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华章》倾玖无双

32、第三十二章 林暗草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潜龙关最不缺的便是山石草木，其中较为有名的便是打响龙野之战的流月峡，还有一座素以奇异之称的条山。何为条山？当地百姓也不得所知，只是古人有诗云：“条山苍，河水黄。浪波沄沄去，松柏在山冈。”恰好山崖峭壁上有松柏斜立而山下便是那滚滚的江水，这诗倒应景的很啊！
　　这山不高，但诡异的很。山间小道交错，灌丛茂盛，再加上除了山脚下的猎户樵夫外便少有人踏足，若是碰上阴雨天气还可能会迷路或是遇上泥石流。但年轻人就是爱闯爱闹，可让上官玖郁闷的是他们爱闹就算了，为什么也要把她拉上？
　　因着杜衍和王凡负责这一带的巡防，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便也在登条山一列中。于是一行人包括上官玖共有六人，当然其中一个叫顾良的是来山下钓鱼的，可算可不算。
　　上官喻自幼攻读琴棋书画，对武功一窍不通，以她的体力能撑到半山腰已是万幸。恰好有人在山腰平坦之处建亭树碑，几个人就地歇息并各自找寻食材以解决口腹之欲，上官喻不知为何就要和上官玖一起去摘野果子，本来上官玖是想找借口回到山下与顾良一起钓鱼的，如今可好，愣是将一身上好的轻功用到了爬树上，还险些被缠在树上的蛇给吓到，哎！一世英名啊！
　　“阿渊，阿渊！我跟你说，阿九竟然害怕蛇，刚才差点儿从树上摔下来！”
　　“阿九”这个名字是上官喻在得知一向高冷的辛玥夫人竟然不比她大多少时愣说叫辛玥夫人显老，没经过本人就擅自改了称呼，等上官玖知道这个绰号时人家都已经叫顺了，她也就懒得说什么了！
　　上官喻怀揣着野果一蹦一跳地冲尚渊跑去，害的后者忙惊恐地扔掉手里的野兔去接她就怕她摔着了。
　　“小心点！”
　　“我没事。”上官喻将果子全塞到他的怀里，并原地转了一圈，笑道：“你看，我好好的！倒是阿九，我先前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怕，没想到竟会怕蛇！你都不知道她看到蛇时的样子，整张脸都白了，可还是面不改色地对我说‘走吧’，真是太好玩了！”
　　尚渊无语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竟如此爱闹！”
　　上官喻笑嘻嘻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对了，怎么没见夫人回来？”刚点好火堆的杜衍朝上官喻回来时的方向望了几眼，疑惑道。
　　闻言，一直在埋头收拾野兔的王凡有些不安的站了起来，道：“要不，我去找找？”
　　“我去吧！”尚渊脸色一变，有些慌了，放下果子抬脚就要走。
　　上官喻忙一把拉住他，道：“急什么？方才回来时阿九说要去找顾先生，我只顾着与你说新鲜事儿，倒把这个忘了！”
　　王凡：“可……”
　　“怎么？你们还信不过我？”
　　杜衍一拍王凡的后脑，讪笑道：“哪能啊！这小子就是一根筋，别在意别在意！”
　　尚渊一听上官玖是去找顾良便松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我们自己来吧！王凡，你把这几只山鸡也处理一下。杜衍，你再去捡些干柴来，这点火不行。今个儿，就由本帅亲自给你们露一手！”
　　……
　　山下，顾良寻了个凉快地儿将鱼竿架在湖边就自个儿跑到一边假寐去了。
　　上官玖走过去一把掀了他盖在脸上遮阳的帷帽：“先生就这样钓鱼？”
　　顾良慢悠悠的睨了她一眼，慵懒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诺！这不是把你钓来了！”语毕，只剩下一阵缄默。良久，顾良感到那人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旁边。
　　“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什么？”
　　顾良心中一抽，幽幽道：“人者，天地之德，隂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人活一世，为的就是个‘气’字。”
　　“气？”上官玖低头思忖了半晌，忽然一声轻笑：“原来是这样啊！”
　　“小娃子，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凡事留条后路。等你到在下这般年纪时便会明白，‘简单’才是最为可贵啊！”
　　这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却让上官玖微蹙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原是三十几岁的壮年人，头上却可见几缕银丝，这是经过多少人事才能够悟出来的，故而，这“简单”也是不易啊！
　　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
　　就在她深思之际，顾良却突然开口，道：“有一个问题，在下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别解了。”上官玖不知为何不想跟他讲话了，可那人却不自知。
　　“尚渊这人心高气傲，做得了大事也筑得了大错，夫人请在下来是为了助他，那你呢？”看顾良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个玩笑话，可他的语气却不尽然。
　　上官玖：“……不知道。”
　　波澜不兴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架在湖边的鱼竿剧烈摇晃了起来，可顾良却没有一丝要起来收杆的意思。最后，湖面上冒出一截鱼尾狠狠地拍打着水面，将已负担颇重的鱼线挣断，当湖面再次回归平静时，湖边的鱼竿也倒在了一旁。
　　顾良起来伸了个懒腰，随手抄起了旁边的鱼篓将里头仅有的两条鱼又放回了湖里，“走吧！上山蹭饭去喽！”
　　上官玖若有所思地拾起残坏的鱼竿，看着顾良身背空鱼篓吹着口哨渐行渐远，忽然间好像悟出了什么，可唇角的苦涩却未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