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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色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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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天格外的蓝,蓝的像块丝绒,不掺杂一丝杂质。雨后的空气愈加清新,彷若空气中只剩下氧气,呼吸,畅快到足以让人忘了一切。
阳光和煦照射,努力地想烘干残留地面的最后一滩水。大街的喧闹并没有因为一场骤雨而静止,一会儿之后,仍恢复了先前繁华吵闹的模样。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卡拉城就是这样。商人的过度密集造就了它繁华如厮的景象。每天入城的,出城的,络绎不绝,好似水流不息。城门口的卫兵有模有样地盘查出入的行人,不过明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不过在装装样子罢了,在卡拉城任职,他们早捞了一肚子油水!
“喂,停下,你从哪来,进城做什么?”一个刚上任的卫兵对一个径自入城的男人大叫。那男人甚至没有回过头,连一眼都没看就往城内走去。
“你……站住!”卫兵有些恼怒,伸手要拔他的佩剑。他身旁的另个卫兵却制止了他:“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啊?你管他干嘛?后面还有别人呢!”
小插曲过后,城门又是之前车水马龙的样子。
城内。即使是繁华如此的卡拉城,也难免会有一些人迹罕至的阴暗小巷。一处几乎算是垃圾堆的小巷里,满是飞舞着蚊虫,充斥着恶臭,本该见不到人影会在这里出现,却突然传来几声惨呼。
三条人影窜了出来,又迅速地钻入另个小巷子中。再看那小巷里,躺着一个人,身子在不断抽搐。
一个男人挡在三人面前。三人凶神恶煞地说:“让开,小子,不要多管闲事!”说着还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
男子用平淡得过分的语气说:“我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就是盗贼。”
其中一人捂紧了刚刚抢来的包袱,另两人却挥着匕首扑了过去:“那你就去死吧!”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中年人努力扭动脖子看向巷子口。他仍在不断地抽搐,满身的伤痕让他连趴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一个男人,乌黑的长发被风抚起,很修长的身材。巷子里有些灰暗,看不清脸庞。他正走向自己。他丢了样东西过来,是自己刚被抢走的包袱。中年人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脱口说出一声“谢谢”,却发现那男子早已走远。
警卫队匆匆忙忙地赶着,他们接到报告,有人发现了三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要赶去处理。
“让开让开,警卫队!”围着的人群散开,卫兵们围住小巷子,封锁了现场。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们的队长。
“队长!”卫兵们向走来的一个身着城卫制服的男子敬了个礼。
“恩,辛苦了。”男子应了声,走进被封锁的巷子。看着满地的尸块,他不禁干呕,有些反胃。
三颗头颅被割了下来,摆放在一旁。他们的眼瞪得很大,眼白布满一条条的血丝,显然是死前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他们的脸上,都有两道伤口,成斜十字状。
斜十字状?队长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是那个男人?每次杀人后都要割下头颅,并且在死者脸上划上斜十字的男人?
是他吗?队长脸色大变。刹那,像恶魔般被人忌讳的刹那。队长转身向外走去。
“队长,怎么了”卫兵们不能理解队长脸上的表情为何会那么无奈。
“都回去各自的岗位吧,这事我们还处理不了。”队长连头都没回。
“那尸体呢?”
“烧掉。”
轩云楼。即使是在如此繁华的卡拉城,也绝找不出第二家如此辉煌的旅店。而可以入住轩云楼的,都不可能会是普通人,要么是权倾朝野的王侯将相,要么是富甲一方的达人显贵。
仿佛一座王宫别苑,轩云楼的几栋楼宇错落在花草林木之中,花香虫鸣,弥漫着清澈的自然芬芳。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投在一栋小楼上,一扇窗户被推开,顿时,阳光便无孔不入地钻进房内。
“哈,雨过天晴咯。”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窗外。两只鸟儿张开双翅飞离栖身的枝头,落在窗台上,丝毫不畏惧正往外探头的那人。
探出窗外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少女的红润清晰地映在她的双颊上,她双手挨着窗台,托着下巴。那种衍生于自然般的美,无法用言语或文字来确切表明。
少女轻轻地对眼前的鸟儿呵着气,逗着它们嬉戏。鸟儿欢快地叫着跳着,竟跃上了少女的肩头。她一动不动,不忍也不愿破坏这难得的美妙画卷。
传来几声敲门声,门外有人说:“小姐,起床了吗?”声音惊飞少女肩头的两只鸟儿。
少女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大吼:“死江零,给我进来!”
门外那人轻手推开了门,是一个看起来年约二十的男子,长得挺俊,苍白看不到血色的面容,青黑色长发垂在肩后。
一只茶杯飞了过来。叫江零的男子低下腰躲过茶杯。可门外却传来了另一声叫喊。茶杯没丢中江零,倒是丢到了江零身后的另一个人。
“哎呀!小姐你怎么乱丢东西呀?”被丢到的那人捂着头说。
少女怒气难消: “哼,还敢问,你们把我的鸟儿吓跑了!”
江零皱了皱眉,说:“小姐啊,我们还不是担心你?这世道危险的很,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伯爵大人还不剥了我们的皮啊?”
“哼,不理你们了,我要下楼吃饭!”少女推开了站在门口的两人,走了出去。
江零看了看另一个人,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走吧。”
轩云楼主厅。客人们都在这进餐。老板娘亲自端菜,因为这次的客人不同寻常——帝国伯爵科洛奇大魔导师的孙女,科洛奇·欣。大魔导师,她可得罪不起。
少女,就是科洛奇·欣与江零二人坐在一起,享用老板娘特意安排的美餐。像轩云楼如此辉煌的地方,饭菜岂会寻常?三人吃得津津有味。
“老板娘。”江零叫住欲离去的老板娘,“小姐的身份,希望你不要……”
老板娘楞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我不会多嘴的。”
江零也对老板娘露出个微笑,随后又继续他的早餐。
富人越多的地方,通常乞丐也会越多。
“小姐,行行好,施舍点钱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一个衣裳褴褛的乞丐拦住了正在闲逛的欣和江零他们。
“好可怜哦,”欣回头对江零说:“月江零,拿些钱给他吧。”月,是江零的姓氏。
月江零摸了摸钱袋,丢了几枚铜板在面前乞丐捧着的破得不像碗的碗里。
“这些钱能做什么啊。”欣有些不高兴地抢过月江零手中的钱袋,抓了一把银币撒在有几个铜板的破碗里。
“小姐,你……”月江零急了,可他又不能对欣做什么。
“谢谢……谢,谢。”乞丐捧着飞来的意外之财一溜烟跑了,只留下这么句感恩的话在空气中飘荡。
“小姐,你怎么能给一个乞丐那么多钱?他们这种人不需要怜悯。”月江零身旁的另一个人说。
“月江零,花敛残!你们要是再罗嗦我就杀你们的头!”
“是,小姐。”两人毕恭毕敬地应声。
刹那独自走在喧哗的街上。街中鱼龙混杂,刹那并未注意到什么。但当他看到两个看起来实力不弱的男子正在对一位少女点头哈腰时,他却留意了一下。他看着那少女,猛然间,一种似乎莫名的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他回过头,不敢再看那少女。
刹那穿过月江零三人的身边,月江零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看着刹那的背影。
“月江零,走啦,看什么看。”欣催促站着不动的月江零。
“哦。”月江零摸了摸右手臂,跟了上去。
夜幕降临,星光一点一点,月光明媚非常。繁华的卡拉城就算是在夜间也仍热闹非凡,也因此,它还有一个听起来更动人的名字——不夜城。
斜斜挂着的招牌,矮小的屋门,昏黄的灯光,抹着廉价香水的老板娘,吵吵闹闹的酒客,这就是处于卡拉城平民区内的小酒馆。
刹那走出酒馆。多少年了,除了复仇,他唯一喜欢做的事就是喝酒。他喜欢喝完酒后的那感觉,热烘烘的,就像每次杀了盗贼后的的感觉,让他热血翻涌。
宛若白昼的城内,人流丝毫也不会比白天少。穿过喧杂的人群,刹那走进一条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小巷。灯火照不到这儿,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在这儿,刹那环顾四周,除了黑暗再没什么。他脚尖轻轻点下地面,跃上了一座小楼的屋顶。双手枕着头,刹那躺在满是风霜痕迹的青瓦片上。很久了,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自离开老师后,一天天的生活都只是在不断重复,漂泊,追逐,复仇,杀戮。
不远处的几栋小楼灯火辉煌,隐在林木中,林木却丝毫挡不住灯火琳琅,那就是轩云楼。刹那盯着其中一栋小楼的窗户,那儿,有一个少女,是白天那个少女。刹那看着她,很熟识的感觉。是谁呢?他好象记不得了。
欣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一直生活在帝都的她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夜景。帝都,她能见到的就只是政权场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沉迷夜色的欣丝毫也没发觉不远处正有人看着自己。
刹那回过头,望着星空,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欣熄灭了灯火,睡了。
花敛残见小姐房间的灯光熄灭,就也熄了灯,上床睡了。而月江零,似乎早已入睡。
“来呀,你们来追我呀!”稚嫩的童声飘散风中,几个小孩正欢快地嬉戏着,其中一个跑在前头的拼命挑衅落在他身后的其他人。
“哎哟!”跑在前头的小孩撞到了什么东西。他身后的小孩都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见一群人,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一个剑士装扮的男人用手提起了面前撞到自己的小孩,那小孩哇哇大叫:“你,你干什么?”
男人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小朋友,叔叔陪你玩好不好?”男人将小孩甩了出去。那小孩摔落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其余的小孩都吓住,哭着跑开了。
“哈哈,兄弟们,上吧,这个村子是属于我们的,尽情掠夺吧,尽情杀戮吧!”那男人冲他身后的一群人大喊。
“哦!”那群人欢呼起来,奔向村内。
红色染透了整个村子。那群人杀了村民,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他们是山贼。
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面无表情地站着。他面前,一个山贼用刀削掉了他父亲的整条手臂,鲜血溅了他一身,耳边满是父亲的震天哀号。另一个山贼将一把短剑捅入他母亲的身体,一声惨呼,母亲的身躯无力地倒了下去。
“嘿嘿,”山贼提着刚从小男孩母亲体内拔出的还沾满鲜血的短剑,走向小男孩。他猛一用劲,短剑砍向那男孩的颈部。那男孩脸上满是血,是他亲人的血。
短剑停在了距离男孩颈部紧一公分的地方。山贼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怕死?”
男孩没有答话,而是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山贼。
那种眼神,山贼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他怒不可遏地挥动短剑,“去死吧!”
短剑飞快斩向男孩那满是亲人血液的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