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花未眠(2) ...

  •   “该谁叫了?秦喵?”乔栎倒了满满一大杯酒,简直豪情万丈:“输了这杯我替你喝,来,叫!”
      秦渺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不假思索张口就喊:“十五个六!”

      徐子宸与她同流合污,一拍桌子:“开!!!开开开!!!”
      “开你脸!”乔栎一把拍开徐子宸伸过来的手,转脸对着秦渺:“你又不是你了哈秦喵喵!”
      他拍开徐子宸,截住秦渺,却对着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山山和Sean无能为力——山山开了自己的骰盅,Sean这会儿已经探过身子开了秦渺的。

      徐子宸一把掀开自己的,三个骰盅里加起来算也不过四个六。
      “乔哥,”他倒在沙发里笑:“自己倒的酒,跪着也得喝完。”
      “我靠,老子喝醉了你们自己飞回去啊。”乔栎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一杯喝不醉你。”秦渺侧着脸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乔栎灌酒的英姿:“哎呀乔哥,喝多了大不了给你塞出租车里面,车就停这里啦。”
      乔栎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你是想让我明天早上爬着去上班吗?”
      秦渺把脸埋在胳膊里笑。
      乔栎毫不留情地照着她脑袋敲了一下。

      说起来,他们真的有快一个月没出来玩了。
      顾忌到秦渺第二天要上课,乔栎他们还要上班,大家都没有玩得很厉害,轮骰子用的罚酒还是用混着各种茶和果汁以及少量酒的黑暗饮料代替的。
      秦渺极其痛苦地喝完了一杯混着牛奶柠檬酸梅汁的罚酒,把空着的酒杯扣在桌子上:“要死要死要死啊啊啊啊啊!”
      这局徐子宸抢开她,让她输了个四脚朝天。
      玩了几轮下来,输的最少的是Sean,山山徐子宸和乔栎都品尝了几杯这种让人味蕾爆炸的恶心玩意儿,只有Sean喝了不到小半杯,还是下家山山给开出来的。
      乔栎几次试图灌Sean,最后变成了捏着鼻子自己灌自己。

      “我要吐了。”秦渺皱着眉哀叹,“我的胃正在反抗——我靠。”
      徐子宸幸灾乐祸地在杯里倒上一点牛奶:“接着来!”
      秦渺摇好骰子,往杯子里加了点白兰地,她抬眼时,目光扫过靠坐在对面沙发上的Sean。
      此时,Sean正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盯着手里的酒杯,没什么表情地在出神。
      Sean应该很会玩——乔栎他们都不轻易招惹她。Sean几次开别人都成功了,而别人开她也就成了山山那一次。
      秦渺突然在心里想:这一局我要开她,试试看。
      她放下骰盅,起头:“五个四。”

      一圈下来,杯子里的饮料已经乱七八糟地快加满了。
      轮到Sean,只见她轻轻在骰盅上敲了敲:“十四个五。”
      手真白啊,秦渺心想,然后回神立刻叫到:“我开!”
      “你不是吧秦喵喵!”徐子宸一边开自己的骰盅一边笑:“没喝够啊你,开Sean。”
      秦渺心里面也没底,只是她自己手里一个一,没有五,而大家都没怎么叫五,Sean喊到十四,还是有一点风险的。
      偏偏她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Sean笑了笑,手指在打开的骰盅上划了两圈:“来数。”
      “三,一,四,三.....”乔栎数完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十三!哎哟!我靠秦喵你真是绝了哈哈哈!”
      “........”秦喵自己也惊讶于这点运气。
      乔栎乐得看Sean被罚酒,立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抓紧机会报仇雪恨,他用牛奶把杯子填满,递给Sean。
      秦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说出来真是一种会被人嘲笑的别扭情绪。秦渺下手坑乔栎,坑山山,坑与她一起玩的那些个混蛋们都毫不手软,况且玩骰子这种对她纯粹八分靠运气二分靠思索的娱乐游戏,图的就是个互相坑酒的乐呵。
      对大家而言都是。
      然而当她真看着Sean修长的手指按在杯子上时,她明知在游戏里这只是个正常结果,却突然满心局促地想到:“这么难喝的东西....Sean会在心里埋怨我一下吗?”
      她在心里换位思考了一下,徐子宸让我喝了这么多次,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我和Sean不熟啊......不.....
      秦渺胡乱想到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没边的词,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多心给恶心了一下。
      她一边心里面又想:我有病吗?想这么多?

      Sean仰着下巴,在乔栎他们的叫好声里慢慢喝干净了杯子里饮料。
      她转而拿起刚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朗姆酒。冲淡了味蕾上那种饮料残留的可怕印象。
      她的兴致被完全撩了起来:“接着来。”

      Sean很放松,不是因为在昏暗喧嚣的酒吧里让她有种被藏得很好的安全感,也不是那种把自己灌得烂醉后思维上一切繁琐被抛开后的放空。
      她相当不屑于这些。
      那是什么?
      这久违了的轻松与愉快。

      对于Sean来讲,那个不善言辞浑身是刺,周围低气压环绕的高中生形象,早已经在大把时光白驹过隙之间,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身光滑的硬壳之中。
      虽然她在待人接物的处事方面已游刃有余,可这表面上的客气有礼,又或是温和稳重,都不过是这硬壳之外蛊惑人心的装饰品,却偏又有人前赴后继地上当受骗。

      所以虽说她内里是个任性,偏执,锋利到动辄伤己伤人的混账,但在这层粉墨装饰的硬壳掩饰之下,人际从来都不是她所要去担心的方面。

      Sean本以为,乔栎这些人就如同一个符号形状的钥匙,当她触碰到的时候就会在回忆里开一扇门,汹涌而出的潮水能把她淹个半死。
      所以她离开武汉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几乎和他们断了联系。
      似乎还要感谢大家彼此的心照不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如今当Sean攒足底气打开这扇门时,却惊讶地发现,门后留给她的居然只是一池温泉,池水蒸腾着袅袅热气,氤氲开一圈圈的熟悉温柔。

      和他们待在一起时放松舒适的感觉,是在别的任何群体中都不能比拟一二的。

      即使在这池温泉里的某些角落里隐藏着尖利的石块,不经意间就会让她皮破血流。

      台子上的乐队主唱怀抱着吉他还在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Look in my eyes.....
      You’re killing me......
      Killing me.....
      All I wanted was you....
      I tried to be someone else.....”

      出门的时候包括Sean在内,大家都被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啧,太冷了。”秦渺坐进车里时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她一直都挺怕冷不耐热。
      这个时节的天气一向变幻于朝夕之间,早晨和晚上像是过冬,中午又让人恍惚觉得夏天就要来了。
      秦渺一直对高中一个哥们印象深刻。那孩子属于会玩的那种,背心外面套着T恤衫,T恤衫外面穿件外套,外套外面再套他们的校服——他们高中不要求穿校服,但由于校服不仅耐脏还不透气,所以大家都把校服当成了御寒神器,趴课桌上睡觉的时候改身上或者盖腿上,效果绝佳。
      那哥们在早上最冷的时候,裹着这一身扛得住小电驴狂奔时迎面刮来的强风,随着气温慢慢变热,他就跟剥粽子一样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到了中午就穿着个背心在操场上打球。晚上下夜自习时他就又裹成了那个笑傲于冷风中不败的他。

      秦渺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被飞快抛向身后的夜景。
      夜色里的城市还未至凌晨沉睡的时间。她总觉得此时的武汉,在深邃无边的黑色苍穹之下,在华灯金碧辉煌的拥裹之中,显得干净又漂亮。

      “先送秦喵跟宸宸回去,我看看...能压点。”
      “现在宿舍门禁延迟了么?”Sean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未眠(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