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96、96 堕魔 “公子，如

　　在月灵心中黑暗面的滋养下，虚影越来越大，甚至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月灵。韩央从后面紧紧抱住月灵，后者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黑色的月灵伸出手，把月灵的下巴抬起，强迫他和自己对视，韩央想要阻止，却无法抓住黑色的月灵。

　　那是一个虚影，没有实体，韩央的胳膊穿过黑色的影子，无力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黑色的物质，虽然它没有五官，也没有力量，说是它抬起月灵的下巴，不如说是月灵受到了某种召唤，自己抬起了头。

　　空气中味道，越来越不对，魔祖执念嗅到了一抹异色，月灵的身体内部就如一栋高楼大厦，现在，这栋高楼之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韩央也闻到了这股味道，连忙用手遮住了月灵的双眼，不让他看到黑色的月灵。

　　韩央和魔祖执念异口同声道：“堕魔？”

　　这是魔祖执念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也是韩央亲眼看到过的一次痛苦经历，身体的变质，精神的崩塌，灵魂的黑化，最后……

　　“不要！”

　　魔祖执念作为魔物，会最先感受到堕魔的前奏，和所有步骤，他焦急地看着地面，静修室冰冷的石板，很快就会被魔界赶来的千重血涯刺穿！

　　他可以回到魔界了！

　　灵界和魔界不能互通，但是堕魔，永远为任何尊位打开！

　　“我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

　　月灵的内心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魔祖执念热血沸腾，站在风暴的中心，魔祖执念念出久违的咒语，把自己的黑雾强行幻化成人形。须臾之间，一个黑发的妖媚男子出现在半空中，双手在两边举起，享受着天崩地裂的声音。

　　他一直没有发现月灵的心魔，以为这个纯木灵体纯净无暇，没想到一旦开启了心魔的旅程，会这么激烈，这么暴躁，不可能收手。

　　魔祖执念闭上眼睛，拒绝了韩央的灵气进入，现在，这个身体全部都是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放手。他想要的东西，终归逃走不了，即使平时月灵表现出的，是多么厌恶这个魔祖执念。

　　韩央抱着月灵，咬住他的肩膀，流着眼泪，他知道堕魔是自愿行为，想要阻止，必须唤回堕魔者的神智。然而目前月灵的这具身体，已经被魔祖执念掌握，再也听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呼唤。

　　“公子，如果你要堕魔，我也陪你去……”

　　静修室内，烛火摇曳，地面的青色慢慢染上黑色，只要千重血涯破土而出，月灵就难逃此劫。

　　如果能再多一个韩央，魔祖执念乐意至极，一次性带两个纯木灵体回去，想想都是件美妙的好事。以后把这两具纯木灵体炼化成傀儡，自己的修为又能大进，三界之中，唯我独尊，再也不用担心道祖的残息会出来跟他作对。

　　抓住十八，只是暂时不能回到魔界，魔祖执念的缓兵之计罢了。

　　魔祖执念在贪婪地等待着，自己彻底自由的那一刻。他已经感知到千重血涯在向他靠近，也许就在脚下，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寸一寸，敲击着灵界的土地……

　　“怎么可能？”

　　魔祖执念从空中跌落，离开月灵的记忆深处，他一个激灵，站稳脚跟，吃惊地看着静修室。

　　千重血涯，被什么东西阻碍了？

　　千重血涯不能在灵界出现太久，所以堕魔是一瞬间的事，现在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千重血涯要被迫离开不属于它的灵界了！

　　“谁阻挡的？”魔祖执念怒不可遏，回答他的，是岿然不动的静修室。

　　烛火渐渐安息下来，魔祖执念也不顾引起灵皇的注意，开口呼唤千重血涯，但是，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唤，到达不了千重血涯那里。千重血涯不知道有他这个魔界之主存在，而是在下一次撞击没有成功之后，马上离开了灵界。

　　魔祖执念穿着粗气，看见了静修室边缘，突然闪现出来的小旗。

　　旗帜御风而行，朝着同一个方向，洋洋洒洒地飘荡。静修室内再现黑色的细线，把月灵和韩央层层系住，而地面上的螺旋细线，也收缩在最中心，如虚无般绕过月灵和韩央，反而重重打在黑色的虚影上。虚影是月灵的心魔，和心魔之祖——魔祖执念有千丝万缕连通的意识，虚影因为黑线的吞噬而痛不欲生。魔祖执念大惊失色，死鳅大阵，难道可以困魔？

　　天下第一奇观啊！

　　魔祖执念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仅仅是一个被改造了的、不能发挥其十分之一力量的阵盘，如果全部制造出来……后果不堪设想。魔祖执念黑着脸，恢复了黑雾的形态，一个呼吸，《迷殇大严——死鳅大阵》的古书来到面前，魔祖执念想要直接毁了这本书，以绝后患。

　　这时，虚影即将被消磨殆尽，魔祖执念大发慈悲，收走了虚影。这是心魔，是魔祖执念的养料，也是力量的源泉。魔祖执念吃下虚影，而虚影带有一丝死鳅大阵的气息，让魔祖执念感到翻江倒海，很不好受。他吐出一口魔气，销毁书籍，却怔怔地看到，古书在自己的黑色气息中，如沐浴一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魔祖执念愣了一会，随后无语了。

　　他吃掉了虚影，虚影里有死鳅大阵的气息，所以说，自己吐出的黑气中也有死鳅大阵的残息。

　　自己销毁自己，这是做不到的，更何况魔祖执念是执念，执念是永生不灭的，这是道祖的诅咒。只有你放下心中的执念，才能离开。魔祖执念百感交集，他确实放不下道祖和法祖。

　　一念之差……

　　如果先毁了书，再吃了虚影，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魔祖执念冷笑一声，就算本祖毁不掉你，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因为死鳅大阵的保护，即使千重血涯在灵界出现，灵皇不能发现它到底去往何方。

　　在月灵和韩央彻底平息下来，旗帜们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对抗心魔、魔祖执念、千重血涯三方魔物，死鳅大阵奄奄一息。最后等到月灵睁眼，死鳅大阵自焚，燃烧殆尽。

　　见此情形，恍若隔世，月灵按住了胸口，还在跳动，按住韩央的手，冷得像死人一般。

　　“公子？”

　　“央儿。”

　　韩央放声大哭，无助到极限，他眼睁睁地看着月灵堕魔，没有任何办法。

　　“别怕，我只是……想到了故人，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了。”

　　韩央声泪俱下：“你差点堕魔了。”

　　“堕魔？”月灵惊恐道，而思想异常清醒，“洛家的剑谱甚是奇怪，让我想起了不好的东西，想必我体内的老祖也加了一把劲儿，居然会直接堕魔。但是……灵皇怎么没来抓我？”

　　消失的死鳅大阵，让月灵有了一点头绪，分析出的内容和实际情况七七八八，魔祖执念一边觉得失望透顶，一边惊叹月灵超强的思维能力。

　　“我和你都无法阻止堕魔的过程，看来帮助我们的，是大严先生了。”月灵感谢无比，又用讽刺的语气对空气说道，“魔祖大人，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你对峙了，你想杀就杀，我不会再替你做事了。”

　　月灵确信，他和韩央被魔祖执念摆了一道。魔祖执念也不解释，收回了剑谱。

　　这是误会，还是意外？不必多言。唯一确定的是，发生的一切，魔祖执念都默许了。可能袖手旁观，可能推波助澜，魔祖执念和月灵不是一路的。

　　月灵对魔祖执念灰心丧气，魔祖执念当然可以理解。

　　“我不会帮你对付十八，央儿，和我回去做阵。”

　　“你以为，三严就是圣人，不会害你？”魔祖执念打趣地说道，好像在说一个笑话，“行了，你讨厌本祖，本祖习惯了。本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不过嘛，十八那里有凤凰的血脉，你不想要吗？”

　　对于魔祖执念这些人神共愤的所作所为，月灵真想硬气一回，当场回绝。又舍不得凤凰的血脉，那是构建被二严喻为永远不可能完成的虹剑阵的必要圣品，如果做出了虹剑阵，月灵将不再惧怕魔祖执念！

　　在他犹豫不定时，魔祖执念调笑道：“是啊，你要摆脱本祖，只能靠虹剑阵了。”

　　可是，和魔祖残魂打架太凶险，谁也不能保证，会再次堕魔。

　　“你的心魔来源，不是我，而是碧血青云剑谱。”为了诱导月灵继续给自己干活，魔祖执念似笑非笑地坦白道，“洛家世代守护着这本剑谱，不让任何人知道，恐怕是因为——它是魔界圣物。”

　　“本祖被困灵界，无法得知它的由来，现在交由本祖保管，你可以不练。”

　　魔祖执念的这些话，月灵通过血契传达给韩央，韩央一直死死地抱着自己，害怕得像一条溺水的鱼。月灵的脖子上传来剧痛，一看是被韩央咬出牙印了，血液已经凝结，形成一道长长的血疤。

　　“你还想要我们去打败十八？”

　　“你真的觉得本祖没有把握？”魔祖执念鄙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十八是土天赋，木克土，你们正好克他。还有一个月，本祖好好tiaojiao你们，应该问题不大。而且本祖刚刚食用了你的心魔，魔力大增，十八现在已经是死魂了。”

　　“到时候，本祖会信守诺言，把凤凰血脉给你，你只要做出虹剑阵的雏形，把凤脉放进去，本祖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夺不走了。这些内容严律都写的明明白白，你不相信本祖，可以，但是严律在书里的话是正确的。以后他想害你的时候，本祖自然会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

　　魔祖执念呵呵一笑，刚才差点把月灵和韩央“乱棍打死”，现在必须给颗糖枣安抚一下炸毛的小猫了。

　　“不瞒你说，本祖是弱天赋，金木水火土，五行天赋都有，打架能力很糟糕，所以在十八缕残魂里排名第十七。十八是实力垫底的，排在最后，本祖能欺负的只有他了。如果你和韩央陨落了，本祖是不能独善其身的，而且再找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小东西，实在太困难了。”

　　“如果我堕魔了呢？”月灵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你哪有这么容易堕魔，堕魔是主动的，不是本祖可以引诱得来的。碧血青云剑法可以诱发心魔，前提是你的心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可以自己搜寻一遍记忆，有没有再被封印的。如果没有了，什么都不可能引发你主动堕魔。”

　　月灵把魔祖执念的话问了一遍韩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放心下来。

　　“我有最后一个条件，你同意了，我可以继续为你做事。”

　　“不行！”魔祖执念咬牙切齿地说道。