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魂》空荡

8、黎明时

　　刹那猛地惊醒。他脸上满布汗水，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梦一直挥之不去，

　　每晚都会出现?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深深吸了口气。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怎么

　　复仇，怎么逃避，那时的记忆仍擦不掉，一次一次地在梦中重演。

　　不夜城已经进入了短暂的休眠，一片死寂。刹那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的轩

　　云楼，那儿一团漆黑。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这段时间往往是人们睡得最死最

　　沉的时间，没有几个人会在这时候仍是清醒。

　　一道黑影闪过刹那的瞳孔，跃上了轩云楼院内的一株小树上。刹那提高警

　　惕，盯着那道黑影。

　　是个穿着黑衣的人，齐肩的金发，洋洋洒洒，在黑暗中倒有些显眼。看不

　　到他的脸庞。黑衣人轻轻跳到一个窗台上，那少女房间的窗台。他伸出手，想

　　要拉开窗户。

　　刹那撑起身子，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想要出手，他只是单纯的不希

　　望那少女有事。刹那停住，因为有人比他先一步出手。

　　两把剑从黑衣人下方刺了上来，黑衣人只得收回手，向后跳起，一个后空

　　翻，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盯着眼前的两个人，月江零和花敛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小姐？”花敛残冷冷地说。月江零更是一脸严

　　肃得蜡像般的表情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笑了两声，带着些许轻蔑的口气：“谁让你们的伯爵大人要和狄尔

　　亲王做对呢？我不过是想杀了他宝贝的孙女，给他点下马威而已。”

　　月江零面色阴沉，举起了手中的剑，对着那人，语气冷酷地：“杀？你杀

　　的了吗？”他全身泛出一阵白色光芒，黑夜中很是耀眼。

　　黑衣人又是狂傲地笑两声，目空一切的感觉：“试试看就知道了。”他身

　　上也放出一团白光，比月江零的更甚！

　　月江零冲过去，挥剑斩向黑衣人。黑衣人脚尖一点，向后跳出一步，避开

　　了月江零的剑气。他一脚刚着地，另一把剑却也已刺到，花敛残灵巧的剑黑衣

　　人已经闪避不及了。只听一声刚脆轻响，黑衣人已抽出自己的剑，格挡住花敛

　　残的剑招。

　　月江零又冲跃过来，利剑直刺黑衣人的背部。

　　黑衣人不再躲避，大喝一声：“滚开！”，身上白光暴涨，瞬时释放大量

　　的气，花敛残与月江零却都被逼开，倒退了十多步才止住。

　　黑衣人轻蔑地：“游戏结束了！”。他剑指二人，身上的气愈发强烈。

　　月江零擦掉溢出唇边少许的血，黑衣人比想像中的要厉害许多。可他不能

　　逃，他不能丢下欣。月江零咬牙再次挥剑攻往黑衣人。

　　黑衣人扬起左手，冷漠地笑：“不知死活！”一颗纯白色的能量球从他手

　　中脱出，离弦的箭般往月江零袭去。

　　一声惨呼，月江零远远飘了出去，飘出轩云楼院外，不再有声响。看来是

　　昏倒了。他还是过分低估了黑衣人，他怎么也没想到黑衣人竟可以使用斗气！

　　花敛残身上已有了好几处伤口，淌出鲜红刺眼的血。为了小姐，他必须撑

　　下去。

　　黑衣人却有些不耐烦了，他轻喝一声：“去死吧！”剑飞快地往花敛残的

　　胸膛刺去。

　　又是一把剑，在黑衣人的剑即将要刺进花敛残胸膛的时候，将它轻轻挑开

　　。月江零？不是。刹那？也不是。是个披着一头血红长发的男人，戴着半截面

　　具，只露出惨白的双唇。

　　花敛残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他并不认识这个红发的男人，但他又确实知

　　道他是谁。血红色的长发，面具，只可能是一个人！花敛残瘫倒下去，无力地

　　闭上眼。

　　传说，有个戴着半截面具的红发男人，很强，强到只能用传说来表明他的

　　强。他，叫月无华。

　　刹那本打算出手，他不想那少女受任何伤害。但他又一次停住，因为他也

　　看见了出手的人——月无华。

　　黑衣人当然认得眼前的这红发之人，月无华。他有些兴奋，终于有机会证

　　明自己的实力了。但他必须先杀了伯爵的孙女，所以他说：“月无华，不要多

　　管闲事。等我杀了那女孩，我再和你一战！”话中按耐不住兴奋。

　　月无华拨了拨他的红发，嘴角扬起微笑：“没有人可以要求我做什么，你

　　也不例外。”

　　“那我就先打倒你吧！”黑衣人挥剑杀来。

　　日头探出地平线，虽然只是一道边，但足以淡散黑暗。晨曦，林苑里点点

　　闪闪。

　　月无华摸了摸右手臂，这是他的习惯。他身前那棵小树下，淌着一大滩血

　　。黑衣人在树干上，一把剑贯穿他的胸口，将他的身体钉在树上。血，还在顺

　　着树干往下流。一招，仅一招，胜负便已知晓。

　　刹那站起身，天亮，战斗已经结束，他必须离开了。咔！他脚下的清瓦片

　　不经意地发出一声轻响，月无华看过来。

　　“朋友，不下来见个面吗？”月无华叫住刹那。他心中很惊讶，自己竟无

　　法感觉他的存在！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完全不会使用气，要么他拥有不弱

　　于自己的力量。显然，不会是第一种情况。

　　刹那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跳下去，站在月无华面前。

　　“阁下是……？”月无华问他。

　　刹那回答干脆：“刹那。”

　　“是你。”月无华笑。

　　沉默，两人都不再出声，直视对方的眼睛。几乎同时，两把剑都已出鞘，

　　直逼对方！！

　　日头整个跳出地平线，黑暗逃匿的无影无踪。林苑，一片明朗。

　　刹那握着剑，背对月无华，月无华同样姿势背对他。短短一瞬时间，两人

　　已过了不下百招，却谁也占不到上风。

　　势均力敌。

　　“哈哈哈，真令人兴奋，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月无华仰天长笑。

　　刹那的嘴角也浮现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多少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

　　意义上的笑。一直以来的所谓复仇，都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杀罢了，难得有人

　　能与他一战，或者说能让他沉浸到战斗中。

　　两人都回过身，再次直视对方。第二轮的交锋即将开始。

　　窗户却突然被人推开！是欣。欣楞住，疑惑，窗外那两人，是谁？在干嘛

　　？战斗吗？

　　刹那与月无华都停住要出的招，看向欣。

　　“你们，是谁？”欣问停下的两人。

　　“后会有期。”刹那与月无华同时开口，只一眨眼，便都消失了。

　　怪人，欣觉得莫名其妙。她开始环顾楼下的小苑，当然，她看到了那具被

　　钉在树上的尸体。

　　下一刻，欣的惊恐叫喊声已然响彻错落的楼宇之间。

　　隐隐约约的一声叫喊，好像是小姐的声音。花敛残费力才睁开双眼，天已

　　经亮了，阳光虽弱却也能刺痛他还在朦胧的眼，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受的都只

　　是皮外伤而已，并不算太严重。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剑竟不见了，看看四周，看

　　到黑衣人被剑钉在树上的尸体，是自己的剑。月无华杀的？他不禁苦笑。

　　小姐，对了，刚刚是小姐的叫声！花敛残忍住伤口的疼痛飞快奔上欣的房

　　间。欣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她第一次见到死人，很怕，身子禁不住微微颤

　　抖。

　　“小姐，怎么了？”花敛残焦急地问，暂时忘了自己正淌着血的伤口。

　　“死，死人……”

　　“没……没事的，小姐，不用怕……”

　　尸体已经被运走，剑也重新回了花敛残的鞘。轩云楼里，这件事并没有引

　　起太大的轰动，因为老板娘极力的隐瞒。

　　欣与花敛残坐在厅中，老板娘端来一杯清茶给欣压惊。

　　喝了茶，欣终于恢复一些，就问花敛残：“江零呢？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