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nt Sound》巽傲

4、绿野仙踪（2）

　　.....Sean？
　　她甚至忘了要先站起来，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傻逼似得仰着一张脸瞪着眼睛。
　　个子高。
　　瘦。
　　但没有染成调色盘一样的短发。
　　也没有皮衣和铆钉靴。
　　长发，皮肤很白，个子高挑。
　　Eleven看到的那个女人！
　　现在直面看起来更漂亮啊。
　　一连串信息从她脑子里弹幕一样飞速划过。
　　乔栎拍拍秦渺，抓住她胳膊把她拎起来：“起来，介绍下，这是Sean，学名林烟，灵长目混账科不明物种属，咱们的新鼓手，这是秦渺，秦喵喵。”

　　秦渺尚沉浸在大脑弹幕里，乔栎捏着她的脸捏出来了一个金鱼嘴这种事，她也慢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一把拍开那只贱兮兮的爪子：“我见过你——”
　　Sean大概也觉得很巧，勾起嘴角点点头：“Eleven。”
　　乔栎：“你们见过面？？”
　　按理说本来要见面的人在此之前毫不知情地打过照面这是缘分。然而秦渺却无意感叹这个，她只觉得眼前站着的这个Sean，和那天在Eleven偷瞄到的她像是两个人。
　　也许只是因为那天Sean穿着一身职业西装裙又面无表情，而今天她穿着一件面料柔软的灰绿色长风衣，眉眼间皆染了淡淡笑意。
　　不，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秦渺点点头，没有说话。
　　Sean抱着胳膊，下巴稍微扬起来，朝着乔栎淡笑道：“小姑娘这么小你们就下手祸害，没事积点德行不行啊。”
　　她个子高，跟秦渺说话的时候就要微微低着头：“高几了？高二有吗，恩？”
　　她靠的很近。
　　秦渺一瞬间的愣神，下意识道：“我没那么小啊，大一了！”
　　“看起来，”Sean笑了一声，秦渺此时的眼神让她想到呆愣愣的小动物：“恩.....小姑娘。”
　　这是......在夸自己长的嫩吗？秦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眨眨眼睛，觉得一直盯着Sean有点别扭，正好听见徐子宸颇为不屑地“切——”了一声，她顺势转开目光。
　　徐子宸笑道：“她那张脸出门我能叫姐姐。Sean你这是强加罪名，我们这种正经人满地球都难瞅着，谁像你啊！”
　　“算了吧，”Sean懒洋洋地嘲讽回去：“ 满地球真瞅不着你这种正经人了，正经人早因为你纷纷羞愧而死。”她象征性打量了一遍徐子宸：“一年多没见，宸宸你变了不少啊。”
　　徐子宸：“是不是更帅了？是不是？”
　　Sean漫不经心点点头：“已经勉强能算上灵长类了，加油。”
　　徐子宸：“......”
　　徐子宸：“日！”
　　Sean已经转身走向架子鼓，给他留了个潇洒的背影。
　　秦渺在心里默默地点满了对Sean的好感与敬意。
　　她居然毫不费力漫不经心就能让徐子宸这种哥斯拉级大贱人俯首称臣，光凭借这种技能秦渺都想扑过去掏心掏肺喊一声大哥。

　　秦渺掀开键盘上的防尘布，勾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来。
　　她一手手指按在琴键上一个个划过，停下来的时候抬眼扫过左边的角落，那里放着他们的架子鼓。
　　架子鼓后面，Sean颇为随意地侧坐着，一只手拎着鼓槌。柔软的白色耳机线从耳边垂下，绕到背后。她额前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个侧脸，看不见眉眼。
　　美人坐在那里，身姿都是赏心悦目的。秦渺心里想：要是徐子宸或者山山坐那里，栓个绳都能挂个耍猴的牌子了。
　　她对Sean很有好感。一方面是因为她在和徐子宸的“交流”里让那混蛋噎个半死，另一方面，大概归于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

　　乔栎一手按着吉他，一手搭在话筒上，秦渺以为他想要嘱咐什么要紧的事，谁知这货对着话筒就大吼一声。
　　“Moon！Prism！Power！Make Up！”
　　——他还特意拉长了嗓子叫的！！
　　徐子宸和山山果然起哄地在音乐响起时扭捏着尖叫了一嗓子，秦渺在这混着尖细怪叫声的乐声里已然下定决心，今年要送乔栎一身水手服做寿礼。
　　她想归想，手指惯性般开始动作。

　　muse的《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他们新开始磨合的这首曲子她很喜欢，自己在家练了很多次。
　　乔栎的声线压得低且温柔，却藏有极强的爆发力，唱这首歌不知道又要骗到多少小姑娘的尖叫。
　　秦渺手指按在琴键上，耳边架子鼓的节奏利落而准确，她被带着弹得很轻松。
　　架子鼓是一个乐队的总枝干，因此鼓手需要稳固地掌握住乐曲的节奏，大约Sean与乔栎他们之前就相熟，配合得也相当默契，曲子进行到中段，还没有现出任何别扭的地方。
　　哪儿还需要磨合了啊！

　　秦渺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架子鼓的方向——她想知道敲出这样利落鼓点的人，此时是个什么样子。
　　Sean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坐着，一边长发别在耳后，露出的皮肤在耳垂间艳丽如血滴般的红色耳钉映衬下，愈发白皙。
　　一只鼓槌在她左手手指间轻巧地打了两圈转，然后极其利落的落在鼓面上，敲出一串流畅的鼓点。
　　她微微抬头，正迎着秦渺的目光。
　　那神情冷淡淡的，眼神也只是一转即错，秦渺却看见Sean在错开目光重新盯回鼓面时，微微垂下了眼帘，嘴角勾出一个短暂的笑意。
　　秦渺自己也没法解释，她此时为什么会差一点跟不上音乐拍子。
　　大概唯一能说得通的，就只有美色误事了。

　　秦渺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在此时被刻意再次抬眼的Sean全全收进眼底。
　　有点好玩，这小孩。Sean心想。
　　自上次那件事情过后，这一年多里她没再碰到过看起来就很有意思的女孩子了。让人心里生出一把小小的钩子，一下一下地钩动着她正经表面下某些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盎然兴趣。
　　从北京回来后，Sean只先通知了乔栎一个。喝酒时乔栎说出柠檬要出国，他缺一个合得来的鼓手。Sean正逢结掉工程后的休息期，也出于想避免在北京时的事情再次发生的考虑，她一口答应了乔栎的邀请。
　　Sean第一次见到秦渺——在Eleven，那时她正和阮曦聊天，无意间与正别过头看她的秦渺目光相撞，后者飞快偏回头，继而端出一个有点正襟危坐意思的背影来。
　　那一闪而过的神色让Sean联想起那种新买回家的仓鼠，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盼怯怯地打量着新环境，却在听到响动的一瞬间缩回笼子团成了一个八风不动的团。
　　她当时也只是觉得小姑娘有点可爱，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却有缘在乐队排练的场子里再次见到秦渺。
　　她继而生出了一些兴趣，有些人在面对看起来有点呆软却又活力十足的小动物时，总是想手欠地上去逗弄两下的。
　　更别说她有意想要放纵自己的玩性，与身体里缠绕着的千丝万缕的固执打别扭。

　　排练很快结束于他们的高效率下。
　　“好得很，”乔栎拍拍手，“下个星期五，老地方。”
　　“Sean你技术居然没落下，哥真是，”乔栎一边把吉他装好，一边口不择言，“受宠若惊。”
　　这话真是槽点太多了......秦渺默默腹诽。
　　“乔哥你这是争小妾的名分？”Sean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鼓槌玩，笑道：“要不是技术好怎么能后宫兴盛呢？”
　　乔栎：“当你小妾太难，难伺候不说还得争宠。以你乔哥的美色早甩你几条街当王妃去了。”
　　他刚说完，心里就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起这个，赶紧，换个话题。
　　而Sean则像没当一回事儿一样，接住被抛起来的鼓槌，让它在指间轻巧地打了个转。
　　“我要你么。”她笑，“怎么着也得秦喵这种水平的啊。”
　　秦渺正收拾乱七八糟的电线，闻言一个抬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