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华章》倾玖无双

31、第三十一章 这潜龙

　　这潜龙关的夏季似乎比以往炎热了些，闲林院的奴仆本就少，又因着尚渊临时要修建大坝缺少人手，所以就把奴仆都派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厨娘。这日，上官玖念着天气还好便换了身男装出来置办些东西，没想半道上竟被一主一仆拦住了去路。
　　看似丫头打扮的小姑娘笑着迎了上来：“公子，叨扰了！我家小姐要到将军府去，可人生地不熟的，劳烦公子给我们指条路！”
　　上官玖看了一眼后头带着帷帽的女子又听得她们要往将军府去，心中虽有疑虑但又不便多问，只详细地指了路。那主仆二人连道了几声感谢便走了。
　　一回到闲林院，林士昀便匆匆跑了过来：“姑姑，姑姑！”
　　“何事？”
　　林士昀：“方才，方才将军府派了人过来要你过去一趟，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嗯。”上官玖淡淡的应了一声，本想着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却被林士昀接了过去。
　　“姑姑，我已经让后院的小哥哥将马车准备好了，你快去吧！”
　　上官玖看着眼前的小身板有些吃力的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板着稚嫩的小脸，做事也愈来愈有了分寸，突然有了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那好，你先把东西拿到厨房给梁嫂，过了午时记得去一趟东桥头的蒋裁缝家量一下尺寸，我让他帮你做了几件衣裳。我不在家可不许偷懒，晚上回来检查你的功课，若不过，明日钓鱼之行就免了！”
　　林士昀眼睛一亮，却佯装镇定地应了一声。等上官玖走后，便立即欢呼雀跃地冲向了厨房跟梁嫂炫耀去了，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进了将军府，先有小厮将她领到了后院的纳凉亭。上官玖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来，良久，那厢突然传来一阵谈笑声，尚渊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子，定睛一看，其身量倒是跟早上问路的那两位有几分相似。
　　“玖，抱歉，让你久等了！”尚渊一走到上官玖身边便连忙解释道：“恰巧有故人来便耽搁了一会儿。”
　　上官玖看了眼后头亭亭玉立的女子，道：“不碍事，想必这位便是你的故人吧！”
　　尚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将身后那女子拉上前来，介绍道：“她是远亲王之女上官喻，喻儿，这位便是我先前与你提起的辛玥夫人上官玖。”
　　“咦？你不就是早上给我们指路的那位公子吗？原来竟是个女儿身。”后头的小丫头未等主子说话便抢先接了句嘴：“夫人？不是只有嫁为人妻后才能这么叫吗？这称号好奇怪啊！”
　　“红锦，不得无礼！‘辛玥夫人’乃是皇上钦点的封号，才不是什么妇人之称。”上官喻嗔怪地瞪了丫头一眼后，向上官玖欠身赔礼，道：“丫头无知，喻儿在此给夫人赔礼了，还望夫人见谅！”
　　这一句话，的确是丫头口无遮拦，但在旁人眼里倒更像是给了上官玖一个下马威。
　　“无妨，你我姓氏相同，说不定还是同宗，何必为了小事不快！”上官玖面不改色地看向一脸尴尬的尚渊，道：“将军不是说，有要事相商？”
　　“哦！”尚渊恍悟，忙叫人带上官喻主仆二人下去安置，自己则亲自领着上官玖去了书房商量事宜。一大清早便被上官喻的突袭弄晕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所谓正事，其实是汝灵王寄过来的密信，大概是说潜龙关改革之法事关重大，许多大臣都借着此事做文章，满朝尽是反对之声，时态有变，让尚渊早做准备云云。
　　当初，尚渊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顾良已经想到过这个后果，可上官玖觉得皇上既然让一个武官做文官的活，其中定有深意，倒不如放开手去做。如今这世道有奶便是娘，对于百姓来说，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便是好官，既然已经被送到这个地方还不如做好自己的本分，给百姓添些安乐。
　　现在只能是随机应变了。
　　天色渐暗，从书房出来，竟已过了申时。上官玖惦记着林士昀的功课便推脱了晚膳之邀，经过院内的纳凉亭时却迎面遇上了一个人。那人换下了白日充满风尘的裙子，一席红衣耀目，面若芙蕖，眸光点点，眉目间像极了她娘，那位尊贵自负了一生的远亲王妃。
　　“上官姑娘。”上官玖主动上前，微微颔首道。
　　上官喻福身还礼后拉住她的手，笑道：“早上见你时隔着层纱，只觉得你很风雅，没想到会在将军府上再遇到你，我可是特地来堵你的！”
　　上官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嘴角依旧伴着清冷的笑意：“不知上官姑娘有何事？”
　　“一来是因为阿渊将你挡得太严实，我都还未来得及看清你的样貌：二来嘛！是为了谢你早上的指路之恩：第三，则是为了红锦，她向来没脑子，日间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真是对不住了！”
　　上官玖淡然一笑：“上官姑娘不必如此，在人前你已陪过不是，不知者无罪，姑娘无需介怀。”对她而言，若说远亲王府里还有什么好的，大概便是眼前这个单纯的王府嫡女吧！
　　上官喻欲言又止，最后在上官玖的注视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听他们说，夫人跟阿渊的交情匪浅，今日一见阿渊果真是在意你，那个……”
　　“……”上官玖有些不明所以，交情？然后呢？
　　“你们……”
　　上官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袖中握拳的手紧了又紧，却依旧面不改色道：“若说与将军的交情匪浅，许是趣味相投罢了，仅此而已！”
　　闻言，上官喻越发的不好意思了：“我，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还请夫人莫怪！”唉！她还以为是她喜欢阿渊呢！果真是想多了。
　　“请问，姑娘可还有事？”
　　“玖？”
　　上官喻刚想说话，却被隔岸的一声吼给硬生生打断了。
　　尚渊从那边回廊急匆匆地赶来，看到上官玖时眼睛亮了许多：“玖，幸好你还没走！方才顾兄派人来报大坝那边出了些问题，你赶紧同我一起去看看。”说罢，抓起她的手腕便要走。
　　上官喻下意识地扯住了尚渊的衣袖，委屈道：“阿渊！”
　　尚渊这才想起他还漏了一个人，连忙转身安慰道：“喻儿，我还有些急事，晚膳就不陪你用了，但我保证过几日一定带你去见识见识潜龙关的塞外风光！”
　　“嗯！”上官喻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忽然涌过一丝不安，但此时她并没有想太多直至多年后她才后悔不已。
　　她，其实……早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