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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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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怎么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嘉垣帝下定决心想要整顿朝纲时,整个天下也跟着乱了,一下子是边部叛乱,一下子又是旱涝洪灾,桌案上堆的折子大多是兵部和户部呈上来的,总归没一件顺心事儿。
嘉垣帝越看越烦,最后索性一股脑将折子全扫落在地。刚一进门的小太监被吓得腿一哆嗦,一脑门磕在了地上。
嘉垣帝干咳了一声,正色道:“又怎么了?”
“禀皇上,丞相和户部尚书李大人在外求见!”
“不见。”他烦躁的挥了挥手,可转念一想又把快退出去的小太监召了回来:“让他们进来。”
如今朝堂之上,属尚渊最是乖张,而庞文与尚老将军同是三朝元老,在政见上多有不和,若有上奏大部分都与尚家有关,此番也一样,庞文带着李正一进来便狠狠参了尚渊一本。
嘉垣帝将李正呈上来的折子看完后,面不改色道:“丞相认为故该如何处置啊?”
“禀皇上,老臣以为这英武将军终究是年轻气盛了些!”庞文慢悠悠的开了口,既不指责也不求情,圆滑的将此事又抛了回去。
“李卿,你怎么看?”
李正:“微臣以为,法乃国之根本,尚将军纵使年轻气盛不懂世事,但也不该擅改赋税私建河渠动摇根本,此事理应严惩,不然民心不稳,国将乱矣!”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书案,语气散漫却不容置喙:“你认为这天下还不够乱吗?”
“微臣惶恐!”李正忙跪在地上,暗暗拭了一头冷汗。伴君如伴虎,这不受控制的皇帝不好伺候啊!
庞文上前了一步,言辞凿凿:“皇上,李大人虽言语不当,但话却不假。老臣知道,您与那英武将军也算是幼时挚友,可国法不容私情,尚家世代为君,从祖上起便积攒了不少功德,到了尚渊这一代也算是子承父业立下不少战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蔑视法度。潜龙关改革一事致使周边百姓对其高歌颂德,更有甚者宁背井离乡也要前往潜龙关,如此下去,近有汝灵王远有英武将,皇位堪忧。皇上,须防功高盖主,勿养虎为患啊!”
这庞文果然好胆量,一开口便触及了他的逆鳞,仅仅税赋一事便能同时牵扯到两个人,还翻出了他的陈年往事,虎口拔牙,可真是个人才!
嘉垣帝脸色一变拍案而起,怒喝:“大胆!”
庞文凛然而跪,不卑不亢道:“忠言逆耳,望皇上三思!”
“此事容后再议,都下去吧!”嘉垣帝背身摆了手,不想再和他们纠缠。
李正见未达到目的,又不怕死的喊了一声:“皇上……”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徐德安老道地出来打圆场,道“皇上今日累了,两位大人先回吧!”
……
夜里,嘉垣帝正打算就寝时,床板下的密道却突然传来响动。
“你怎么来了?”嘉垣帝看着从密道中爬出来的人,虽心里高兴可面上却依然板着张脸。
夏日炎热,可夜里却偏凉。梁子域半夜走了密道,这畏冷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一出来便裹了他的被子窝在龙床上不出来。嘉垣帝看着心疼,只得亲自到了杯热茶递到那人手上:“出来也不多穿件衣裳,若是受了凉那便是活该!”
梁子域连喝了几口热水,不以为意地顶了回去:“那正好,顺了那些人的意!”
闻言,嘉垣帝却突然黑了脸:“你就那么想死?”
梁子域一愣,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忙讪笑道:“臣弟不过是开个玩笑,皇兄不必当真!”
“你非要与我如此疏远吗?”嘉垣帝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却还是随手扯过他的被子顺势坐靠在了床沿:“到底是何事竟让你亲自前来?”
梁子域正色道:“听徐总管说,今日庞文参了尚渊一本,皇兄真的要动尚家?”
嘉垣帝不动声色道:“我若真要动尚家,你待如何?”
梁子域眸光一冽,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你答应过上官玖,无论发生什么绝不动尚家的!”
“上官玖?你是担心尚渊,还是怕拿不到她手上的药?”
那人顶着张苍白的脸却眸光坚定,道:“自然是为了尚渊,为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好一句兄弟情义,你顾念着他,可有想过你我才是真正的兄弟!”嘉垣帝看着肩上的手,冷笑道:“现在庞文的意思不过是想收回尚渊的兵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保住了尚家那么遭殃的就会是你!”
其实这些道理他岂会不懂,只是在他梁子域的眼里,最重要的除却那个人外便是“情义”二字。
“臣弟现在已经背了个谋逆罪,不在乎再加些什么罪名,大不了便是个‘死’字!”
“好!你想死是吧?孤偏不让你如意!”嘉垣帝一把甩开他的手,起身怒喊:“徐德安!”
守在门口的徐德安一进屋便看见嘉垣帝涨红着脸立在一旁,再一看床上脸色煞白的汝灵王后便明白一二了。这俩兄弟明明都是为对方着想的主儿,可偏偏都在些小事上过不去,真真是两冤家!
徐德安转身掩了门后才走了上去:“奴才在。”
“传孤口谕,命庞文自行决断,不必再来请旨。”
梁子域一急忙扯住那人的衣袖,却被他毫不留情的甩开。
徐德安将两兄弟的互动全看在了眼里,叹了口气,道:“皇上,今个儿天不早了,不如明日再……”
“嗯?连你也要抗旨吗?”
嘉垣帝一怒,随手拿过方才梁子域放在一旁的杯子就冲徐德安的脑门砸过去。身后,梁子域连忙伸手却阻止不及,硬生生的急得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
嘉垣帝顿时慌了,前一刻还在怄气下一瞬便立即冲过去拥住了他,手足无措地擦着他嘴角流出的鲜血:“太医,快叫太医啊!”
“这……”徐德安心里也在替他们着急,可若召了太医,汝灵王深夜未经传召出现在皇帝寝宫一事传了出去只怕又会生出事端,左右都是难啊!
嘉垣帝见徐德安跟木头似的杵在一旁,急得又骂了一句:“还愣着做什么,叫太医啊!”
徐德安:“皇上,汝灵王一事不得声张,还是先把王爷送回府里再找辛玥夫人比较妥当!”
嘉垣帝瞪着徐德安半晌后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将梁子域打横抱起又示意徐德安帮忙打开密道,临走时还不忘搁下嘱咐:“你立刻联系上官玖,让她务必找到赛神仙并将人请来。还有……方才委屈你了!”
“不过是一个茶碗儿,老奴受得住。皇上一路小心!”
……
徐德安亲眼看着嘉垣帝消失在密道后,才立即招来暗卫送出书信。方才被茶碗砸中的脑门也不怎么疼了,这个君王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就是太多的无可奈何才使他变成这样,若能自己选择他肯定会选寻常百姓家,纵使位高权重可护不了自己最亲的人才是世间最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