底层的小喽喽,连自己是在替谁做事都不知道。”
      刚有点线索便断了,聆音和语瑶都有些沮丧。语瑶不由抱怨起来:“大师兄也真是的!两年来连信都没有一封,我们只知道他在锦州,可他在锦州哪里,做什么,我们都一概不知!你说大师兄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们两个师妹啊!”
      聆音愕然,大师兄平日里对这两个师妹极是疼爱,只是自从下了山便杳无音讯。连司空长夏都不知道他到底在锦州做什么。聆音一早便觉得奇怪,但也只当他是忙,有事不便回信。如今听了金猊这番话,不禁开始思虑起许多来。照金猊的话,萧望川身处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难道是身份所限,不能与她们有联络?那么,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时好时坏?是正是邪?
      正想的出神,房门便被人叩响了。语瑶坐的近,忙去开门,来得竟然是司空长夏。
      聆音朝门口看了看,并无旁人,赶忙问道:“琉璃可找回来了?”聆音替他解了外披,又斟了一盏茶。
      司空长夏接过茶,展颜道:“找回来了。”
      聆音关切道:“到底去了哪儿了?可是遇到了坏人?”
      司空长夏抚了抚聆音的长发,道:“没事儿,不过是一时贪玩走远了,结果迷了路。现在已经回来了,不用担心。”
      聆音奇怪,琉璃最是个忠心的丫鬟,万事皆以她家小姐为重。今个她家小姐身子不爽,叫她去拿些可口的茶饮。照她的性子,本应快去快回,一刻都不会耽误了。怎么突然就玩性大发,走远了呢?聆音虽然不解,但本与自己无关,再看着司空长夏一脸宠溺看着自己。心里又生起一番娇羞,与他相视一笑。
      接下来几天聆音一行人的重中之重就是寻找萧望川。从前清绝仙子和莫柏舟也常差司空长夏来锦州办事,他在这儿也算有些人脉。可是巴巴地找了近两个月还是全无音信。锦州的天气说冷就冷,司空碧娆身子羸弱,受不住这乍寒,已病了许多天了。成日呆在屋里,也不愿见人。
      这天司空长夏一大早又出门去了,聆音本想去探望一下司空碧娆的身子。却被琉璃挡了回来,说是她家小姐吃了药正睡着,不方便见人。
      聆音吃了闭门羹无趣的很,正巧金猊提议去红楼听戏。语瑶是最爱热闹的,当即表示赞同,聆音没有别的事可做,便也随他们去了。
      红楼是锦州数一数二的戏园子,里头有个名角叫做捧雪,最以小生见长。据说貌比宋玉,身赛潘安。引得锦州城里多少女子为他痴心着迷。
      今儿个聆音三个算是赶得巧,稍候就有一场捧雪的戏。唱的是柳荫记,说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凄美的爱情故事。
      红楼地方极大,共有三层。一层是些散桌,中间是个四四方方的戏台子。二楼是圈雅间,全是些衣裳华贵的坐在栏杆后头,连小二都没有,都是自家的丫鬟侍从端茶送水,悉心伺候着。而三楼,应当也是雅间,只是全用绾色的细纱隔着,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聆音唾道:“作什么,这哪儿还看得清楚戏啊!”
      金猊勃勃道:“你不知道,来这戏园子的,不一定都是看戏的。那些达官贵人,总要有个隐秘之处谈些要紧事儿不是?有时候,自己的宅子不方便,酒楼饭馆人多口杂,正经事儿青楼那种地方自然也是万万去不得的。那这戏楼,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聆音疑道:“怎讲?戏楼也是人多口杂之处啊。”
      金猊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道:“你有所不知,这些戏园子二楼的雅间可不是随便就能去得的。每一层楼梯都有力士把守,非得是掌事的伙计恭恭敬敬从后门迎进来的才许进呢!”
      “还有后门?”聆音讶异道。
      “可不是嘛!二楼都尚且如此,三楼更不必说了,必然是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才去得。拿这竹菊搂的三楼说吧,每次只接待一桌客人。为的就是叫那些贵人们放心,隔墙无耳。”
      聆音叹道:“是啊,戏楼虽然嘈杂,可这嘈杂之声也正好可以掩人耳目。鼎沸之声里的清净之处,可不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红楼的蜜饯甚是酸甜可口,才坐下一会儿的功夫,语瑶已吃光了一盘,正忙着招呼小二再给她多上几盘,全然顾不得聆音和金猊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聆音笑她吃得忘形,全然没有女子矜持之相。金猊也是笑她:“不过是些蜜饯而已,百花楼的美食可不止这些。”
      金猊打了个响指道:“来一盘羊奶酥和奶皮子,再斟一壶烫的温温的马奶酒。记着啊,可别拿夏天时候的奶皮子糊弄小爷!夏天的奶皮子又湿又淡,吃的人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这会儿已是秋末了,该有新鲜的了吧?”
      小二满脸是笑答应着,收了银子赶忙去取了。
      语瑶半赞半讽道:“喝!你对这红楼够熟悉的嘛。经常来?”
      语瑶也笑问道:“是啊,我看你对这里熟门熟路的,难道常来听戏?”
      金猊一撇嘴,尴尬道:“嗨……红楼这么贵,哪儿是我能来的地方。好歹我也是个卖情报混饭吃的人,这点儿小事儿还能不知道么?红楼的掌柜儿有些门路,这里的羊奶酥、奶皮子和马奶酒,全是从突厥蛮夷之地专人运来的。除了这里,旁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
      语瑶还要笑他,却见原本喧闹的红楼一下安静了下来。往台子上一看,原来是戏要开演了。
      捧雪一登场,那些姑娘小姐的全是一片娇羞。也难怪,这捧雪长得的确俊俏。眉宇宽阔,面如冠玉,身形消瘦挺拔,只是隐隐透着丝忧郁气息。也或许,那些女儿家爱的就是这样忧郁的神色呢?
      聆音是不懂戏曲的,素日里也不爱听。语瑶和金猊都听得入迷,聆音却是心不在焉。一双眼睛咕噜乱晃,不知该往哪里看。真烦闷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二楼楼梯往三楼走去。
      聆音他们由于来得晚,坐的自然偏僻些,正对着楼梯口。从上到下楼梯上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距离稍远,看不清那人人长相。可那身象牙白的云袖长袍是聆音前两天陪司空长夏新制的,聆音还突发奇想,让裁缝在后身多留长了半寸。司空长夏今早穿的便是这身。绝没有错,那就是司空长夏。
      这些日子司空长夏都在忙着查萧望川的消息,少不得折了些陪聆音的时间。这会儿虽不能于他亲近,但光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聆音依然觉得很幸福了。可是司空长夏来红楼做什么呢?想来必不是听戏,可能如金猊所说,是有要事来与人相商吧。
      愣神间正听捧雪唱到:“睁眼叫声祝贤弟,闭眼叫声祝美娘。三年与我同床睡,为何归家另嫁郎?”字字含泪,声声泣血。听得聆音心里一震,此时那捧雪好似真的是那梁山伯一般,颓然潦倒之姿真叫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聆音自叹道,这捧雪想必也是个痴情之人,才能有如此淋漓之现。不由也是惺惺相惜,想与之结交朋友。
      落幕之后聆音便偷溜到后台,想与捧雪打个招呼。却见他坐在那里暗暗落寞出神。
      聆音自以为脚步声已经够轻了,却还是被捧雪听了去:“来的是哪位贵客?”
      一句话臊的聆音好像做了贼一般:“先生误会了,我只是个听戏的。方才听先生唱到那句三年与我同床睡,为何归家另嫁郎?十分动容,特来拜会先生。”
      捧雪抬脸道:“哦?姑娘也是伤心之人么?”
      聆音见捧雪满脸期许,似乎很有共鸣,心里猜测他应是为情所困,不便明里否认白叫他伤心。只好说:“有情人哪个又能不为情所伤呢?”
      捧雪受用,欢颜道:“此言甚妙,人件情爱本是如此。姑娘是个明白人,可愿陪在下小酌几杯?”
      聆音当即坐下,豪言道:“甭说几杯,如能得此知己,即便痛饮三大缸,又如何?”
      捧雪放声大笑道:“姑娘好生好爽。只是这里不是喝酒的地儿,我带姑娘去个好去处。”
      说着捧雪便执起她的手,引她起来。说来奇怪,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捧雪此举并未让聆音感觉到一点儿轻薄之意。反而十分自然妥帖,仿佛他并非男儿,而是刚结交的女朋友,牵她去叙聊家常似的。
      捧雪拉她走至红楼后门,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聆音一惊,还未出声捧雪似乎已看出了她的心思,柔声道:“别怕,只管跟我走,给你个惊喜。”
      待聆音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一片赤色海洋。聆音不由睁大眼睛,惊呆了:“好美啊!这是……?”
      捧雪得意到:“是枫树。这枫树叶子每到入秋就会变红,每到此时,这儿都是一片红色的天地。”捧雪从地上捡起一片飘落的枫叶,捧在手里轻轻一吹,“呼”。聆音不觉看痴了,觉得此刻的捧雪只能用天香国色来形容。这身段身姿,音容动作,无一不更胜女子柔媚。不过旋即,聆音又在脑海里嗤笑自己,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到了自己眼里就成了柔媚?
      捧雪随手刮了一下聆音的鼻子,道:“没见过,看傻了?这是红楼的后花园,也是红楼为什么叫红楼的原因。”捧雪一笑,悄声说道:“寻常人,我不带他来的。”
      说话间,伙计已经送来了酒。原来是桂花稠酒,香而不腻,甜酸可口。
      聆音大饮数碗,称赞连连。
      捧雪取笑她道:“桂花稠酒原是不为醉人的,只是你这样喝下去,只怕不是酒也要醉了。”
      此话不假,聆音其实不胜酒力。平常酒类多是辛辣,聆音并不爱喝,只是此酒绵甜,回甘甚妙,不由自主便多喝了两杯了。
      不知喝了多久,聊了多久。聆音眼前的物件儿已经开始泛白模糊,笼着一层迷雾。捧雪见她醉了,怕她在屋外着凉,有心想扶她回去。可是这醉酒之人犹如千金之重,捧雪扯了半天也没将她扶起来。只好将她打横抱起。可这刚抱起来,步子还未迈开呢,便听见一个女声喝道:“大胆狂徒!岂敢造次!还不快放她下来!”
      来的是语瑶和金猊,捧雪虽不认识,但刚刚与聆音谈话间多有提起,想来必是这两人无疑了。
      “可是江卿,金公子?”捧雪缓缓把聆音放下,拱手道。
      语瑶并不吃他那套,快步过去扶住聆音,质问道:“你这狂徒,对聆音动了什么歪心思?给她灌了这样多的酒,还伸手抱她!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金猊也是一脸愤恨,附和道:“对啊!你要对我姐姐做什么?”
      捧雪依然温和如玉,笑言:“二位误会了,我与徐卿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时贪杯。还望二位勿怪。捧雪虽为一介戏子,但也洁身自好,愿为君子之德警示自省。万不会做出僭越之事来。徐卿醉了,捧雪只是想送她回去。”
      语瑶哪里肯信,刚瞧见捧雪抱着已然全无意识的聆音,脑子里已经种了捧雪是个下流狂徒的印象。如今凭他能说破天去,语瑶也是不信了。
      “金猊,背上你姐,咱们走!”语瑶愤愤道:“幸而聆音今天没吃什么亏,若她有个闪失,我定不饶你!”
      金猊应了一声,赶忙背起聆音走了。语瑶在一旁扶着,皱着眉教训金猊:“能不能轻点儿啊!你当聆音是捆柴火么……哎!你低点儿,低点儿!她都要掉下来了……”
      捧雪目送三人离开,自言自语道:“有挚友如此,人生何辜?”虽笑着,却见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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