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nt Sound》巽傲

5、花未眠（1）

　　这只是个稀松平常的玩笑话。秦渺——女孩子间大概常常都这么闹。有时候她会很腻歪地喊徐睿怡媳妇，有求于徐睿怡时又死皮赖脸地黏着喊老公。

　　“恩.....”秦渺的目光从Sean那滑过，落在乔栎身上。前者正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渺笑道：“那必须啊。”
　　她低头把电线卷好：“乔哥你别伤心，我这样的能望其项背的不多，其实你已经超级优秀了。”
　　说着抬头冲他们眨眨眼：“真的，可优秀了。”
　　“脸呢？”乔栎笑骂。

　　以秦渺平时极其不要脸的风格，刚刚其实应该会从善如流地先点头夸夸自己美貌无双才华横溢，再嘲讽一下尔等贱民岂可比拟，最后顺带称赞Sean一声“爱妃好眼光”，或者直接走过去勾着肩膀捏捏脸占个手头便宜什么的——但当她听到Sean裹着她的名字说出这样一句玩笑话时，她的思维竟意外地在脑海里以光速拧成了一个滞留的麻花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好在这麻花结形成与疏通也就只是那么恍惚一瞬。

　　秦渺喜欢漂亮的人——人们都趋向于美。所以她十分的喜欢Sean。
　　在Eleven与Sean有那一面之缘时，她内心里就泛起过想要去认识一下的念头，甚至可以说是，她期盼能和这个人认识。
　　而当秦渺意识到，自己居然就真的碰巧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并且在以后很可能会进而变成亲密的朋友时，那种“喜欢”的情绪便随着这种开心而增加。
　　但是Sean和与她一起玩的其他人相比来讲，还是非常陌生。更何况Sean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难以磨灭，Eleven里带着好奇又不算清楚的几次偷瞄，在秦渺心里瞄出了一个大写的“高贵冷艳”的身影。
　　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秦渺多多少少都会觉得有些局促。

　　东西差不多收拾整齐了。
　　“去流渊喝一杯？”山山拉好仓库门，转身问道。
　　Sean从北京回来，他们这拨人隔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聚齐。
　　不，也不能算聚齐了。
　　秦渺两眼放光，凑过来答得比徐子宸都快：“行啊行啊！”
　　她老老实实了快一个月，心里的不安分都上升到了可以燃烧的温度。
　　乔栎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本来打算送这几个混蛋回家再顺便去躺超市。这会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头也不抬：“说好就喝一杯啊，晚上乖乖回学校去——我记得你明天早上有专业课。”
　　秦渺心里那点隐隐的刚刚燃烧起来的翘课小火苗被无情地浇灭。
　　所以这个人还能更老妈子一点吗？
　　秦渺有气无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背包里翻出手机，瘪着嘴：“知道啦你好烦。”
　　她摇了摇乔栎的椅背：“乔哥你再这么妈妈桑你未来媳妇儿一定会是个男的。”
　　“能是女的吗？”随之坐进来的徐子宸补道。
　　“必须不能。”山山点头。
　　“但是秦喵你还是必须得回去。”徐子宸翻脸不认人，无情地站在了乔栎那边。
　　“徐子宸我祝你和乔哥夫唱妇随百年好合。”
　　乔栎发动了车子：“妈的一人一脚给你们跺飞。”

　　他们出来喝酒疯闹，去的最多的就是流渊。
　　不仅是因为他们常常来这里唱歌，主要是比起音乐酒吧来，流渊更喧嚷热闹些，却也热闹得恰到好处，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栎和Sean进流渊后就坐吧台旁边和调酒师说话，徐子宸他们则径直走到里面找位置。
　　今天上班的调酒师，酒吧老板的妹妹——他们平时喊茹茹的那个有点逗的姑娘，徐子宸说道，——之前和Sean十分熟识，大概又是一番叙旧。
　　“不过Sean从来不跟别人唠叨的，乔栎就是想趁着机会多泡泡妹子。茹茹新收了个徒弟，可漂亮了。”
　　“没见过......不过”，秦渺摸摸鼻尖，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们都叫她....Sean
　　？而不是......林烟什么的。”不是外国人或者混血呀。
　　徐子宸抄着手靠在沙发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认识他们那会儿大家都这么叫的啊。这个你问山山，他们一届的，我认识他之前他们已经一起鬼混了好几年了。”
　　秦渺看向山山。
　　山山看着台子上正嘶吼着的主唱，颇为随意地解释道：“Sean高中以前都在国外的，高二那时候她才回国来的这边。”
　　“本地人多，高中咱们不都讲方言么。Sean连复杂点的普通话都听不太懂，她对别人也挺冷淡的，所以没什么人跟她说话。”
　　秦渺迅速脑补出了一个穿着校服，拎着书包，有点孤僻的转校生形象，与如今的Sean形成了一个重影的对比，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那时候二锅.....就有个姑娘，她同桌，”山山淡淡道：“当时和我们一起玩的，知道她在国外时候的名字，觉得这么叫挺亲，还能带着不讲方言，后来就叫习惯了——给你。”
　　“啊。”秦渺接过山山递过来的骰盅，“谢谢山山。”她反手把骰盅扣在桌子上，随手摇了摇。
　　秦渺一手捂住盅口，看了一眼：“三个五。”
　　山山跟道：“五个二。”
　　“你们俩二百五。”徐子宸看都不看自己那口骰盅，随口就喊：“七个三！”
　　秦渺刚想接着喊出，却被乔栎带着笑的声音截断，她转头，正看到乔栎端着一杯酒走过来。
　　“你们这就玩上了？”乔栎弯腰把酒递给她：“尝尝这个。”说完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秦渺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随即在心里叹了一下。
　　淡淡的朗姆酒味里缠绵着一把樱桃与柠檬的清甜香气，酒精划过舌尖，留下薄荷的丝丝凉意，完全没有什么酸涩感。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到杯里的酒呈现一种透明淡红色，高脚杯映着酒吧里四射的彩灯，流转出一种近乎缤纷的晶莹光彩。
　　“你喝这个，多的没有。”乔栎饶有兴趣地瞅了一眼秦渺的骰盅：“到谁了你们？哎！Sean！这边！”
　　秦渺默默地继续抿着酒，看着Sean走过来，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渺的注视，Sean看她一眼：“味道还好吗？”
　　“啊？.....嗯。”秦渺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一下头。
　　乔栎补充道：“Sean调的，酒精度不高，就让你尝个味儿。”
　　秦渺有点惊讶，抬眼看向Sean，笑道：“谢谢啦Sean。”
　　她笑起来时，常会不自觉地微微眯起来眼睛，显得有点幼稚和乖巧。
　　秦渺低下头看自己的骰盅，而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表露出的那一点点稍纵即逝的惊讶，和后来那个有点幼稚的笑，被Sean全全收进了眼底。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调过酒了，没有兴致，没有时间，没有.....在北京的一年多，她对于酒的唯一接触就是喝，喝下去，喝下去。
　　在深夜的酒吧里，在凌晨的公寓里。有时候也会有醉意盎然眼带笑意的人陪着，然而她也只是默默地喝酒。
　　当乔栎对着茹茹嘱咐调杯酒精浓度低的给秦渺喝着玩的时候，Sean自己也不知究竟是被什么心态的驱使，伸出了手：“我来。”
　　更不明白为何当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拿起了樱桃朗姆。
　　似乎只是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